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逢魔 逢魔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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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之刻。
听完关于自己的身世的叙述后，萨菲罗斯显得异常平静。
就像某个长久以来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现在忽然被告知了答案，反而没必要再着急了。
萨菲罗斯伸手将面前堆成山的书本推开，从书桌后站起来，双手抱臂捏住自己的下颌思考着道，
“这么说来，露克蕾西亚就是我母亲的名字，而她的相貌和宝条给我的照片一样？”
“没错。”
“你说她现在魔晶石洞穴中，离这里远吗？”
“从尼布海姆出发有相当的距离。”
“既然如此，宝条为什么要告诉我母亲的名字是杰诺娃？”
萨菲罗斯皱着眉头提出这个问题。
这也是加百列觉得奇怪的一点。
她转向文森特问道，
“如果照你所说，我们是通过在人类胚胎中植入杰诺娃细胞产生的，那么每个J计划实验体其实都另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杰诺娃其实并不能称之为我们的母亲不是吗？”
文森特想了想摇摇头，
“如果是按照人类语言中对母亲一词的定义的话，杰诺娃大概并不符合。”
她接着分析道，
“所以杰诺娃计划之所以用杰诺娃的名字命名，是因为杰诺娃是所有实验体共有的细胞供给者，我和萨菲罗斯的身上都有她的细胞，但这不代表她是我们两个人的母亲。
杰诺娃是古代种女尸，她被提取细胞是出于基因改良用途，而我们的生身父母是人类。我的理解对吗？”
文森特在斗篷后点点头，
“根据我对J计划的了解，是这样不错。”
谢天谢地她和萨菲罗斯不是同母的兄妹，否则考虑到现在他们的关系情况会变得很奇怪的。
“所以宝条故意隐瞒露克蕾西亚的名字是为了什么？为了误导萨菲罗斯吗？”
这种误导是又为了导向什么结果？
为了让事情的发展符合宝条的预期？
如果没有打开棺材找到文森特的话，萨菲罗斯就会将杰诺娃当作自己的母亲。
而他在图书馆找到的资料或许会佐证这个错误的结论，让他在偏离真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然后就会演变成预言中的场面吗？
可杰诺娃不是古代种吗？
将古代种当作同族，为何会得出要杀戮人类的结论呢？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里尚有不明之处。
拼图好像还缺了一块，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块。
“无论如何，宝条想要的结果对别人来说恐怕都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扎克斯适时地吐槽了一句。
文森特语气不善道，
“以我对宝条的理解，那个男人这么说绝不会是出于好意。”
“好了，不管宝条怎么说都不重要了。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萨菲罗斯的母亲是露克蕾西亚，接下来只要前往魔晶石洞穴看能否解除封印让他们母子相认就好了。”
加百列快刀斩乱麻地得出结论。
“在此之前，”
萨菲罗斯补充，
“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去一趟尼布海姆魔晄炉。”
“尼布海姆魔晄炉？为什么？我们上次不是已经查明并解决了怪物产生的原因吗？”
想起他之前在魔晄炉里的异样反应，她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如，我们直接去找露克蕾西亚，然后趁此机会离开神罗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离开吗？我觉得这次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怎么了加百列？”他察觉到她的不安。
“不要去好不好，我总觉得，我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抓住他的手臂请求一般摇晃着说道。
“你在害怕吗？这可不像你。”
他微笑起来，将她的手牵过来握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拢住她的手，垂眸说道，
“对不起，我知道这段时间我让你担心了。可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再去一趟尼布海姆魔晄炉，解决最后的后顾之忧，然后就离开神罗，找到母亲，之后无论要去哪里都可以。”
他从银睫下抬起与她相仿又异色的竖瞳注视着她，
“我们还需要‘魔晄炉事故’这个借口来脱离神罗，这是你制定的计划，你忘了吗？”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
