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短暂玫瑰》松鼠的小飞象

12、假期 我会对你好

　　9

　　深夜，格兰芬多寝室静悄悄的，壁炉里的山毛榉枝干烧得吱吱作响，火红的学院旗帜在天花板铺开，西里斯在彼得和詹姆此起彼伏的鼾声包围下怎么都闭不上眼，他望着头顶旗子上代表格兰芬多那只雄狮，尽量专注地数它鬃毛，数到一千零一百根，西里斯彻底躺不下去了。

　　合上眼，霍莉眼圈红红，倔强望着他那张脸就浮现眼前。

　　闭上眼，他又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怎么把福灵剂给她，顺带，就圣诞捉弄她那事道个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向坦荡随性，怎么就因为一个奇奇怪怪的女生变得这么拧巴。

　　烦躁地扒拉下头发，西里斯翻下床，决定去老地方散散心。

　　穿衣时詹姆刚好醒来，跟他打个招呼，他借走波特家祖传的隐身衣，轻手轻脚出了门。

　　钟楼还算有点远，不过比遥远的拉文克劳休息室好些，西里斯裹在薄薄的隐身衣里，凭个荧光闪烁慢吞吞走着，冷风时不时钻进来，刺得他头皮发麻。

　　好处是清醒了，当他踱着步子来到秘密基地，整个人都比之前清爽许多。

　　满月投下清冷的光，在地面晕开一抹浮白，照得这里朦胧迷幻，就像一个具象化了的梦境。

　　西里斯站上台阶，原想把隐身衣脱了，直接坐到落地窗那，脚步却因为霍莉的出现停住了。

　　她坐在他经常坐的位置上，正低着头，专注地摆放什么东西，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响。

　　放弃之前念头，西里斯屏息，照常穿着隐身衣，缓慢地朝她靠近。

　　理智告诉他可以转身就走的，去别处怎么也能打发一晚上，可随着距离越来越短，西里斯竟越来越被她吸引。

　　他说不上原因，但发誓，绝不是因为霍莉弯着腰也优雅如天鹅的身形。

　　只是好奇，好奇她在做什么，所以凑过去看看。

　　这样说服自己，西里斯心里踏实多了。

　　凑她很近，看清她好像在拼拼图，西里斯有些讶异。

　　耳边传来霍莉小声念叨的声音。

　　“这个是爸爸的卧室，嗯，没错，放这里是对的。”她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碎片，塞进台子上摊开那块木板里。

　　她专注而认真，垂下眼眸，睫毛覆地低低的，发丝乌黑，被个蝴蝶结松松挽起，温柔安静，和不久前掰断他魔杖，大喊大叫那个霍莉简直是两个人。

　　克制住在嗓子眼徘徊的那声哼笑，西里斯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浑身绷得紧紧的，生怕霍莉发现自己，伸手在她跟前挥了挥，发现她连眼皮都不抬，压根没注意他，整个人这才放松。

　　“这是我的房间，爸爸在的时候，每天都来放一束蓝玫瑰给我的，”霍莉小心地捻起一片象征花朵的碎片，贴在画框里，“唉，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再收到这种花呢？”

　　叹口气，她仰起脸，念句开花咒，一朵学名唤作冷月玫瑰的冰蓝色玫瑰花倏地在眼前绽放。

　　她手指轻轻拂过花瓣，颜色高洁如霜雪，衬得她皮肤更白。

　　怪不得喜欢玫瑰，原来原因出自这。

　　西里斯暗暗记住了，虽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把霍莉的喜好放心上。

　　之后她不再说话，只全神贯注地拼，很快完成，西里斯绕到她背后看，黑眸一凛，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

　　通过小精灵亚亚，他在双面镜里见过霍莉的家——塞耶庄园，而这幅刚刚完成的拼图，合在一起正是那栋比格里莫广场12号还要华贵宽敞的中世纪城堡。

　　不过一个钟头，霍莉就完成了如此体量的拼图，可见她是很聪明的。

　　就连西里斯也默默鼓鼓掌，可当他望向她，女孩脸上浮现的却不是笑容，而是一贯的那种寡淡无味的表情。

　　她忽然起身，把西里斯吓了一跳，慌张后撤几步差点被自己的长腿绊倒。

　　然而霍莉只是想好好看看窗子外，正在夜幕中小憩的月亮和星星。

　　“亲爱的爸爸妈妈，”她双手握在一起，摆在胸前，摆出麻瓜们在教堂祈祷的手势，“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如果，如果你们能看到我听到我，可不可以抱抱我...我好想回家...”

