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公馆 除了一些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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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没有人，我检查了每一处角落，以免漏掉什么。我甚至进了灯火昏黄的地下室，虽然这么做让我感到害怕。我进的其中两个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些旧棺材的碎片和成堆的灰尘。然而在第三个，我有了一些发现。
——《德古拉》
在尼布海姆魔晄炉前，萨菲罗斯拦住了蒂法，
“魔晄炉内部是神罗公司的商业机密，禁止一般市民进入。”
蒂法不满地跺了跺脚，
“可是我也想进去里面看看。”
萨菲罗斯示意随行的两名普通士兵，
“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这位小姐。”
蒂法转身抱臂，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加百列为少女的任性模样微笑起来，
“魔晄炉里很无聊的。不过蒂法不是对我的佩刀很感兴趣吗，如果蒂法听话留在这里的话，就把我的刀借给你玩儿怎么样？”
“真的吗？”
“真的哦。”
于是少女一扫刚才的不满双眼发亮地挥手告别了他们。
就这样，萨菲罗斯，加百列和扎克斯三人一起进入了魔晄炉。
“青春期女孩子的想法可真是难懂啊，不过加百列对女孩子意外地温柔有耐心呢。”扎克斯回想起自己和加百列在训练室初遇时就被对方打倒在了地板上，为这种差别待遇感慨道。
“哦呀，我青春期的时候也是任性的女孩子哦。萨菲罗斯可以作证。轻视小女孩可是会吃大亏的哦。”
萨菲罗斯想起头颈分离的实验员尸体与一击毙命的魔物尸体，和布置得天衣无缝的杀人现场，对扎克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扎克斯还是不知道为好。”
尼布海姆魔晄炉的内部和别处的魔晄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惨绿的人造灯光映照着铅灰的管道，像是某种生物盘踞在洞穴深处。
在台阶最高处一扇通往内部的厚重金属门上，她意外地看到了JENOVA的字眼。
那后面会是杰诺娃计划的相关资料吗？
她走近查看，门被锁住了打不开。
如果是J计划的相关信息，那必然是需要封锁的机密。
不过即使这样也可以之后破坏门锁强行突破，先看看外面有没有别的线索好了。
此时台阶下来传来的萨菲罗斯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从台阶上走下来他的身边。
“动力异常的原因就是它吧。这部分损坏了。”萨菲罗斯检查设施后得出结论。
“扎克斯，去把阀门关上。”他吩咐道。
扎克斯领命去执行。
“为什么会损坏？”萨菲罗斯思索着出问题的原因，移步走向旁边一排排由管道连接着的像是孵化器一样的实验舱。魔物的脸从莹绿的魔晄中浮现出来。
“普通的神罗士兵是浸泡过魔晄的人类。虽然不同于一般人，但始终是人类。可是，这些东西又怎样？它们被浸泡在特种兵无法与之相比的高密度魔晄中。”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一样分析着。这个问题同时在他们两人的心中盘旋。
此时扎克斯完成了关闭阀门的任务，也加入到对话之中来，
“这就是怪物？”
他出于好奇贴在玻璃上查看，从密封舱中突然现出的非人的脸让他吃了一惊。
“不错，创造出怪物的正是神罗公司的宝条。”
萨菲罗斯答道，
“借助魔晄能源创造出的异形生物，那正是怪物的真相。”
这就解释了尼布海姆最近为什么会出现魔物的原因，是因为设施老化松动导致魔物趁机逃离，亦或是设施损坏本身就是由于魔物逃出造成的。
“萨菲罗斯刚刚说普通的神罗战士是浸泡魔晄产生的，”扎克斯奇怪地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这个问题像闪电一般击中了萨菲罗斯。
“难道我也是……”
我也是像这些怪物一样诞生的吗？
如果是的话，
我和它们又有什么区别？
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弯下腰，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和他高大的身体一样折叠起来，扎克斯担心地靠近他，被他一手挥开。
“我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吗？我和怪物是一样的吗？”
这问题同时击中了在场的加百列，甚至让她也怀疑起来。
萨菲罗斯一直不记得小时候遇见她之前最初的记忆。
而她在见到萨菲罗斯之前一直被浸泡在实验舱里。
她之所以能比普通人类更快地成长，或许是因为，
那里面浸泡的不是模拟人体生长所需要的环境物质，
而是和这些怪物一样的高浓度魔晄吗？
她强忍下自己内心的不适感去扶住萨菲罗斯。
触碰到他的瞬间，耳鸣一般的精神震动席卷她的全身。
