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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惨痛的生日 禁区,一步 ...

  •   10

      这是假期里平平无奇的一天。

      清风拂过窗棂,薄光在晨雾里摇曳,包裹灰尘,勾连成一道细细的金线,涤荡在空中。

      这条线原本绷得直直的,霍莉挥动魔杖,让它调转方向,手腕灵巧地转,线一弯,变幻成词,恰好是她在练习的咒语飞来咒。

      假期霍莉一直有预习的习惯,不想把其他人吵醒,她只得靠这种方式默记。

      天不亮就坐在书房,太阳一出,她又把门带上,装作刚起床,日复一日,霍莉用这种方法把自己在这个家的存在感降低到最低。

      过于突出在布莱克家是吃不到好果子的,西里斯就是鲜活的例子。

      今天任务早早完成,霍莉奖励自己在沙发上稍微坐一会,她刚闭上眼睛,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喙碰撞窗户的声音。

      这是霍格沃茨来的小送信使者,霍莉猜想是成绩单到了,心跳地飞快。

      “乖孩子,”她笑眯眯地,伸手去够小家伙脚上的东西,“把它给我。”

      拿到手,外壳写着第一学年成绩单的字样,拆开,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我的信被你搞丢了?”

      探身,霍莉仔细瞧了瞧小猫头鹰黑色的两只小脚和看上去蓬蓬的,里面一定藏着十张成绩单的毛发,可回答她的只有小家伙无辜的眼神。

      鹅黄色的喙磕磕哒哒,逐渐和霍莉因为焦急加快的心跳一个频率。

      急也没什么用,或许这是送给西里斯的,而他已经拿到了,下午就该轮到她。

      霍莉宽慰自己几句,把小猫头鹰送走,冷静地坐下来。

      白天一晃而过,牛奶一样的云朵被落日煮成淡黄色,微光撕破暮霭,毫无障碍地洒向地面,也掠过霍莉摊开的书页,她这才意识到她所期盼的下午已经到了。

      成绩单却并没有出现的迹象。

      难道它一直就在家里,只是自己没发觉?

      尽管可能渺茫,霍莉愿意一试,她拿出魔杖,按照早上默记的那样挥了下,“成绩单,飞来——”,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且音量越来越大。

      一张纸悠悠飘过,坠落掌心,金光灿烂,正是成绩单。

      霍莉把它攥在手里,震惊地说不出话,紧接着,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从背后绕出来。

      “你的成绩单,”西里斯头一次在一个女孩跟前表现得这么局促,当然这其中一定有霍莉脸色难看的原因在,“我,早上小猫头鹰送错了,我本来想一早就拿给你的,可是我没找到机会。”他语气满含歉疚。

      霍莉第一反应是他又在捉弄她,“那我该感谢你吗?”她抬起头,恨恨地,“你肯定早就看光了我的成绩对吧,怎么样,不如你,你很畅快?”

      夹枪带棒的一长串,在本没恶意的西里斯听来格外刺耳。

      “我发誓,我没有,我没偷拿,也没有偷看你的成绩。”

      他异常正经地摊开两只修长的手,显示自己清白。

      对他这种毫无可信度的誓词,霍莉极度不屑,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走开,路过他,西里斯又开始犯神经,伸出一条长胳膊,彻底把她路给堵死。

      她被墙角和他的身体整个包围,呼吸间充斥着苦橙叶和香柠檬那种矛盾的香水味。

      那么厌恶这个家,吃穿用还不是仰仗布莱克才能这么讲究,霍莉皱着眉,淡漠地撇下一句,“请你让开,布莱克少爷。”

      这句称呼钻进脑袋,西里斯的表情霎时间像吃了鼻屎味比比怪味豆一样恶心。

      他丢开手,让出一条道。

      十一岁的男孩还不会掩盖自己的好恶,霍莉正是知道他讨厌这个称呼,才故意这样叫他的,嘴角翘起来,勾起胜利微笑,她迈过他横在面前的长腿。

      没走几步,西里斯别别扭扭地叫住她,别别扭扭地开口,说了一句别别扭扭的话。

      “霍莉,我们好好聊聊行吗,我不想我们的关系继续这样别别扭扭的。”

      忽然抛出的友好树枝吓得霍莉脚步一滞,她攥紧那张来不及看的薄薄的纸,回过头,“布莱克,你又想捉弄我对吧?那我不看了,我把我的成绩单送给你。”

