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52、齿轮又转了 老梁一

　　老梁一整个下午都很烦躁。
　　他以前只知道宋呈稳重，对莫安娜的照顾是出于职业惯性。而且他看得出，宋呈有向上的野心，所以比其他人更能扛事儿。
　　今天这家伙，竟突然跟自己正面对抗，对莫安娜的心思也不藏了，如果不是在公司，不是旁边坐着莫安娜，老梁刚刚就已经冲上去干架了。
　　他把办公室的百叶窗帘放下，挡住窗外一眼就能看到的莫安娜，努力让自己冷静。

　　莫安娜没发现老梁的异常，下午只是坐在位置上，尽量少走动。
　　宋呈看起来也很忙碌，来来回回参加了几个会，几乎没在位置上待过。

　　小美看宋呈又走了，往莫安娜身边凑了凑。
　　“安娜……”
　　她一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一看就是要说八卦的表情。

　　“嗯？”
　　莫安娜的脖子有点僵，刚好也转头放松一下。

　　“呈哥和梁总吵架了。”
　　她说完眼珠子瞟来瞟去，转了一大圈。

　　“什么时候的事？”
　　莫安娜讶异，今天没看到他俩有过接触。

　　“午休的时候，我路过，顺便听了两句。”
　　“顺便听了两句？”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你猜因为什么事儿？”
　　“你说。”

　　“就你那个项目，呈哥也想接……”
　　“……他自己说的？”
　　“嗯……说是重点项目，然后只有你……不够……”
　　莫安娜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确对考核和升职没有很高的追求，可不代表她能接受，这种对她能力的直接否定。
　　果然被老梁说中，公司开始绩效改革，宋呈也变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她脸上没表现出在意，只是不说话。

　　“不过你放心，梁总没同意。”
　　“你说他俩吵架，就是这事儿？”
　　“呈哥一直坚持要，最后梁总发火了……”
　　莫安娜不由地想，何必呢。

　　“我刚刚还看到，呈哥去找老大了……”
　　“嗯，随他。”
　　“都怪这绩效改革，搞得大家都开始算计……”

　　莫安娜浅浅笑了笑，没再多说。她盯着屏幕发呆，等回过神来，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深呼吸了一下，肩膀抖了抖放松身体。

　　今天她没加班，到时间就打卡。她走的时候，老梁和宋呈都没发现。
　　回到家，时间还早，她进了卧室，打开最深的衣柜，开始把秋冬的衣服一件件抽出来，装进真空袋，再打开抽气机，把一床的厚衣服，压扁成一样的大小，可以整齐的叠进行李箱。
　　收拾衣服既能清空衣柜，还能清空脑子，而且让时间过得飞快，等她把床重新收拾干净，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简单洗漱完，就回到卧室，手机干干净净没有提醒，她关了灯，一翻身就睡了。

　　第二天，她还是早早醒来，对着天花板失神。闹钟响了又响，她才起身。
　　出门时，她换了一双帆布鞋，高帮的红色匡威，鞋带系到脚踝的高度，还多绕了几圈，加固保护。
　　走路脚步还是不轻快，她又是卡点打了卡。

　　“早啊，安娜姐。”
　　茶水间，同组的小姑娘跟她打招呼。这次的新项目，老梁安排了小姑娘跟她一起做，是想让她学着带新人。
　　可惜，小姑娘还不知道，她的带教可能马上就要换了。

　　回到座位，老梁从办公室走出来，敲敲她的桌面，示意她进来。
　　莫安娜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说个事儿。”
　　老梁靠在办公桌边，没坐下，也没让关门，应该是个快速的通知。

　　“梁总，我知道，我的项目交给宋呈。”
　　莫安娜没等老梁说完，直接接话。

　　“你从哪儿听到的？”
　　老梁警惕地皱起眉。

　　“我没意见的，给他做吧“……”
　　莫安娜心里冒出一些亏欠的感觉，项目让给他，就当是了结，了结他对以前自己的关照。

　　“你能先听我说完吗？”
　　老梁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

　　“嗯，那你说。”
　　她突然乖巧，温顺的像只兔子。

　　“宋呈可能要调走，他手上的东西，你对哪些感兴趣，直接跟我说。”
　　老梁也不忍再发作，好声好气地说。

　　“调走？为什么？”
　　“别的部门需要人。”

　　“调去哪里，怎么这么突然？”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老梁突然酸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
　　莫安娜想问正经事，不给老梁闹别扭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
　　“那你说。”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梁总，要怎么样求你，才肯说呢？”
　　“这还差不多。”
　　老梁得意地一笑，回到办公桌后面，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别嘚瑟了，快说，怎么回事。”
　　莫安娜一脸嫌弃。