怎么回事，尼布海姆魔晄炉里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们吗？
为什么扎克斯没有受影响？
她抬头张望观察四周，JENOVA的铭刻字样在金属门扉上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如果是杰诺娃计划相关的内容物，
为什么自己的反应没有萨菲罗斯这么剧烈？
无论是什么原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迅速得出结论。
“冷静一点，”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你忘了J计划是为了复刻古代种而进行的，
对了，我们是古代种，就是这样，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从小就和普通的人类孩子不一样。”
实验室，器械，屠杀，怪物，鲜血，这就是他们的童年。
她努力地把这些梦魇般复苏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逐出去，
她像是要说服他也是要说服自己一样接着说道，
“还有，来之前我们不是查到了线索吗？有一名叫露克蕾西亚的前神罗实验员，还有名叫文森特的塔克斯成员消失在了神罗公馆。”
她来到萨菲罗斯面前，握住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们先离开这里，去神罗公馆看一看。
神罗公馆或许有我们想要的线索，如果没有我们就再去别的地方找。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无论你是什么，我是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
你不是一个人。
看着我，萨菲罗斯。”
他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和他异色的竖瞳显露出与他一样不同于人类的特质。
两双竖瞳的目光撞在一起，
灯光下瞳仁因为惊疑不定而收缩成了尖锐的纺锤形。
可我们真的是人类吗？
我们真的是古代种吗？
他独自吞下了这个问题。
她已经为自己担心得够多了，他不想再增加她的不安。
他重新站直身体，化出正宗，一刀斩开了面前的实验舱，怪物的身体抽搐着躺倒在被一分为二的舱门上。
“萨菲罗斯！”
他收起正宗，安抚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说得没错，是我太不冷静了。我们离开这里吧，加百列。”
他勉强地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她几乎胆战心惊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旁观察着他的神色，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刀上。也不知事情如果真的发生她是要帮他还是要拦他。然而预言中的画面终究没有出现。当她走出尼布海姆的魔晄炉时，发现自己背后的和服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太迟了。”
死去的五台剑客的话语像是魔咒一样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得到的提示太少了，
她获得的时间太短了。
他们还没有来及仔细把对方长大之后的样子刻在心里，
命运就把他们推到了火山口。
她还来得及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将他引向火焰与死亡的命运。
等在魔晄炉外的蒂法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天真的少女按照约定向她讨要她的佩刀。
她在恍惚的思绪中将自己的佩刀解下来递给她。
敏锐的少女很快意识到了她的不对，
“姐姐没事吗？在魔晄炉里……发生什么了吗？”
她摇摇头，
“没什么。”她想对蒂法露出一个微笑，可是没能笑出来。
“和萨菲罗斯先生有关对吗？”少女猜到。
见她不答，蒂法绕到她的面前歪过头问道，
“我猜对了，对不对？”
这下她终于还是露出一个微笑。
她摸了摸少女的头，同时，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一起回到下榻的旅馆，所幸这一晚接下来都无事发生。
第二天早上她和萨菲罗斯就一起去了神罗公馆。扎克斯听说他们要找人也主动跟来帮忙。
神罗公馆是一座双层复古建筑，从外观上看起来废弃已久。
推开残破的雕花铁门进入内部，里面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她小时候读过的哥特小说里那种被诅咒纠缠的闹鬼的凶宅。生锈的吊灯褪色的壁纸脆化的地毯都说明这里也曾经灯火通明过。但随着时间的冲刷，岁月染黄壁纸，裂痕像蛛网一样爬上墙壁，锈蚀像疾病的斑纹腐化金属，蛀虫像挥之不去的寄生物啃食地毯。罪恶仇恨爱而不得在血液里蔓延，宿命轮回的诅咒在血脉中流传，最终引导所有人走向破坏与毁灭。只留下这个人们寄宿过的华丽空壳日渐衰败下去，寄居着过往的幽灵。只在万籁俱寂之时外出游荡，诉说着陈年的旧事。