“再去一趟尼布海姆魔晄炉，然后就一起离开神罗，说好了？”
他与她十指交握，
“嗯，说好了。”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预言中的未来已经被成功规避改写了吗？
她的心在交握的十指与凝视的双眸之后不安地发出疑问。
文森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宛如商量要如何一起私奔的现场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身旁的扎克斯，
“这两个孩子……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这样的没错。”
扎克斯小声答道，他对这二人间如同开启结界一般的氛围已经快要感到习以为常了。
这里在场的都是可以信任之人，所以即使透露计划也无妨。
萨菲罗斯转身对扎克斯说道，
“扎克斯，你也听到了，我和加百列打算利用这次任务的机会，以魔晄炉事故的名义一起离开神罗。到时可以拜托你在事件报告上说谎吗？”
“包在我身上，这可是英雄——不，是朋友的请求。”
扎克斯爽朗地拍着胸膛保证道。
“如果神罗的人来找你们麻烦我会解决的。”
文森特也送上令人十分心安的长辈的保证。
等等，这种长辈承认，友人送上祝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加百列在心里腹诽道，同时觉得自己不知为何要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好在接下来扎克斯很快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之前在魔晄炉的时候，有个门上写着JENOVA的房间还挺让人在意的。”
说起魔晄炉，扎克斯也想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文森特皱起眉头，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里存放着的恐怕是杰诺娃的尸体。宝条不会还在用它做实验吧？”
“是这样不错——”
扎克斯肯定了他的猜想。
“杰诺娃……虽说是古代种，可那东西很危险，露克蕾西亚在怀孕时就出现过严重的排异反应。”
文森特神情复杂地说道。
“等等，话说萨菲罗斯在魔晄炉里的反应，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的影响？”
扎克斯提出了非常合理的可能性。
“保险起见最好将那东西妥善处理。”
文森特得出结论。
“让我去吧。”
萨菲罗斯说，
“如果神罗打算继续用它做实验的话，我无法置之不理。我不希望发生在我和加百列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了。”
这是一个让她完全无法拒绝的高尚理由。
她其实很想说让我们直接一走了之吧，在神罗对我们做了这些之后根本没必要再顾虑那么多。
可她知道自己总是会为他的温柔强大所折服。
“好吧。”她听见自己说，
“我会和萨菲罗斯一起去一趟尼布海姆魔晄炉，确认名为JENOVA的古代种尸体得到妥善处理。之后我们会制造魔晄炉发生事故的假象，并以此为契机脱离神罗。扎克斯，可以请你以‘殉职’为结果向神罗上报我们的行踪吗？届时村民的安全也拜托你了。”
在再次进入魔晄炉之前，她要确保自己做出最周全的安排。
因为如果萨菲罗斯还会第二次出现在尼布海姆魔晄炉，
那就说明最坏的情况还没有被排除。
她单独找到文森特，对他拜托了一件事情。
“你说露克蕾西亚当年在绝望之下选择通过封印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现在既然你还活着，萨菲罗斯也已经平安长大成人，或许有办法解开她的封印让他们母子相见吗？”
他垂下眼睛，
“我并非没有想过，可既然这是她的选择——”
我尊重她的选择，无论我是否可以理解。
正如曾经她选择宝条时，我也尊重了她的选择。
虽然那并非我的愿望，但在我的愿望和她的之间，我总会选择她的。
加百列想了想说道，
“文森特前辈，我理解你对露克蕾西亚的珍视。可此事也关系到萨菲罗斯，我不希望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再次落空。我担心如果他长久以来对身世的疑问不能彻底了结，与母亲相见的愿望最终以失望告终，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还是无法与血亲重逢，他会在一时的情绪之下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所以能拜托你先走一步去查看封印的情况，然后试着解开她的封印吗？拜托了。”
回想起文森特在叙述中流露出的神情，她决定从他对露克蕾西亚的感情下手，
“我想，露克蕾西亚也一定不会希望萨菲罗斯有事的，你说是吗？”
她没有猜错。
文森特的情绪像往常一样不轻易外显地封存在眼瞳中，但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在他转身离去之前，他说道，
