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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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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已是正午十分了,意识混混沌沌的,想再休息会儿,但真躺下了又睡不着,一夜总是做着奇怪的梦。
脑子很晕,只感觉奶娘摸了摸我的额头,惊叫道
“呀,烧上了,来人,准备水盆和毛巾。”
然后便是窸窸窣窣地声音,又听见人喊
“叫巫医!快叫巫医!把火炉放到床边来!”
毡房里似乎有很多人,他们争相往我床边挤,每个口中都念念有词,叽叽喳喳地比噪音还难听,我勉强睁开眼睛,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别吵。”然后便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又是同样的梦,又是那梦幻虚无的地方,淡淡的青烟在身边环绕,还有那熟悉却陌生的脸,最不能逃脱的,还是那痛彻心扉的冷。
我感觉自己身子轻轻的,像浮世中的一粒尘埃,找不到方向和目的,只能随风而飘摇,在茫茫红尘中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而无能无力,第一次那样深深的无奈。
缓缓睁开眼,依旧是毡房里熟悉的穹顶,这下比中午那会儿好多了。
虽然意识清醒了,但全身还有点乏力
守在床边昏昏欲睡的奶娘见我醒了,立马将我的头托起,在后边殿了一个舒适的靠枕
“别吉,老奴昨日去察必可敦那办事去了,想不到就一晚您就感染了风寒,老奴。。。”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我深知她的情意是真,毕竟是把我从小带大的人,怎么说也算半个娘了,自然是有感情的。
“听说,昨晚莎琳娜可敦把我身边的人都调走了?”我盘问着昨日之事
奶娘马上脸色一疆
“哼,莎琳娜那个妖精,大汗不在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连您身边的人也敢动,现在察必可敦正在审她呢。”奶娘一脸愤懑
“哦?那我去看看。”我起身准备下床
奶娘却一把扶住我,担忧地说
“不行的,别吉,外面那大雪还没停呢。”
我虚弱地笑了笑,示意她给我拿衣服和披风
侍女们弄了好一阵,把我裹得密不透风才满意的跟着我出了帐子
刚进额吉的毡房,就看见莎琳娜和乌玛还有十几个丫头婆子跪了一地。
额吉见了我,心疼又欣慰地叫我坐近她身边。然后眉头一挑,又严厉地喝到
“莎琳娜,你胆子可真大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闯下了大祸!”
莎琳娜摇晃着头无辜地说
“察必可敦,不。。。不是的,我没有调走别吉的人。。。真的,我只,只是调走了乌玛的侍女而已。”莎琳娜说道此处,羞愧地低下了头。
乌玛也抬起脑袋,委屈地看着额吉,那眼神仿佛能滴出水来
呵,在比谁更无辜吗?
额吉笑了笑
“是吗?”
然后把平时在我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叫到了面前,大声地问
“昨晚,是谁把你们叫走的。”
其中一个丫头说
“是莎琳娜可敦身边的贴身侍女阿吉说可敦身边缺人手,叫我们过去的,我们不去,就威胁我们。。。。”说完就低下了头,莎琳娜已是毫无掩饰地狠狠恨着这个侍女,侍女也下意识地看着地板,不敢对视莎琳娜的目光。
其他几个侍女也跟着应和起来
“胡说八道!”莎琳娜身边的阿吉跪到前方来,用手指着我的侍女,“我什么时候来叫过你们,你们撒谎,撒谎!”
