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良月拾遗

3、密会 南湖新摘的

　　那特使闻言，几乎瘫软在地，浑身战栗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莫奕垂首静立，心中暗忖：大皇子若肯多用些心思，打听到将军明日需赴大佛寺与住持商议国祭事宜，便不该如此冒失。他不由暗自摇头，更觉唐演对此人的评判确是一针见血。忽又想起方才唐演曾说“在这里等着沈故涟”，莫奕心下一动——原来将军早料到对方会亲自前来？难怪方才那般动怒。
　　唐演已不愿多言，挥手令那特使“速速退下”。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厅外。
　　侍从重新奉上茶盏，唐演接过，轻呷一口，淡淡道：“你信不信，不出半个时辰，沈故涟必会亲自登门。”
　　莫奕自然明白。大皇子眼下最迫切之事，便是争取唐演的支持。在他眼中，若能得这位手握重兵的国公点头，江山便似已入囊中。他低声应道：“大皇子方才行事确欠妥当，亲自前来赔罪，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便传来通报，称有信使求见。
　　唐演眉峰微挑。莫奕会意，扬声道：“请人将信送入。”
　　只见一人应声而入，身披棕裘，外罩玄色烫金纹披风，头戴一顶黄毡帽，帽檐与肩头落满未化的雪花。他低头奉信，动作恭敬，却在抬首的刹那，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利神采，随即又复垂眸。
　　唐演缓缓起身。莫奕早已机敏地设下座席。
　　莫奕悄然打量来人，心下暗叹：龙子凤孙，不说治世之才，倒都是眉目清朗，姿仪不凡。
　　唐演拱手一礼，对方亦浅鞠还礼。
　　“大皇子别来无恙，”唐演唇边含笑，目光却深沉，“劳动殿下亲临，实不敢当。”
　　这送信之人，正是大皇子沈故涟本人。
　　沈故涟神色从容，语气温雅：“许久未见将军，特来问安。”他微微一顿，自怀中取出一只锦盒，“南湖新贡的明前茶，不敢独享，愿与将军共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