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17、PART 17­ “

　　“轩轩，你没事吧？”莫夕繁双手轻抓住莫晓轩的肩膀，正色问。虽然在父亲口中已经得知事情的大概，可还是想回来亲眼证实。车祸，如此骇人的一件事。­

　　“我…我没事啊，是他。”莫晓轩指了指病床上的人，“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打你的手机不通，我问爸爸的。”看见她安然无恙后，心里踏实了许多，也紧接着走上前，关心起右腿被石膏厚厚裹起，但脸色依旧很好的路仁宥。“还好吗？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救了轩轩。”­

　　“嗯。没事了。哎呀，别再谢了，我真担心到时候连你们爸爸都来了。”路仁宥开起了玩笑。­

　　“呵呵。轩轩过马路总是不小心。甚至有时候开车都会恍惚。这次，应该给了她很大的教训了。”莫夕繁微微一笑，看着莫晓轩说。­

　　“哥，你怎么揭我底啊。这么多人在！”莫晓轩极其爱面子，被哥哥这么一说，脸都红了。莫夕繁又是一笑，摇了摇头，不语。­

　　“不是吧？你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啊？”路仁宥说。­

　　“谁没带了，不就是不集中吗？”­

　　“不集中就不得了了，不知道将来会出现多少冤魂。”­

　　“你…才没那么严重！”­

　　“哇，晓轩，你以后真的得小心点了。”言然说，虽然是在跟莫晓轩说话，可眼睛已经定格在莫夕繁脸上，她可不愿意丢失一个看帅哥的机会。­

　　莫晓轩颔首，白了一眼正坏笑的路仁宥，转过头，随即，目光又和祁凌昊撞上，他眼底仿佛有一道神秘的小溪在流淌，这和平常冷漠的祁凌昊又些不一样。莫晓轩怔了怔，想起那天在琴行的心情，那曲子，还有路仁宥说的故事，有些懵懂地心悸，心里硌磴了一下，匆忙地移开目光，慌乱地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细心地夏音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扯了扯易翔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事一样，易翔一脸不相信地抬头看了看莫晓轩，又看了看祁凌昊，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并不完全认同音音的猜测。一旁的言曦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心情正好的路仁宥，瘪了瘪嘴，安分地坐在沙发上。­

　　转眼之间那温和的冬日已增加了些许温度，正午时分，这让沉浸在严寒的冬季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慰藉。“该回家吃饭啦。那我们就先走咯。你好好休息。”易翔起身，轻松地说道。­

　　“早点康复。”祁凌昊淡淡地说。­

　　“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嗯。”路仁宥一一点头，当看到莫晓轩时，忍不住又想逗她，“诶，莫晓轩。路上别又不带脑子了，别人很冤枉的。”­

　　“你！才不会！”莫晓轩微怒，很奇怪，为什么总被那家伙玩弄于鼓掌，而自己，却没能全力反抗。这不行，原本骄傲的自己哪去了？看着路仁宥一脸得意，莫名的怒火中烧，却又束手无策，皱了皱眉心，转身走出病房。­

　　整个病房一下子空了，也如同路仁宥的心情，猛地被掏空。把眼眸收紧，一言不发的靠在床上，望向窗外。管家把午饭放在他面前良久，依然原封不动。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老板说他工作排不开，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不关我的事。”显然是说中了路仁宥的心事，倔强地故作漠然回应。低下头，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下，“两个星期后是妈的生日，他也不回来？”­

　　管家骇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生怕一个字便惹出祸端。路夫人虽然去世了，但她的生日每年路老板都会和儿子去看她，或许是因为失去后才懂得要珍惜，又或许是因为心里那一道过不去的坎儿。然而，随着父子俩的关系愈来愈僵，今年路老板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差，没能去看妻子就算了，连出车祸的儿子都没赶回来，真不知道这局面该如何挽回。管家抿了抿嘴，正要开口，却被打断。­

　　“算了，我知道了。”说完，冷漠地将嘴角收紧。­

　　“喝点大骨汤吧，腿好得快些。”管家把刚盛好的一碗热腾腾的大骨汤放在病床的折叠餐桌上，那碗口不断冒出白气，升腾，随即消失。路仁宥看了一眼，又看看管家，低头闷声喝了起来，“你别怪你爸爸。他真的是抽不出空档。不过在你出院前，他就会回来了。­

　　“别再提他。”路仁宥淡淡的说着，使得管家讪讪噤声。每一丝空气都紧张的不敢妄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及那孤独的白色，在阳光下，扎得人眼睛生疼。他并非真的抗拒父亲，只是当年母亲的事，让他只要一想起，便恼火，他不会原谅，也不能原谅。­

　　莫家客厅依旧是温馨亮堂，一棵挂满彩灯饰品的圣诞树笼罩着一层亮闪闪的光晕，一蒸发水器传出哗哗地流水声，缓缓升腾的白雾宛然一条萦绕着朦胧的白纱。莫源放下茶杯，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轩轩，你的朋友还好吗？”­

　　“嗯，除了一点皮外伤还有右腿受伤以外，其他的都没事。”莫晓轩说。­

　　“那就好，他家人不在，你就多帮忙照顾吧，毕竟…”­

　　“爸，我知道。”莫晓轩领会，她知道父亲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况且，父亲不说，她也会这样做的。­

　　“嗯，那就好。对了，小繁，你学校的事可以吗？”­

　　“爸，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莫夕繁轻声说，看了一眼莫晓轩，“而且我明天早上就回去。所以没事的。”­

　　“哥，你明天就要走了？”莫晓轩连忙跑到莫夕繁身边，失落地说着，“那么赶哦，那不是只能留一晚上而已？”­

　　“呵呵，是啊，不过，至少还来得及跟你和爸爸过圣诞节。”莫夕繁捏了捏她的鼻子，温柔地说。­

　　莫晓轩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一会儿思绪又飘到医院那头去，眉头轻皱，眼神有些迷离。她的变化映在莫夕繁的眼里，让他有种说不清的失落，孤寂。莫夕繁深吸一口气，望向逐渐浑浊的窗外。在心里呢喃，
　　“轩轩…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