说着似乎要哭了。
莎琳娜无力地跪倒在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乌玛,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乌玛则自顾自地卖弄自己那无辜的大眼。
满都赛罕啊满都赛罕,你看看你这一屋子的女人,为你勾心斗角都闹到我头上来了。
额吉顿了顿,等她们说完了,她泯了口茶,缓缓说道
“莎琳娜,既然你没有证据,那就按家法,掌嘴三十吧。我要提醒你,你和乌玛同是侍奉世子的,本该和气,最好还是不要老想着压制对方,况且现在世子不在王廷,你因此闹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好收拾。”说完,婆子上来就啪啪地开始掌嘴。
莎琳娜虽有个千万个不愿意,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无能为力,只有绝望地闭上眼。
掌嘴完毕后,她的侍女把她扶出了帐子。
现在只剩下乌玛和我的侍女
额吉凤目流转,深深打量着乌玛,乌玛感受到了这凌厉的目光,身子颤了颤。
“现在我达到你的目的了,满意了?”额吉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乌玛惊恐地抬起头,正像说话,额吉马上打断
“别狡辩!不要以为当初我第一次见你时那股可怜兮兮地劲儿不是你装的!”额吉怒目圆睁
乌玛吞了吞口水,脸色一片苍白。
“小小年纪就这样有手段,不过还稍欠火候,你也不想想,凭莎琳娜,她敢来调走别吉身边的人吗?”
说完,地下几个侍女也是谎言拆穿后的羞愧。
“这种事仅此一次,这次毕竟是莎琳娜不对在先,所以我有理由罚她,你要明白,她是正,你是侧。尊卑有分、长幼有序,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别想着一天到晚和那丫头耍手段,把世子留在你的床上才是最好的反击,懂不懂?”
乌玛赶紧应是
“对了,莎琳娜都有孕了,你那肚子怎么还没动静,世子这一去还不知要什么时候回来。”额吉没好气地说
刚说完,外面就传了一声长长的喊声
“报——”士兵掀开帐子跪在额吉面前
“禀察必可敦,前线战事正酣,如今科穆沁一站两部两败俱伤,世子在战役中受伤,而大汗。。。”士兵忧郁了
“大汗怎么了?!”还没等额吉开口,我就抢先一步问,心里扑扑通通你阵乱跳
“大汗感染了寒疾,加上药物缺少,眼看就危在旦夕。。。。”
我知道,此时的眼睛一定是血红色的,腹内一阵翻滚,血腥味就冲上了喉咙,止不住地往外一吐
“塔娜!!”额吉搂过我的身体,“快点,快点叫人!叫巫医!”额吉焦急得毫无平时的威信可言
眼里满是疼惜,拿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我嘴角的血,
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流从我的眼眶里往外流,
“父汗。。。”我攀附着额吉的肩膀,抽噎着
额吉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毫无悲伤可言,似乎还在思量着什么事。
紧接着,一股腥味又直冲喉头,全数喷在了额吉的肩头上
额吉抓住我的肩膀,颤抖着用手摸着我的血,毫不顾忌肩上的腥味,眼泪夺眶而出
“额吉。。”我虚弱地喊,“我要去前线,明日就启程。”
我的口气几乎不算是询问,虽然虚弱,但依旧坚定
“不行!”额吉一口打断我
我缓缓挺直脊梁,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额吉,您那么爱我,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的父汗,他是爱你的,从他的一举一动我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为什么您总是有那么多抱负,有那么多野心?!!!他是你的丈夫啊!”我几近疯狂,使劲抓住她的肩膀,“你那么多年在阿拉坦仓兴风作浪难道以他的英明他不知道吗?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他爱你!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你的身上,他甚至可以拿阿拉坦仓的百年基业甚至是自己的命来交换一个你!!!!我不要当阿拉坦仓的女汗,我只要我的父汗,那个疼我爱我,不顾外界任何评论而给我最好最完美父爱的那个父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后,我竟然不顾一切扑倒在地上一阵痛哭,身体也跟着不停地抽搐,似乎要哭到昏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聿翎国的公主,如果你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该多好。。。。”我无力地呢喃
母亲也流泪了,这是我九年来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眼泪,她抱起地上的我,痛惜地看着我
我静静看着她,说
“明日启程去前线,如果您不准,那就让我死在阿拉坦仓吧。”说完,又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