　　“谢临川要走了，调宋呈过去接他的位置。”
　　“谢临川？”
　　“对，开心了吧，你的死对头走了。”

　　“他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再求我几声，我可以帮你打听出来。”
　　这对老梁来说是个顶好的消息，莫安娜不喜欢的人离开，自己不喜欢的人也离开。

　　“懒得理你。”
　　莫安娜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跟你说的别忘了。”
　　老梁又嘱咐了一遍。

　　莫安娜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
　　“我这个项目，还是给别人吧。”
　　“为什么？我特意给你留的！”
　　老梁的二郎腿也不翘了。

　　“我想做点儿轻松的，没那么重要的……”
　　莫安娜低声说，他知道老梁又要骂人了。

　　“你脑子怎么想的！别人都争着要拿出风头的活儿，就宋呈，昨天梗着脖子跟我要这个项目，我都没答应，你怎么回事！”
　　老梁急得又想拍桌子，强压着怒火，尽量不要喊出来。

　　“别人是别人……我就是累了，想休息……”
　　老梁突然想起，她刚刚跟小无赖分手的事，瞬间像皮球泄了气。

　　“……行了，我知道了，等我安排一下，蕾蕾的东西马上收尾了，你再等等她。”
　　“嗯。”
　　莫安娜觉得冷，胳膊夹紧了些。

　　“出去吧，别冻着。”
　　老梁摆摆手让她走。

　　谢临川离职的消息，一上午就传到了十楼。他虽然争强好胜，但做事负责，所以跟他合作过的人，对他的评价挺好。他的人缘也不错，可就是跟莫安娜不对付，每次遇到都是针尖对麦芒。
　　宋呈一大早就被女主管叫进了办公室，也是说这件事。
　　“你愿意去吗？”
　　宋呈一想到要离开，突然舍不得。

　　“小宋，这个机会很难得，你过去，职级也会一起提升，相当于破格晋升了。”
　　“嗯，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
　　宋呈欲言又止。

　　“你是担心，那个主管不好相处？”
　　“毕竟，不是他自己决定的。”
　　“是，这次调动是上面安排的，但那个主管，最慢今年年底，也要退休了，所以不用担心。”

　　“刘总，如果我走了，咱们部门，忙得过来吗？”
　　“宋啊，你还真是个好孩子，没事，再过几个月校招，会有新人来的。”
　　“嗯，好。”

　　他和女主管聊完，就马上给谢临川发了消息。
　　“午饭出去吃？”
　　“行。”
　　谢临川回复得很快。

　　机场，周既明的航班也按时着陆。司机在出口等着，看到他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大行李箱。
　　“周总，先回家吗？”
　　“去公司。”

　　宋呈和谢临川随便选了一家餐厅，两个男人吃饭，不太讲究氛围感，只需要好吃和足量。

　　“听说，是你来顶我的位置。”
　　谢临川和宋呈经常合作，十分熟悉。

　　“是，早上刚通知我。”
　　宋呈没必要隐瞒。

　　“挺好的，你不错。”
　　“你为什么？”
　　谢临川知道他一定会问。

　　“我要是说，一个月前就决定了，你信吗？”
　　“为什么突然才安排交接？”
　　“保密呗。”
　　谢临川语气轻松。

　　“没理由。”
　　“只是你想不到理由。”

　　“所以是什么？”
　　“交换。”
　　说到这儿，谢临川和宋呈的脸色都沉了。

　　“你得到了什么？”
　　“推荐，我已经拿到新offer了。”
　　“那你，做了什么？”
　　“脏活。”
　　宋呈心里的阴暗又开始爬行。

　　“能说吗？”
　　谢临川喝了一口汤，沉默了许久。
　　“你，想听哪个？”

　　“听你能说的。”
　　宋呈面前的饭几乎一口没动。

　　“昨天那件大新闻，周总的婚外情，我举报给内审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有人给我证据。”
　　“是，HR的陈总？”
　　“你眼睛挺亮。”
　　“这不难猜。”
　　“但不太对。”
　　“哦？”
　　“如果他的计划能成，你留下，会得到的更多。”
　　谢临川盯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说了，是脏活。”
　　“这个很容易洗白。”
　　“再问，就是不能说的了。”
　　“你是，顺手推舟？”
　　“应该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是周总，让你举报的？”
　　“就喜欢跟聪明人聊天。”
　　谢临川低头吃饭。

　　宋呈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圈，完全没有食欲。

　　“可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宋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你还真要问明白啊？”
　　“都说到这儿了，别藏着了。”
　　“不行不行，这个真不能说……”
　　“那我自己猜。”

　　宋呈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原本是替陈总干活，然后被周总发现了，但是你反水，暗自投靠了周总，表面替陈总做事，实际这一步是周总的计划，对吗？”

　　“可以啊你小子。”
　　谢临川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