“你很担心他。”
“我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压低眉头思索着答道。
送走了文森特她又找到扎克斯。
扎克斯一如既往精力过剩地在房间里做深蹲。
看到他的到来扎克斯结束自己的例行锻炼，爽朗地拍着胸脯道，
“加百列还是不放心吗？如果是为了朋友对公司说谎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就好了。”
她并不否认，只是说道，
“扎克斯，我希望你在我和萨菲罗斯出发去魔晄炉后，和普通士兵及随行成员留在尼布海姆待命，并且派人去高处的瞭望台时刻关注魔晄炉方向的情况。如果发现不对就立刻带领村民和所有人撤离，不要停留。”
扎克斯知道他们打算以魔晄炉事故为契机离开神罗，但他想他们应该可以把握好分寸的。
毕竟这两个人可是萨菲罗斯和加百列啊。
“你是担心魔晄炉事故的范围和后果影响会超出预期吗？这样的话要不要我去帮忙——”
“不！扎克斯千万不可以来！”
扎克斯被这斩钉截铁的拒绝吓了一跳，他不理解加百列为何会如此抗拒这个提议。
加百列思考着如何与他解释，她换了一个解释起来比较方便，对方也比较容易接受的说法，
“不瞒你说，我曾经看到过一段被匿名寄给我的影像，而这段影像正是我决定来到米德加的原因。”
为了让扎克斯明白事态的重要性，她向对方转述了在五台看到的预言的内容。
扎克斯惊讶得差点从原地跳起来撞破天花板，
“屠杀村民？那个萨菲罗斯？是我认识的这个萨菲罗斯吗？”
“小点声。事情又没真的发生，我不想弄得人心惶惶的。”
加百列瞥了扎克斯一眼，扎克斯乖乖闭嘴。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很难接受。可是萨菲罗斯在第一次进入尼布海姆魔晄炉时就出现了异常反应，这件事情你我都看到了。虽然那次最后没有发生什么，可是我担心——”
“你担心影像中的内容会在这一次成为现实？”
加百列没有否认。她接着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只是个恶作剧，最终什么都不会发生自然最好。可如果那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或许还有改变的机会。或许只要有人能够在事情发生时拦住他，将后果的影响降到最低，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许——”
加百列想起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萨菲罗斯也跌落入魔晄炉心的万丈深渊之中，她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不，不是或许。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改变它的结局。
可如果我和他战斗起来，波及到的范围恐怕就不是一般人被卷进来还能生还的程度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提前保证无关人员的安全撤离。”
加百列和萨菲罗斯战斗。
扎克斯发现自己有点不敢想象这件事情的结果。
自己之前还想过如果这两人因为吵架打起来自己应该帮谁的问题，毕竟这二人都是自己的朋友。
没想到自己的胡思乱想这么快就要成真了。
“既然这样我就更要去帮忙了。”
扎克斯坚持道。
“怎么，你担心我打不过他不成？”
加百列挑挑眉，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轻松一些。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说不准，她和萨菲罗斯，除了在他们看来是玩闹一般的戏耍之外从未动过真格地战斗。毕竟他们的后背向来是留给对方的，他们的刀尖永远是对准对方的敌人的。
可她依然保证道，
“扎克斯，还有更加需要你保护的人，尼布海姆的村民。
至于萨菲罗斯，我会保护好他，无论是从命运，未来，还是什么不可知的危险手中。”
扎克斯想了想，终于还是明白对方的这番安排才是最好的安排。于是他不再坚持，而是说道，
“加百列，我答应你。
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和萨菲罗斯，你们一定要活下来，平安回来，两个人都是。”
“我答应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我和萨菲罗斯平安回来会暗中和你联络，但是只和你一人联络，毕竟那时我们对外都应该已经‘殉职’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在局势明朗之前不要和神罗通信，我怕军队和科学部门的人趁乱介入会让原本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态变糟。公司的做法你是知道的，为了保全名声会直接抹除整个村子。宝条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有任何人在混乱中被他拖去做实验，对实验室而言只是多一个实验品，可对当事人来说就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三天之后，如果我们还活着应该就会回来。如果我们没有回来，到时候你再自行决定是否要回神罗复命或如何复命吧。我相信你能妥善安置好这些村民。”
