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皆星河》第六颈椎

6、近水楼台 月

　　月色皎洁，思绪飘回路灯下。
　　“小傻瓜，你忘了吗？”
　　陆星言清亮的眸子牵动着许风眠的心跳，不知是心虚还是心动，少女的眼神躲闪开。
　　陆星言抬起头。
　　“今天是个好天气。”
　　许风眠随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一轮明月高悬，七八颗星子闪烁。
　　“对啊，今天还有星星呢！”
　　“所以…”
　　陆星言突然低头，微微屈身，许风眠的目光从夜空收回，二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汇聚。
　　“明天的星星会更多、更亮，对不对？”
　　夏夜空气粘稠得让对视更加暧昧，让心跳更加不能自己。
　　少年的眼眸里有五分期待，三分引诱，和两分忐忑。期待她记起半年前独属于二人的夜空，引诱眼前人的目光能够在自己身上再停留久一点，忐忑那晚的悸动只留他一人回味。
　　星星，草莓蛋糕，操场，轮椅，小苦瓜…记忆的海浪涌动，潮汐般牵引了回忆的碎片，一片片拼凑起属于青春的悸动。
　　“是你，你是那晚的小苦瓜？”
　　陆星言内心一阵庆幸，庆幸你还没有忘记我。
　　许风眠惊讶的模样实在可爱，像一只发现新世界的小兔子，陆星言没忍住揉了揉眼前小女孩的脑袋。
　　“学姐还不算太傻。”
　　“谁傻了！”
　　陆星言忍不住扬起嘴角，半转身向养心楼走去，“你就是记性不好的小傻瓜啊！”
　　“诶！那天天那么黑，我又在吃草莓蛋糕，星星又那么亮，记不住很正常好不好啊！诶陆星言，你走慢一点！”
　　许风眠一路上都在狡辩，以往安静的道路也多了些欢笑。

　　第二天如往常般，一切正常进行，许风眠也一如既往地踩点进教室，只不过这次她的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是挂在她的门上，许风眠出门的时候发现的，来不及疑惑，她便拎上就跑。
　　踩点到了教室回到座位上后，许风眠打开了牛皮纸袋，里面有张便签纸，上面写了：学姐早上好，这就当是那晚草莓蛋糕的回礼了。后面还画了一个卡通小太阳，怪可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许风眠感觉今天心情格外好。
　　早读下课后，苏甜屁颠屁颠地跑到许风眠边上，准备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我今天就不去食堂了，我带早饭了。”
　　许风眠打开牛皮纸袋，拿出一个培根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苏甜看到后眼睛都亮了，有些委屈地晃着许风眠的胳膊，“眠眠，你不爱我了，都没我的份。”
　　“没有，只是…”许风眠有点心虚。
　　“只是什么？”
　　“这是太子给我的…”
　　苏甜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食堂也顾不上去了，拉开许风眠旁边的板凳就坐下来。
　　“什么！太子！那个状元小学弟！对了，忘记问你了，昨晚看见你和太子一起走了，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苏甜太过震惊，一时没控制住音量，留在教室里的几位特困生纷纷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许风眠赶忙捂住苏甜的大嘴巴，给她使了个眼色后才松开。
　　“没有，我也才知道他是陆皇的儿子，住我对门，而且这个早饭是谢礼，之前我帮过他。”
　　苏甜长了记性，半掩着嘴巴低声询问，眼神中藏着八卦的好奇心。
　　“什么忙？”
　　“呃…说来话长，你赶紧去吃饭吧，第一节陆皇的课，你要是迟到就完了！”
　　许风眠推着苏甜从座位上起来，苏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顾及陆皇的威严，还是从后门出去了，但刚走两步地，又突然回头，窜到许风眠肩后，拍了一下她，许风眠被吓到一哆嗦。
　　“不管什么忙，姐妹我点你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把握机会！”
　　许风眠听完一震，耳朵根红了起来，推着苏甜往后门去。
　　“你说什么啊，快去吃饭吧！”
　　苏甜暗笑，离开了教室。

　　高一新生从开始的忐忑羞涩变成称兄道弟只需要一个月的军训，课间的活跃程度直线上升。
　　陆星言和江流是同桌，陆星言性格沉稳，一般不会主动发起聊天，但江流是个显眼包，总爱拉着陆星言聊东聊西，但与其他整日爱谈游戏的男生不同，江流总爱旁敲侧击地打探夏季的事。
　　“诶陆星言，中：午一起吃啥？”
　　“今天中文不行，我得去教师食堂找我爸。”
　　“行吧，拿…夏季会和你一起去吗？”
　　问这话的时候，江流假装不在意的胡乱翻着上节课还未收起来的英语课本。
　　“不会。”
　　“那夏季喜欢吃什么啊？”
　　“不知道，感觉她什么都吃。”
　　“那她喜欢喝什么？”
　　“奶茶吧。”
　　“具体那种奶茶，霸王茶姬还是茶颜悦色，还有她平常喜欢玩什么，有哪些忌口，讨厌什么样的人…”
　　问题输出量太大，把正在写数学题的陆星言绕晕了，停下笔调侃他。
　　“问这么多，想一起吃午饭的人应该不是我吧？”
　　被拆穿的江流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胡乱地转起来，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怎么可能，你别瞎说，我就是随便聊聊，聊聊……”
　　“聊什么呢？”
　　正当江流要狡辩时，夏季突然从窗外探头进来。
　　“啊！姑奶奶你要吓死我啊！没聊啥啊，我在跟陆星言讨论中午吃什么呢……”
　　江流拍了拍陆星言的肩膀，扬了扬头，陆星言跳了眉，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夏季并不真的对他么的聊天内容好奇，也就没太在意江流的奇怪举动，离开了窗户，从前门经来走到了陆星言旁边 。
　　“诶陆星言，话说快一个月了，你和那位学姐怎么样了？”
　　夏季眼睛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别瞎说，马上上课了，快回去吧。”
　　刚说完，语文老师便进了教室，夏季只好放弃继续追问的想法，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了课，大家都赶往学生食堂吃饭，陆星言也收拾一下课本，就往教师食堂走去。
　　陆星言刚进门，就看到了陆志国，他坐在了靠墙的一张桌子上，陆志国也看到他后招了招手。
　　“哝，你要的数学书和配套五三。”
　　陆星言刚坐下，陆志国就把一个看样子挺沉的手提袋递给了陆星言。
　　“不过，阿言，我还是要提醒你，高一基础要打好，别急着学后面。”
　　陆星言接过手提袋后，陆志国这老师的职业病就犯了，开始说教起来，陆星言无奈笑笑，把筷子递给陆志国，打断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知道了爸，放心我有数，平常上课我还是会认真听的。”
　　“那你这是？”
　　“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志国听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陆星言也没想解释，拿起筷子给陆志国夹了块排骨，陆志国也没多问，二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由于高一高二的放学时间不一样，再加上许风眠早上的重度赖床，陆星言和许风眠几乎没再遇见过，刚开始几天，许风眠出门或者回家的时候都会瞟对门几眼，但后来几次不理想的数学周测，让她无心顾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