      躲避不了就逃,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教她的,霍莉把它实践在和布莱克的相处上。

      反正他们天然互相厌恶,怎么都成不了朋友。没有他的每一天对霍莉来说都是难得的平静日子,她不希望这一点被破坏。

      她连朝他走近都懒得动,靠在沙发上,只把胳膊远远一伸,“给,如果你要的话。”

      这动作就像在打发不听话的孩子,西里斯气极反笑,没有接。

      “捉弄你是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他坐下来,脑袋离霍莉的腰不过几英寸,仰头看她,“我看起来像那么无聊的人嘛?”

      “说真的,霍莉,我再解释一遍,早上小猫头鹰送错了,我只是在找机会给你而已,刚才要不是你的飞来咒生效,我已经把成绩单送到你手上了。”

      他替自己辩解,语气诚恳,在霍莉听来却十分无理。

      “找机会?”她荒谬地哼道,“布莱克,你不是说过你才是这个家的,而我不过是个外人,你有什么理由看我眼色,还要找机会给我东西?”

      西里斯已经烦了,“我意识到我的错误,我只想和你道歉。”

      他活这么大,头一次为缓和和一个女生的关系这么费劲。

      然而霍莉视若罔闻,甚至更愤怒了。

      “你可以道歉,我也有不接受的权利。不是所有伤害都能用道歉抹去,我要你付出和我一样的代价。”

      她顾不上别的,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一丢,正正砸在西里斯脸上,把他高挺鼻梁弄出一个坑,有湿漉漉的液体顺着流下来,西里斯愣愣摸了一把,猩红的,果真是血。

      看到红色细线在他脸上汩汩流淌,霍莉呆住,她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至少对她嚷嚷几声,然而西里斯擦都没擦,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耸了耸肩。

      翘起的嘴角爬在那张布满血迹的脸上,诡异又疯狂。

      “这下我们扯平了,霍莉。”西里斯笑得很疯,好像一直以来的压抑都得到了释放似的,“我为我捉弄你的行为负责了,我还要为我说你没有家的行为负责吗,可惜我没有这个本事,把我的家全部毁掉。”

      说话时他黑漆漆的眼珠一眨不眨,疯子般的言论连同直勾勾目光,像把钢钉似的直直钉进霍莉身体里,刺骨地疼。

      她的疼不是因为震惊,她早料到把布莱克全部端掉是西里斯的梦想。她是害怕,害怕他们之间这样反叛的对话传至沃尔布加或者奥莱恩耳朵里,那样遭殃的只会是她自己。

      等了几秒,意料中的责骂并没出现,但霍莉却觉得背后一凉,转过身,西里斯没扎进骨头里那根针却在触及到布莱克夫妇这一刻把她刺得鲜血淋漓。

      “你们在做什么?霍莉,西里斯变成这样是你害得吗?”

      沃尔布加质问,雷古勒斯闻声赶来,立在一边,脸色苍白如纸。

      温度一点点离开霍莉的身体,她在布莱克全家注视中默默垂下头。

      “是我,我…”

      “别听她胡说,是我自己弄的。”

      西里斯把自己收拾干净,站起身。

      他试图挡在霍莉跟前,无视弟弟拼命摇的脑袋,替她开罪,“我抢走霍莉成绩单想要看看,她来拿我不给,我的拳头撞到鼻子上所以才变这样的。”

      男孩尽量缓慢地陈述,好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可信度高些。

      然而沃尔布加目光却越过他肩头,畅通无阻看向霍莉,这样愤怒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笑出来。

      霍莉看着她精致到挑不出一丝错处的面容,毛骨悚然。

      她知道她是冲自己来的,真相她管不着。

      如果被冤枉的是西里斯,沃尔布加不惜用吐真剂也会逼得她把实话讲出来。

      可惜,霍莉犯的错根本不在把西里斯弄得满脸血污,而是…

      “我跟你说过什么?”

