58、爱欲静之 自贼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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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旖旎，落红飘零，花妖湮灭时分，渲染出无边的春色。
楚辞心跳如雷，十分不雅地抱着柳怀英的胳膊，脑子里开始天人交战：无妨，权当是对她心性的考验，呵呵，她的品格坚若中流之石，她的底线稳如高山之松，区区一点小花妖的把戏，奈何不了她。
她低声诵道：“心能执静，道将自定。节欲之道，万物不害。”①
很好，没用。
“五蕴皆空，苦厄皆度。色即是空，空即是色。”②
呵呵，聊胜于无。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③
.....算了，江郎才尽。
楚辞拼尽所有的理智抬头，看向被她掣肘的柳怀英：“要不，你还是打晕我吧。”
柳怀英：“？”
其实，更多的话，她还没有说出来。
花妖此前扮作柳怀英的模样勾引她，而她也将计就计，想要借此机会满足私欲，没想到这点私欲被花妖勘破，联想到花妖此前的供词，以及受害小姐们的离魂之症，楚辞总算是幡然醒悟。
佛门将情/爱视为一种欲念，贪嗔爱欲，如青蝇之嗜血，似羣蚁之慕羶。
若是施加在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儿家，便为嗔痴，可若是对于楚辞这种已经萌发了原始追求的人来说，就成了深不见底的欲望。
“或者，你骂我几句，骂我也行啊！”她眼睛一瞥，就能看见柳怀英被她平整的衣领处，露出的一点皮肤。
太过干净无暇的东西，才最容易招致觊觎。
她可以毫无避讳地扯开阿花的衣衫，但她可不敢把柳怀英弄乱。
“我...”只见眼前的人侧头，脖颈伸了伸，喉结上下滚动，眉头紧蹙，眼睛里显现出一种愁苦的迷茫，嘴唇抿了又抿，愣是一点狠心话都说不出来，纯到没边了。
“你要么动嘴，要么动手啊！”楚辞只能干看着，眼睛都红了。
终于，在楚辞焦急的目光，他终于垂头，对上她的眼神，眉目舒展，柔声道：“人有四端，自贼之行，怀英不为。”
楚辞：......
怀英不为，好好好，好一个怀英不为，看着柳怀英坚定的眼神，楚辞气笑了。
他再不为，她就要不行了！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她自己才能守住底线。
楚辞闭上眼，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疼痛助她找回了一星半点的理智。
她猛然撒开柳怀英的手笔，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随后目光锁住房间内的拔步床，想也没想便以斗牛的姿势，直冲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楚辞与床两败俱伤，等到其余几人从城外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时，楚辞已经从四仰八叉地趴在床舷边，变成了神志不清地倒在床塌上。
“嘶，这床，这人...这是，发生了什么。”牧云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一行人被花妖溜到城门口时才发现了不对劲，柳怀英当即折返，其余三人则在城外将其捕获，就地诛杀。
只是他们没想到回来之后，竟是一片狼藉。房间内暗香袭人，落花满地，隐约可察觉到似曾相识的妖气。
姜玉引一进门看着满室的桃花，便快步走到床边，看见楚辞虽然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肿块，但好在脸皮是完整的。
温询道：“看来果真还有一只妖物，正好被楚姑娘撞上。”
“是共生花妖。”柳怀英将楚辞留下的那副枯荣花树图递给温询，姜玉引和牧云也连忙凑上去瞧，一看便全都明白了。
“竟是传闻中的枯荣之树，”姜玉引讶然道：“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诛杀了其中一妖吗？为什么楚辞还晕了？”
而且就目前这架势来看，那根折断的床柱一定是楚辞的手臂，她不是被动地晕，而是主动地将自己撞晕。
“她被花妖算计，所以才自伤。”柳怀英行至塌边，目光在楚辞额角处的肿块处扫过，眉头压了压。
“啊，她被花妖算计所以把自己撞晕？”姜玉引目露疑惑：“师兄，我怎么没太听懂？”
牧云叹道：“哎，我就说她运气太差了，非要以身作局，果然出事了。”
温询道；“花妖虽然被诛杀，但是城中女子剥皮之伤，药石罔效，估计只能请皇甫前辈出山了，灵微长老今日已经动身去药王谷。”
四大仙门，术业有专攻，朔方城修剑术阵法，擅长伏魔诛妖，而药王谷传习医术，那些被恶妖残忍剥皮的女子，朔方城的法术不可解，便只得去药王谷求助。
温询顿了顿，看向柳怀英稍显凌乱的衣衫，不由得有些担忧：“怀英，你还想带楚姑娘回朔方吗？”
“当然要带她一起回去啊！”牧云抢先道，不过他第一念头想到的是自己那张辗转多人，仍未回到自己手中的画，离开云水之后，楚辞还没有还给他。