这是一种人类曾经非常热衷于书写和阅读的模板故事，本质上是对于日薄西山的旧日传统遭受新科技冲击，熟悉的过往塌陷没落，在新的秩序建立之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错乱彷徨。
她像拂去蛛网一样拂去脑海里荒诞的想象。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几乎让她担心会把地板给踩出洞来塌陷，然后所有人一起掉进爱丽丝的兔子洞里。
萨菲罗斯站在二楼的窗口前看着窗外说道，
“总觉得这风景似曾相识。”
如果之前找到的资料没错的话，
神罗公馆就是J计划的开始之处，
那么这里确实有可能是他最初的诞生之地。
他们分配了任务，萨菲罗斯查看文字资料，扎克斯去询问村民打听消息，加百列负责汇总情报。
她按下心中所有的思绪，尽可能对他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笑出来。
“萨菲罗斯，你知道我就和你在一起，无论发现了什么都可以和我商量。”
“我知道。”
他也尽可能微笑着答应她。
从尼布海姆魔晄炉回来之后，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稳定了不少。
所以魔晄炉之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对他施加了影响吗？
她思索着之后要找时间去查看一下那扇刻着JENOVA的门后到底有什么。
扎克斯一刻也闲不住地在楼上下的房间外逛了几圈，带回了如下情报，
“房间基本都上锁了，从钥匙孔可以看到里面的陈设，都是床和书架、衣柜这样的生活设施。”
也就是说这里确实有人居住过。
会是二十年前J计划最初的实验人员吗？
“知道了。之后如果有必要我们再强行打开一间间搜查，先去看一看地下层有些什么吧。”
地下层的一侧是图书馆，另一侧是个看起来像密室一样的房间。
她先和萨菲罗斯一起进入了图书馆，扎克斯先去密室探路了。
他们一起穿过并排陈列的书架，那上面放着的都是些实验资料与科研相关的书籍。
萨菲罗斯随手取了一本打开就认真地阅读起来，看起来他似乎打算以这种方式把这里所有的书看完。
图书馆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在她能够离开神罗之前的自由时间几乎都是泡在图书馆里长大的。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书脊，直到一本吸血鬼小说突兀地映入她的眼帘。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是恶作剧吗？还是单纯放错了地方？
她将那本书取下来随手翻了翻，发现了一个有折角的页面，她打开书页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周围没有人，我检查了每一处角落，以免漏掉什么。我甚至进了灯火昏黄的地下室，虽然这么做让我感到害怕。我进的其中两个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些旧棺材的碎片和成堆的灰尘。然而在第三个，我有了一些发现。
——《德古拉》
棺材两个字被用笔圈了出来，像是在用力发出呼喊想让人注意到一样从那些文字中跳出来。
此时扎克斯的声音从图书馆门外由远及近地响起，
“加百列——”
“嘘！”
加百列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萨菲罗斯在看书。”
她轻声说。
这已经是扎克斯第二次从这对情侣这里得到类似的警告了，
上一次是因为他打扰了加百列休息，这一次是因为他打扰了萨菲罗斯看书。
他充分意识到了他们都拥有一些像高傲的猫科动物一样的习性，比如领地意识很强和喜欢安静不喜欢被打扰的属性，而和这样的生物和谐共处的前提就是尊重他们的习惯。
于是他像被地板烫到脚一样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用气音说道，
“我看过那间密室了，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几口棺材。”
“棺材？”
加百列的目光在他和书页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然后讶异地合上手中的书，放了回去。
“带我去看看。”
她说。
在密室里扎克斯向她分别展示了被打开的几具棺材，
“这里这里和这里打开之后跑出来的都是怪物。”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在密室里放棺材，然后在棺材里放怪物啊。
该说神罗在有些事情上真是谜之恶趣味吗。
还是说——
她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这几具装着怪物的棺材其实是为了掩盖真正重要的那一具呢？
“剩下这一具里装着的是什么？”她问。
“是个人，”扎克斯边挠头边说，
