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黄雀在后 做我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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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骂他是畜生？
骂他贱。
戚屿愕然。
平生头一次看他这副表情，白栀心中竟生出一股隐秘的痛快。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疯，却也如愿以偿的看到，那个总是在她面前悠然而恶劣的戚屿，那张虚假的脸皮，撑不住了。
戚屿回过神来，他撕烂了这张总是游刃有余的，冷冷含笑的脸：“既然你知道了，白栀，感到无力吗？不但与我命运相连，还成为我的未婚妻。厌恶吗？鄙夷吗？你侮辱我也只是让自己过过嘴瘾，还不是只能与我纠缠在一起。”
白栀拉平嘴角，说着难听的话：“你很想与我纠缠在一起？这么说，在与我定亲的时候，心里很窃喜吧。原来你这样想与我有名分，又怕被我知道你怀着龌龊心思。如此爱我，想必让你做我的狗，你也能为了爱而妥协吧。”
你……
“做我的狗”四字，让戚屿一下就想到，常月之蚀给他看的未来。他将白栀奉于王座，卑微跪在她脚下，为爱疯魔。他是多么孤傲的人啊，惯爱掌控一切，蔑视众生。可是那样的一幕，若是真的，他最引以为傲的尊严、冷血、掌控欲，竟被自己的未来碾得稀碎。
他不肯承认。可她竟撕开他内心的慌乱，让他直面这赤.裸裸的轻贱。
他好想，就此撕碎这个女人。
“白栀，你不会真觉得我爱你吧，那不过是常月之蚀的诅咒。”
戚屿面目冰冷，额角紧绷的皮肉下，青色的血管在跳，“你又装什么高高在上？认清你的处境，你还是净之神女吗？永远都在装腔作势，装出一副善良的模样，给谁看的？你不是总嫌堕鬼的悲鸣让你痛苦吗？不想当神女就别装得舍我其谁。觉得守护清辉天很自豪，被众星拱月很满足？还不是被温筠如背叛！”
他怎么知道自己受困于堕鬼的悲鸣？他看见了？
又提起筠如，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白栀出言更狠：
“你摆脱不了常月之蚀的诅咒，会永世爱我。可惜，做梦去吧！”
她以居高临下的眼神，蔑视着戚屿，“往后你就是再钟情我，将心都捧到我面前，在我眼里，你也只是个恶心、狡诈，最好能死的一干二净的渣滓败类！”
“你！”
可知这一番侮辱践踏，于戚屿而言，若万箭穿心，一面痛恨于这女人，一面又感受到一种被在意之人如此羞辱的痛不欲生。
戚屿告诉自己，不能让情绪被白栀牵着。
这时，他怀中的白兔，翻过身去，口吐白沫，后腿无力一蹬。
这一蹬，碰到戚屿腹部，他陡然回神，低头看到白兔的状态，倒吸一口气。
白兔的半边身体，被堕鬼之气腐蚀成黑色。黑色还在它身上蔓延、扩大，它瞪着一双眼睛，痛苦挣扎、翻滚，黑色的堕鬼之气像绳索般将它缚得越来越紧。
两人间的恶语诛心，被这突发一幕中断。
白栀也看向白兔，心里一颤，又看戚屿。戚屿的神色令她意外，刚刚还撕下优雅从容的脸皮，尽态极劣，现在，竟是慌了。
他不小心，伤害到白兔……以往自己都会控制，不让白兔被堕鬼之气污染，可是刚刚，他在情绪激动中忘记去控制……
颤抖的手覆着白兔，覆着这个此时脆弱不堪的小生命，戚屿乍然收回抓着白栀的左手，双手托住白兔，死死盯着白栀。
“白栀，救它！”
白栀的右手得到解放，手背上红红紫紫一片，火辣的疼后知后觉爬上手臂。她很意外，戚屿为了这只兔子，放弃与她抢夺常月之蚀。
“还在愣着做什么？救它！用你的净化之力！”
戚屿催促，他急坏了。
他双眼都发红，白栀的无声，似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乞求：“我求你了，白栀，求你救救它，只有净化之力能救……”
白栀忙接过兔子，手心青银色净化之力流转拂动，将白兔身上的黑色逼退。
白兔重新活过来。
戚屿接过兔子，心有余悸，胸膛起伏不定，抚过它，手指抖得厉害。
白栀满腹荒诞惊疑。刚刚这个低三下四求她的人，是戚屿？
看着他此刻失而复得，如获至宝似的拢紧白兔，仿佛一口气全泄了，发红的眼角满是庆幸与疲惫，她觉得荒诞到极点。