扎克斯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知道加百列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她已经为所有事情做好了万全的考虑，于是也一并答应下来。
扎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没有把这些事情全都告诉萨菲罗斯对吗？包括你来到米德加的真正原因。”
她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说道，
“我无法告诉他，扎克斯。正因我在意他。”
正因是所爱之人，所以有些事情才无法轻易说出口。
交待完要和扎克斯交待的事情，她去找自己要找的最后一个人。
走在尼布海姆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的风景，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眼前的村庄和她在五台的预言中看到的化为火焰的村庄，正是同一个村庄。
在道路尽头的不远处她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蒂法。
少女看到她的到来远远地就向她挥舞手臂，
“加百列姐姐！”
她也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作为回应，而后带她来到一旁单独对话。
“有一件事情想拜托蒂法。”她说，
“上一次进入魔晄炉时，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尼布海姆的魔晄炉年久失修，加之怪物盘踞破坏了重要设施，现在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风险。这件事情传出去对公司的名声不好，本来是不该说的，可萨菲罗斯担心大家的安危，所以让我来传达这个命令，可以请你暗中通知每家村民，做好撤离准备吗？就说是萨菲罗斯的命令，这样大家一定会听的。我和萨菲罗斯打算再去一次排除危险。如果无事发生自然最好，万一发生什么扎克斯会保护大家的，到时候希望你们能配合扎克斯的指示去往安全的地方。如果扎克斯的说法和公司不同，不要信任公司而是信任扎克斯。”
少女机敏的双眼注视着她，
“这真的是萨菲罗斯先生的命令吗？还是说，其实是姐姐想到要这样做的？”
她笑了笑，
“只要能救人无论是谁的命令并不重要，不是吗蒂法？”
蒂法认真地看着她，答道，
“我答应姐姐，但不是因为萨菲罗斯的命令。是姐姐希望我这样做。”
“谢谢你，蒂法。”
她和蒂法交换了联系方式，告诉蒂法不久之后她和萨菲罗斯会再次进入魔晄炉，到时会发信息通知蒂法。让蒂法自收到消息起每隔一小时给自己发送一条信息，如果自己没有回复，亦或是扎克斯和留守的士兵在瞭望台上观察到了任何异常，就立刻带着全村村民一起撤离。
蒂法认同了这个安排。
在离开之前，她说道，
“蒂法。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发生什么，无论尼布海姆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能像我祝愿你的那样，自由地活下去，成为你自已。”
蒂法察觉到她话里像是告别一样的语气，有些不安地问道，
“姐姐这么厉害，只是去调查魔晄炉而已，应该会没事的吧？那里，会发生什么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蒂法放心吧，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她和预言中看到过的，原本会身负重伤倒在魔晄炉中的少女挥手道别。
她想自己至少已经拯救了这个少女。
接下来就是萨菲罗斯了。
他们进入魔晄炉的时候是黄昏时刻。
五台人认为黄昏时刻是个不祥的时刻，因此将之称为逢魔之刻。
正如字面所示，逢魔之刻即是遭逢魔物之时。五台人将世界分为现世（现实世界）和隐世（死后世界），并相信自然界中两处风物的交界之处或景物骤然变化的地方能连接现世和隐世，如瀑布、神篱、山川之间和海市蜃楼。
黄昏位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交界处，因此也被视为其中之一。黄昏被称为逢魔之刻，即是五台人认为此时容易遇到魔物或是不应存在于现世之物。
他们第二次踏入了尼布海姆魔晄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逢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