“不过他睡得很熟的样子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人？”
加百列一边上手推棺材盖一边说道，
“扎克斯快过来帮忙把棺材盖推开。”
“啊？”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们合力打开了棺材，加百列和扎克斯一起扒在棺材边上探头。
棺材里躺着一个装束奇特的成年男性，看不出年龄。从那眉头紧锁的神情看来好似已经不年轻了，因为他闭目沉睡的表情似乎并不属于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但时光却好像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他有一头未经打理已经在睡眠中长得很长的黑发，手指的部分是野兽一样的金色利爪，显现出非人的特征，可能是义肢或是实验的产物。猩红色的斗篷像床单一样铺在他的身下。
棺材被打开的动静并没能将他从沉睡中唤醒，他像躺在水晶棺里的白雪公主一样继续着睡眠。
加百列想起从塔克斯那里得到的情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文森特。
“睡得可真香啊。”
扎克斯不由感慨道。
开什么玩笑，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加百列伸手抓住男人的肩膀动作有些粗暴地将他摇醒，
“喂，醒醒，快醒醒。”
像沉睡的吸血鬼一样双目紧闭两手交叠置于胸前的神秘人，随着她的动作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深，
终于，他在剧烈的摇晃中睁开了眼睛。
“是谁打扰了我的睡眠？”
非常像吸血鬼醒来后的第一句台词。
他向惊扰他睡眠的不速之客投去表示不满的眼神。
“你要睡觉之后会让你睡个够的。”
加百列说道，
“现在告诉我，
露克蕾西亚、文森特、杰诺娃计划、萨菲罗斯，
你听说过这些单词中的任意一个吗？”
虽然看起来是和成年后的萨菲罗斯一样不善言辞克制内敛情绪不外露的类型，但在听到这几个词的瞬间，他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了无法忽视的细微而切实的惊讶神情。
棺材里的男人像起灵一般坐了起来，
“我就是文森特。”
他说。
从文森特口中，他们大致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十多年前人类从冰层下发掘出了一具两千年多年的女尸并命名为杰诺娃。
人类相信找到的是古代种的女尸。
为了使得古代种这一原本应该已经从星球上绝迹的种族复活，并且最重要的是，找到古代种才知道所在的应许之地——当时被解读为充满魔晄能源的地方，以加斯特博士为首的科学家小组在神罗的支持下展开了复刻古代种的计划，即杰诺娃计划。
为了让以女尸形态存续的古代种得以复活，当时的科学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
将杰诺娃细胞植入人类胚胎，使诞生的人类具有杰诺娃，即古代种的能力。
时任神罗研究员和项目成员的露克蕾西亚自愿成为第一例实验者参与实验，并以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作为第一例实验品。
那个孩子就是萨菲罗斯。
熟悉的名字跨越二十年光阴击中他们，让她和扎克斯都有些恍然。
“露克蕾西亚自愿让自己和孩子成为实验品吗？”
“她……是为了科学而献身，我相信她是这样认为的。”
文森特露出为难的神情，像是要维护露克蕾西亚一般如此说道。
“那么你又是为何被关在地下？”
“萨菲罗斯出生后就被宝条从露克蕾西亚身边夺走，”
文森特的目光黯淡下来，
“我去找宝条对峙，可是遭到宝条的暗算。”
在提到宝条的名字时文森特罕见地流露出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充满杀意的目光，可接下来提到的名字又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那之后，露克蕾西亚为了救我对我进行了改造，并封存于此。”
“露克蕾西亚现在何处？”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将自己封印在了魔晶石洞穴之中。”
“有办法解除封印将她解救出来吗？”
“这是她自己的心愿，我想尊重她的选择。”
文森特垂下眼睛，露出有些悲伤的神情。
加百列隐约觉得对方和露克蕾西亚的关系并不只是负责护卫的塔克斯和被保护的科学家这么简单。
这时扎克斯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萨菲罗斯的父亲又是谁？”
“他的父亲，
是宝条。”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找到母亲，却对父亲从不提及，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
或许只有母亲还不会让他失望。
这是在拥有这样的父亲之后最后的希望了。