白兔，对他而言，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这又是个怎样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的人？
白栀是真的，被震惊到了，甚至，她感到一种认知的颠覆。这个合该天诛地灭的妖魔，居然有这样一面？
刚刚一番折腾，这时，常月之蚀从白栀裙子上滚下去，滚过几圈，停在距离两人三尺远的地方。
他们的反应就像电光火石，同时看向常月之蚀。
即将——
一道绿色的影子突然掠过，迅疾如风。只让人觉得眼前一花，常月之蚀便已不在原地。而三丈外，云惊鹊的身影落地，她的手里拿着常月之蚀。
云惊鹊望向两人。
时间仿佛停顿一瞬，才又向前走。空气也像是停止流动。白栀看一眼云惊鹊刚刚昏迷的位置，眼底讶然之色波动不断，她没有上前再抢常月之蚀，与云惊鹊四目相对，问她：
“你没有昏迷？”
云惊鹊双手紧紧攥住常月之蚀，表情歉意：“对不起，紫鸢公主……”
戚屿反倒也不着急了，刚刚一直处在紧张战斗状态的身体，这会儿放松下来。右肩的伤口已经凝固，暗红的血布满他半边身体，他却好整以暇，似笑非笑地说：“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常月之蚀啊。”
白栀明白了。云惊鹊入谷后失散，根本不是不慎和云氏众人走散的，而是悄然脱离。她向八星谷深处走，偶遇温行祉温二公子他们。不知她是否已经计划到，自己会途经那里，恰巧救下她，她便能以胆小害怕为理由顺理成章与自己同往谷地深处去。如果，连遇到自己也是云惊鹊计划好的，那这个云家的小辈……
“惊鹊，你是怎么知道常月之蚀藏在八星谷的？”比起云惊鹊是否算计了自己，这个问题，更让白栀感到心惊不解。
这也是戚屿的疑问。此时此刻，他竟有些欣赏这个云氏小辈。怎么云家那么多在清辉天都颇具话语权的大人物，被他瞒天过海一百二十年，反倒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从一开始就知道常月之蚀藏在八星谷里，并成功骗过所有人，抵达这里，拿到常月之蚀。
还真是有些意思。
云惊鹊没有回答白栀的问题，她愧疚道：“对不起，紫鸢公主，常月之蚀我带走了。”
望着云惊鹊飞远的背影，戚屿嗤一声，问白栀：“不追？你就任由常月之蚀落到她手里？”
白栀道：“常月之蚀本就是云氏在保管。”
戚屿好笑道：“你不会蠢到，认为她和云氏是一条心吧。”
白栀冷着脸，起身离开，一副不想和戚屿多说的样子。
她就那么不想与他独处吗？戚屿心中，涌出一些酸涩，转瞬就被屈辱的怒火焚毁。无所谓，他也不想理她。
戚屿抱着白兔起身，往白栀相反方向走去。
两人各自寻了一个角落坐下。打了这么久，疲惫与失血漫卷上来。
没力气了。
靠在一块石头上，白栀指尖灵力引动，通过遍布山谷的灵蝶，将云惊鹊拿走常月之蚀的事情，告知那些云氏子弟。后面的事，终究该云氏这个秘宝的守护家族去处理。自己所能做的，只是不让常月之蚀落到戚屿手中。
至于云惊鹊拿走常月之蚀，是想达成什么事……白栀叹了口气。云惊鹊不会不清楚，常月之蚀的诅咒，如此仍要坚持。这样的执念，外人是解不开的。就如戚屿，宁愿爱上她，也要杀了她，为达目的，在所不惜。
真疲惫，白栀想闭上眼，然一静下来，脑海里便都是在常月之蚀中获知的种种。质朴澄净的少年，那属于戚屿的过去，还有她身体不受控制，主动迎合仇人的，属于他们的未来，这一幕幕，让她疑惑又崩溃，生理性的厌恶，觉得灵魂被玷污，还夹杂道不明的复杂唏嘘。
对戚屿，她恨之入骨，又觉得那个花海中静静坐着的少年，那么陌生而颠覆，带给她一种认知错乱的迷茫。
烦死了。
戚屿在看白栀。她眼眸半阖，靠在灰色岩石前，衣染血迹，发丝凌乱，两只袖子像蝴蝶无力垂下的双翅。
她很狼狈，他想。但一转念，自己不是更狼狈吗？一直掩藏的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她亲手揭开。她连番践踏的话语，让他如受锥心之痛，颜面扫地。
他讨厌这个冰雪无瑕的净之神女，高高在上，占据大义制高点，居高临下将他碾入泥里。
他想把她染成黑色，想折断她的四肢，做成标本，只能乖乖被他陈列，被他触摸。
他会让她堕落的。
“表……表兄……”
半晌后，柳书眉随着众人，找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黄雀在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