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所有人都等她回来》小犹大2024

53、惊弓之鸟，夜不投林 宋呈对

　　宋呈对这个夸赞没有丝毫反应，谢临川倒显得兴奋了点儿，连续发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他？”
　　“怎么不说话，我都跟你交底了。”

　　宋呈拿起杯子，猛喝了两口水。
　　“没有。”
　　“不会吧，是不是他也要你……”

　　“没有。你要走，陈总没发现问题？”
　　“他正得意，其实我也没对不起他，我都是按他的要求，之前是他让我多招惹那个莫安娜，屁大点儿小事也尽量闹大，最好闹到周总知道……”

　　“然后你就被发现了？”
　　“嗯，我本来以为，是莫安娜跟周总有什么事儿，他那天直接来我工位，找了个理由，让我跟他去会议室说。”

　　“然后呢？”
　　“他一开口就问，是不是帮陈总做事，把我吓一跳。”

　　“他最后怎么说服你的？”
　　“退路。他说老陈没机会，老陈自己也是炮灰。”
　　谢临川叹了口气。

　　“他让你做什么？”
　　“说来好笑，他说按老陈的要求做，必要时可以举报他。”
　　“没有其他条件？”
　　“有，把老陈指使我的证据交给他。”

　　“那……为什么最后是林秘书？”
　　“我也奇怪，可能莫安娜是烟雾弹，老陈很快从林秘书身上抓到很多料。”

　　“所以林秘书是真的？”
　　宋呈心存疑虑。
　　“捉奸在床肯定是没有，明面上就是特殊优待，利益输送呗，不过这种绯闻，有个线头就够了，大家会越传越真的。”

　　“所以，他在等着事情闹大。”
　　宋呈的大脑飞速转。
　　“对，然后给老陈来一个抹黑诽谤的罪名。”

　　“那林秘书，大概只是诱饵了。”
　　“我倒觉得，为什么不是顺势洗白呢？”
　　“那老赵退休后，就是她？”
　　“非常有可能，一箭双雕。”
　　谢临川冲着宋呈挑了挑眉，站起来去买单。

　　机场回来的路上非常畅通，周既明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为了能在午饭前赶回来，他让人订了最早的航班。
　　他刚刚已经发了消息，和订好的餐厅地址。
　　“十二点，等我吃午饭。”

　　莫安娜收到消息时，生怕别人看到，急忙关掉对话，握着手机，走到卫生间。
　　她想了好几个理由，编辑好了不满意，又全部删除，反复了几次，最后才发出去。
　　“被人看见不好。”
　　发出去后，她的心跳几乎要震破耳膜。

　　“给你带了吃的，不怕。”
　　周既明回复的很快。

　　莫安娜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嗯。”

　　莫安娜到了才发现，担心是多余的。
　　他选的餐厅很隐蔽，在门口也是报了他的名字，才被带进去。
　　她经过了一条悠长的连廊，灯光昏暗，前面带路的人也只看得出背影轮廓，一路上，没人看得见她的脸。
　　她越走心里越发凉。

　　“周先生，人到了。”
　　带路的人只是帮她推开门，她自己迈了一步，进了房间。

　　“来，坐。”
　　一个不算大的小包间，桌子边摆了两张椅子，靠得很近，周既明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去。

　　莫安娜身体不听使唤，呆站着。他的脸那么熟悉，可为什么，身体不敢靠近。

　　“奇奇，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周既明看到她，语气都轻快了。

　　莫安娜还是走过去坐下，面前打开了几盒点心，都是她以前说过爱吃的。

　　周既明几乎每个月都要飞一次香港，以前每次她只想着甜品，却对甜言蜜语很吝啬。
　　“怎么只想吃的？”
　　“也想你呀，刚刚打字给你了。”

　　“我刚刚在忙。”
　　“嗯，猜到了。”

　　“再说一遍，我想亲耳听。”
　　“不。”
　　“为什么？”
　　“时间错过了，过时不候。”

　　“奇奇，我想听。”
　　“我刚刚是真的在想你，可你不接我的电话。”

　　“别闹脾气了，我真的在忙。”
　　对面不说话，周既明可以想象出，她在委屈巴巴地撅着嘴。

　　“以后我会接。”
　　“真的？”
　　“嗯。”
　　“拉勾！”

　　“我们在打电话。”
　　“那……我们互相亲一下，盖章生效……”
　　此刻周围没人听得到，周既明的脸仍然红了。

　　“好。”
　　“啵～”
　　手机里传来莫安娜酥麻的声音，周既明立刻浑身燥热。

　　“嗯。”
　　“你怎么不盖章……哼。”
　　“我授权你，替我，再来一次。”
　　“你耍赖。”
　　“奇奇，再来一次。”