      沃尔布加拿起魔杖,很慢很轻地滑过霍莉光滑白皙的脸。

      “霍莉,我接你来的第一天就说过,你和我们家的两个儿子,只能成为朋友,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可你现在竟然抢手到,连西里斯都对你另眼相看。”

      苦苦地扯了下嘴角,霍莉只觉得荒唐,连一点为自己争辩的力气都没有,西里斯的嘴巴被沃尔布加封住,也开口不得。

      她甚至不敢看雷古勒斯,她怕她求助的目光会成为他被连累的理由。

      “我错了,夫人。我甘愿受罚。”

      霍莉面如死灰,嗫嚅着认罪。

      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塞耶对布莱克的服从,巧妙地戳中了沃尔布加的爽点,她要所有的纯血为她俯首。

      欣喜地哼了几声,“我很高兴你这么懂得知错就改,但我们家的孩子多少都要受点罪才能长大。”

      说着,她瘦长指尖轻轻一挥,霍莉整个人就飞进了走廊尽头一间屋子。

      门锁落下前的最后一秒,霍莉听到了雷尔撕心裂肺的叫喊,她感到很欣慰。

      起码这个世界还有个人愿意担心她。

      虽然改变不了结果,但至少可以带来慰藉。

      比某个搅乱一切的烦人家伙好很多。

      缓了一小会,眼睛逐渐适应全黑空间,霍莉用力地瞪,只能看到这里摆满奇奇怪怪的人的残肢,有断掉的胳膊,有碎了一半的头骨,也有握着水晶球的手,不远处一团粉红色的东西正堆在一起发出腥臭腐烂的味道,霍莉猜想那是不久前才进来的“老朋友”留下的。

      霍莉摸索时手上沾了一点血迹,随意揪来一个像是布子的东西,她擦了擦,低头看,是条麻瓜世界的牛仔裤。

      原来这是布莱克处刑麻瓜的地方。

      早听说他们这种极度纯血主义者对麻瓜恨之入骨,亲眼看到,霍莉才明白他们对这个观念执行地有多么彻底。

      她不由地想起妈妈,那个把冈特家族血液传给自己的女人,谁能想到她骨子里却对所谓的纯血嗤之以鼻呢?

      塞耶家表面上也有这种行刑的地方,虽然都是假的,但很逼真。

      因此霍莉并不害怕这里,甚至变态地觉得这跟家里很像。

      沃尔布加居然认为把她关进这里是一种惩罚吗,霍莉轻轻笑了两声。

      她缓慢挪动,发现一个没烧干净的收音机,摁下开机键。

      著名麻瓜乐队披头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天生就要勇于克服恐惧。”

      就着这鼓舞人心的音乐陷入沉睡,霍莉梦到了家,梦到了父母,梦到了很小很小时候在塞耶庄园发生的那些事…

      这样不吃不喝挨了两天,醒来躺在雷尔怀里,这是霍莉怎么都没想到的。

      当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二个人竟然是西里斯.布莱克,这更是她没想到的。

      雷尔读出她的震惊,喂给她两口水,很轻地解释。
      “我哥哥变换了策略,使劲在爸爸妈妈面前贬低你,碰巧克拉布家的人邀请我们去参加表妹的生日宴,妈妈这才答应早点把你放出来。”

      了然地笑了下,霍莉对自己在这个家的挂件地位,以及布莱克的无情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霍莉抬起头。

      目光在两兄弟间来回流转,最终停在西里斯耷拉在额头的黑发上。
      “西里斯.布莱克,我理解你了,我们和好吧。”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完全放松了这具已经发起高烧的身体。

      克拉布庄园的宴会,主角当然是克拉布两姐妹,她们比霍莉年长两岁,体型却比她大了好几号,容貌也比她沧桑很多,或许是整天和别人打架吵嘴弄的变了面相。

      发现这一点,霍莉立刻就把自己丢在人群之外,在沃尔布加面前做一个乖巧的养女,绝口不提她对自己的折磨,也绝不炫耀出色的外表。

      完美地表演完纯血至上主义符号的角色,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霍莉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摔进床里一睡不醒。

      隔天早上,她在门口发现一株蓝玫瑰,还有一小瓶福灵剂。

      瓶子下压着很小一张字条——十二岁生日快乐。

      字体飘逸,每一个字母i的那个点都快要飞起。很明显是西里斯的手笔。

      噢,原来昨天是她十二岁的生日。

      意识到这一点,十二岁的霍莉冻起来的一颗心终于重新化开。

      她感到脸颊湿湿热热的,手轻轻摸了摸,才发现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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