　　语气近乎祈求，嗓音发颤带着哭腔，西里斯彻底僵住。

　　他认识霍莉时间也不短了，但从未见过她这样脆弱无助模样。

　　原来她真的这么想要一个家，这也许就是她和雷尔玩得来的原因吧。

　　她没有束缚，却渴望和家人产生羁绊。

　　他满身约束，却只想跳出家族的条条框框。

　　魔杖尖那支冷月玫瑰快要凋零。

　　在月光映照下，如同一颗掉进怀里的星星。

　　依然没觉察出旁边有人，霍莉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倒出来。

　　“爸爸妈妈，我真的很傻对吗，我居然相信西里斯布莱克给我送礼物这么离谱的事情，我以为他没有那么坏，可现在我知道，我想的有点多了。其实他说得没错，我不是布莱克家的人，那个家除了雷尔谁都不欢迎我。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我没有家了，自我从塞耶庄园搬出来，我就没有家了，我别无选择...”

　　一边哽咽，她一边靠着墙，软弱无力地蹲下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搭在膝盖上的手腕细得触目惊心，仿佛一碰就折了。

　　看着霍莉，西里斯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圣诞那天在他门前感受到的那股情绪忽然又翻滚着赶来。

　　只是这次，他好像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愧疚——

　　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伤害了别人才会产生的感情。

　　站在自以为是的至高点践踏捉弄别人，以至于让如此悲痛的话语从一个不过十一岁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小女孩口中说出。

　　西里斯在这时忽然想给霍莉再买十根百根魔杖，让她随意折腾。

　　只要她愿意，给他来个恶咒都行。

　　他抿抿唇，等她平复呼吸，站起来，恢复到以往高冷不理人的模样。

　　“那个...”

　　嘴巴略张了张，却被一声猫叫打断。

　　“小黑猫？你怎么又跑出来！快回去，跟我回去！”

　　那小家伙一溜烟不见了，霍莉一把揣起拼图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西里斯愣怔片刻，放弃去追。

　　一低头，霍莉魔杖尖那朵玫瑰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

　　拾起，浅淡温和的蓝色光泽浸染了整个眼眸。

　　期末前后这段时间，不光西里斯躲她，霍莉也尽量回避那个家伙。

　　她努力一整个学期，就是冲着全O去的，可不能被那个讨厌鬼坏了心情，影响复习状态。

　　第一学年的期末确实难熬，就连艾薇都放下麻鸡小说，起大早和霍莉一起复习。

　　有时她们会在图书馆偶遇奎兰和尤安，两个男孩年长一些，给了不少帮助。

　　考试按顺序进行着，考完最后一门魔法史，霍莉才真的松口气。

　　雷尔早有信来，说会和沃尔布加阿姨一起在车站等她。

　　想到又要见到好朋友，霍莉一刻不耽误，快速收好东西，走上特快。

　　照例和拉文克劳的大家坐在一个包间，下车时尤安和雷尔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这倒是霍莉没想到的。

　　走在雷古勒斯边上，霍莉小声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雷尔看她凑过来，换了只手替她拿箱子。

　　笑眯眯地，“尤安姓克拉布啊，算是我的哥哥。”

　　“原来这样，”霍莉惊讶了一小下，“可他一点纯血家族长子的架子都没有。”

　　雷尔知道她在拿尤安和西里斯作比较，没有搭腔。

　　沉默间隙，西里斯忽地从霍莉旁边走过，有些幼稚地丢了一句。

　　“有的人会装啊，你不得不防备，小木头。”

　　接着就走远了，高高瘦瘦身影隐匿在大雾里，叫人捉摸不透。

　　只依稀听到几个字，霍莉愣愣地，“雷尔，你哥哥刚才跟我们说话了？”

　　“小木头，”雷古勒斯又笑了，黑眼睛看着她，亮晶晶地闪着光，“这个绰号真挺贴切的。”

　　“好啊，你也学会捉弄我了。”霍莉嗔怪道。

　　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种小女孩的样子，雷尔心中一暖。

　　“没有，我会对你好的，无论什么时候。”
　　前不久才满十一岁的年轻男孩很认真地说。

　　霍莉眨了下眼睛，也笑开了，“当然，”她点点头，“我相信你，因为我也会这样对你，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谈论没持续多久，克利切就把所有人带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
　　行李被霍莉归置地很整齐，小精灵少了很多负担，他对霍莉摆出一个恭恭敬敬的笑，“塞耶小姐，诚祝您晚安。”

　　和雷古勒斯写信的风格一样文绉绉，霍莉失笑，挥挥手把它应付走。

　　晚饭后回房间，亚亚的信静静躺在桌上，随信附上的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别院拍的，山泉潺潺，和远方雪山形成鲜明对比，另一张则是塞耶庄园的全景，亚亚按照小主人喜好，在花园里种了好大一片冷月玫瑰。

　　看到那些迎风舞动的蓝色小花，霍莉开心极了。

　　她以为这个假期会像开头这样美好，然而不久后一切又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