　　“怎么，不喜欢？”
　　周既明看她发呆，轻声问她。

　　“没有。”
　　莫安娜快速眨了几次眼，想抹去刚刚的回忆。

　　“你瘦了。”
　　周既明仔细看着她，手腕上的骨头单薄，没有一点儿肉包裹。

　　确实，她似乎好几天没有认真吃饭了。
　　莫安娜伸手，拿起一块蝴蝶酥，放进嘴里，是久违的甜，她戒了好久，发现仍然好吃。
　　周既明全程帮她夹菜，放在她碗里的她全都吃了，这下是真的吃饱了。

　　“走吧。”
　　周既明把没吃完的点心收起来，袋子放在她手里。出门的时候，莫安娜突然停下。
　　“我……自己回去。”
　　她不想被人发现，是另一个从周总车上下来的女主角。
　　周既明没拉住她，她已经自顾自地跑走了。

　　张凯刚吃完午饭，正要小憩一会，收到了老板的消息，又头疼起来。
　　“晚上送她回去，东西找司机拿。”
　　这送货的差事，好几年没做了，怎么突然又开始，难道是两个人又……
　　张凯烦得完全睡不着，用什么借口，怎么避开公司的人，司机知不知道，这条线沉了太久，很多事已经不同了。

　　莫安娜一路小跑了好远，才打了车回公司。
　　过了午休时间，大家已经开始工作，她低头看着地板，小心翼翼坐下，尽量不发出声音。
　　点心袋子被她塞在桌子下面的柜子里，她还不放心，又用自己的包盖住。

　　“滴滴！”
　　屏幕刚刚亮起，张凯的消息就跳出来。她一把关掉了显示器。
　　看小美拿着水杯站起来，她才敢重新打开。

　　“等你下班，有东西拿给你。”
　　张凯放弃了体面，直白地转达老板的意思。

　　下午空闲，张凯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老板说，有东西要我拿。”
　　“在车上，什么时候来？”
　　“现在，我下去开车，你停哪个区？”
　　“F51。”
　　“来了。”

　　张凯把车停在F50，司机坐在车上，看到他来，只是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不该拿的已经被收走，只留下几个封好的袋子，张凯全部拎出来，直接放进自己后备箱。
　　监控屏幕里，只看到两辆车并排停着，后备箱盖开着，看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张凯装好东西上车，直接开回原来的位置。

　　司机和张凯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默契又熟练地完成了交接。

　　一整个下午，办公室都异常安静。老梁，宋呈，莫安娜，互相都没有说话。

　　到了下班时间，张凯准时发消息。
　　“可以走吗？”
　　“嗯。”
　　莫安娜知道他也是听指令，不想让他难做。

　　“我在停车场，你电梯一出来就能看到。”
　　“好。”
　　她认得张凯的车牌，之前周既明也让张凯给她当过司机。

　　莫安娜直接拉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张凯不乐意她坐前排。
　　四年前莫安娜第一次坐他的车，他故意在副驾位置上放了一大堆东西。
　　莫安娜拉开车门时，愣了一秒。

　　“那个，你坐后排吧。”
　　张凯只是握着方向盘，不看她。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人谨慎过头了，比周既明看起来还要无趣。

　　张凯很久没开这条路，还走错了一个路口。绕了一大圈才停在她小区楼下。
　　“需要帮你拿上去吗？”
　　“不用了。”
　　“好。”
　　张凯下了车，帮她打开后备箱，看着她伸手去拎袋子。莫安娜一只手拿不住，试了几次才勉强从车上拽下来，两只手都沉甸甸的。
　　张凯看着她的房间灯亮起，才开车离开。

　　莫安娜放下手里的东西，掌心已经勒出了几道红印。周既明给她买过的东西都被放在储物间，很多甚至都没拆开。
　　眼前又是几大袋，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个一个拆开。
　　周既明给她买的东西，都带着少女的明媚。只是看着，她已经觉得开朗了。
　　最后一个袋子里，夹着一个精致的信封，一般是贴心的SA帮VIC客户准备的礼品卡。
　　她把信封打开，仔细看了上面的字。
　　手写的字迹娟秀，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卡片一角几乎被捏破了。

　　昨天开了大单的SA，正在和店长吃晚饭。
　　“嘩，你今個月業績又係第一。”
　　店长很明显地偏爱这个金牌销售。

　　“多謝各位客官幫襯囉。”
　　“尋日位周生，對佢太太真係好，每個月都過嚟幫襯，尋日唔通係佢太太生日？買咁多嘢。”
　　“你講乜？”
　　“做咩？我話周生每個月都嚟光顧。”
　　“尋日張卡片，你幫我寫嘅……係林小姐？！”
　　“係啊，有咩問題？”
　　……

　　莫安娜把卡片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的时候脚已经麻木了。
　　烫金的卡片上，有几处黑色的墨迹被水化开。

　　“敬致周先生：
　　滿載心意送贈林女士，器物無聲，盡藏珍貴情意。
　　願歲月溫柔，伊人常歡，往後時常有美好相伴。
　　Thank you for your long-term trust. Wish you a brilliant life.
　　專屬顧問：George”

　　周既明仍在办公室加班，Sales发来一长串文字，消息被他设置了静音，手机屏幕只亮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