停顿了一会儿，加百列问道，
“你知道这之后神罗又以同样的方法制造了更多J计划的实验体吗？”
文森特掠过阴影的神情中流露出对神罗这种做法的不赞同，但他据实相告道，
“这就并非我所能得知的了，我的记忆只到萨菲罗斯出生后不久。”
“关于杰诺娃计划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我只是护卫人员并非科研人员所以对于计划详情了解有限，只是露克蕾西亚……她在怀孕期间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也就是关于杰诺娃计划还存在不明确的地方，
但是至少萨菲罗斯的身世真相可以水落石出了。
加百列点点头，
“无论如何，
萨菲罗斯的生物学母亲是名叫露克蕾西亚的人类女性，
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是吗？”
“确实。”
文森特肯定道。
加百列用手指捏着下颔思考着，
虽然总觉得文森特的叙述中有对记忆的美化成分，尤其是在涉及露克蕾西亚的部分。关于J计划也有尚不清楚的地方，但无论如何，先让萨菲罗斯知道自己是由人类母亲所生，至少可以解开这个他怀疑自己是“怪物”的心结。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文森特打量着对面问完一连串问题就陷入沉思不再说话的加百列，表情复杂地思量一番之后还是开口说道。
“问。”
加百列边思索着萨菲罗斯的身世问题边言简意赅地回答。
“你和萨菲罗斯……是什么关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当务之急是先让萨菲罗斯明白他的身世再说。”
加百列此时根本无暇他顾，于是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他的问题。
……
文森特久违地想起自己和露克蕾西亚年轻的时候，也是这种对方负责说话自己负责沉默的局面。
他不由地在心中感叹历史真是一种宿命的轮回与重演。
他隐约看出这个女孩子对于牵涉到萨菲罗斯的事情如此关心在意，他们的关系大概并不简单。
此时名叫加百列的女孩子看起来已经拿定了主意，她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文森特的手腕往外走，
“失礼了。请你和我去见萨菲罗斯一趟，将你刚刚对我和扎克斯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再对他说一遍。此事关系重大，有劳了。”
她急切地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说道，
“不，”
她想了一下叮嘱道，
“别提宝条，也少提实验的部分。告诉他他的生母爱他，告诉他她当年和他分开是迫不得已的。可以做到吧？拜托了，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母亲的爱是我无法给他的。
或许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可我们至少可以改变现在的他的未来。
她的眼睛垂下来，可她的脚步却并没有再停止，她又重新迈开脚步。
不知为何，文森特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她垂下的眼睛，和她并未停止的脚步。
加百列轻轻敲了敲图书室的门。
萨菲罗斯从书堆中抬起头来。
他看起来神色冰冷，似乎打算喝退任何打扰他的人。
但他看清来人的样子还是换上他所知晓的最温柔的语气，
“加百列，怎么了？”
“萨菲罗斯，说来你也许不信，”
她抱臂倚在门边看着他说道，
“就在刚刚，我们已经确认了你生物学母亲的身份。”
她从门前让开，让文森特进入房间。
“这就是二十年前曾经担任你的母亲露克蕾西亚护卫的前塔克斯成员文森特。”
在神罗公馆的地下室里，
跨越二十年光阴，
文森特和曾经的恋人露克蕾西亚的孩子见面了。
除了发色瞳色不同之外，他有着几乎与她全然相似的眉眼与轮廓。
“你很像她。”
这是文森特的第一句话。
“没能见到你长大，她很遗憾。”
这是文森特的第二句话。
文森特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说这几句话几乎已经用尽了他毕生功力。
但这几句话确实出自他的真心。
说得好，
说得好啊，
说得真是太好了！
加百列已经要在内心起立鼓掌了。
因为这两句话她对这位素昧平生的前辈立刻好感度拉满。
原本还以为是和萨菲罗斯差不多不善言辞的类型，
没想到竟然这么会说话，
虽然话不多但是句句都说在点子上了。
简直是这几位成年男性里最会说话，不，该说是唯一会说话的一位了。
该说果然到底是曾经当过塔克斯的人吗。
在经历了杰内西斯的说胡话，扎克斯的说错话，和萨菲罗斯的不说话，所造成的后果的轮番波折之后，加百列在内心由衷地如此想道。
真是太感谢了，文森特前辈。
为了表达感谢，虽然不成敬意但是，
之后你无论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公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