牧云刚说完，便看见温询和姜玉引带着探询的目光盯着她，他干笑一声忙道：“楚辞是朔方城的恩人嘛，虽说她出身魔族，但是这一路走来，底色如何，师兄师姐们也都看在眼里。再说了，对师门而言，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啊，哈哈哈。”
“你还挺有觉悟，”姜玉引抱臂立于一侧，也道：“不过，我也觉得带楚辞回师门是最好的了。虽然她这几天一直有些犹豫，不过我能感觉到她是想和我们一起同行的，只是心中有什么顾虑，所以才并未直言。”
姜玉引的目光在柳怀英和楚辞身上转了一圈，以她敏锐的直觉判断，此二人之间必然有些猫腻。没关系，她不急于一时，等回到师门之后，来日方长，她可以慢慢发掘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姜玉引心中蠢蠢欲动，她有预感，那必然会是震惊整个太白山的大事件。
温询笑道：“师妹说得也对。按楚姑娘的性格，若是与我们同回师门定然也定能适应。”
“天下之大，她不管去往何地都能适应。”柳怀英却黯然道，“她的选择不仅仅只有一个朔方城。”
“可是，楚姑娘不是曾经...”温询说道一半却忽然停下，旋即想到在场清醒之人，可不止他和柳怀英。
温询转过身，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将手中的枯荣花树图递给姜玉引，慈眉善目道：“夜色已深，明日还需赶路，师弟师妹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姜玉引和牧云刚刚捕捉到一点苗头，正准备竖起耳朵偷听，便被温询及时戛止。温询说话一向亲和有礼，但越是如此，便越是不能违抗。
朔方城规训，师长之命不可忤逆。二人只得悻悻地收回耳朵，道了声告退，便遗憾退场。
路过纸墨铺陈的桌案时，姜玉引顺道将手中的图纸放回去，却在此时隐约看见白纸下透出的墨迹。
她立刻背着身子，挡住众人视线，在将图纸放回去的瞬间，另一只手快速将压在白纸下的纸抽出。
复杂的梵文骤然出现在眼前，姜玉引不由得一怔，直到牧云在身后低声轻唤：“师姐？”
姜玉引才连忙将宣纸藏于袖中，同牧云一道离开。
这场绵密的夜雨终究没能挨过这个多事的夜晚，乌云散去，月明星稀。
烛火式微，房中，渐渐被冷色覆盖。
“供养符文，感同身受，不管楚姑娘受到什么伤，也会施加在你身上。怀英，你现在还不打算取下玄冰锁吗？”温询看向柳怀英额角，初始不显，现在也渐渐膨隆出一个肿块，仔细一看竟然与楚辞的撞伤别无二致
“可若是强行取下，便是前功尽弃。”柳怀英垂眸，为了彻底失去行动力，楚辞那一撞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柳怀英只得扶着一侧床柱，堪堪站立。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倒是其次，花妖所发之欲念也令他难以自持，若非朔方城的心法正好与之相抗，或许此前方寸大乱的人会是他。
“逆天改命之术，本就难以维系。更何况，就算真的全然度化，也不一定能消除恶咒。”温询道，“若是你想要报恩，大可以用其他的方法。”
“师兄，你觉得她需要别人报什么恩？”柳怀英低声道：“生存、权利、自由，凡是她想要的，她都可以自己筹谋。旁人再赋予她的，反而是累赘。”
他的目光在楚辞手腕处的玄冰锁上掠过，那些墨色似乎又消退了一些，看起来，更像是一道枷锁。
不过就算是身负枷锁，她也能自洽。
温询叹了口气，目光中的担忧愈发深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看破红尘的无奈，劝合不行，劝离也不行....由他们去吧。
“你自己再考虑一下吧，”温询取出灵药，“记得额头上的伤要掩去，楚姑娘精灵得很，若是发现你和她的伤口一样，一定会生疑。”
柳怀英恭敬地接过，道了一声多谢。
月色透过门扉，镀在二人身上，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
柳怀英看着她沉睡的眉眼，想起了那条静谧的河畔，无垠的花海。
他从死亡的边缘惊醒，身体被人摆成一个安详的姿势，背后触感坚硬，手中似乎还握着某物。
周遭一片黑暗，耳边传来极有规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刨坑开坟。
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已经身处棺椁之中，求生的信念让他奋力挣扎起来。
起初，他本以为这微弱的动静只是徒劳，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却没想到，那道声音立刻便停止了。
随后，脚步声响起，一束暖光照亮了他的双目，紧跟其后的是女孩更为明亮的眼睛。
黑曜石一般的瞳眸闪了闪，她惊讶道：“咦，居然还有个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爱欲静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