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31、水满则溢 莫安娜

　　莫安娜又在沙发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觉得腰酸背痛。
　　她走进卫生间洗了脸，发现镜子里的人比昨天更憔悴。她两腮凹陷的明显，下嘴唇伤不再痛了，只留下了红色的裂痕，在她发白唇色的衬托下，特别醒目。她不想被人发现这枚伤疤，拿起口红涂了，遮住了那一指宽的红色。
　　这抹红色仿佛闪着光圈，重新照亮了莫安娜的脸，和刚刚苍白的样子判若两人。

　　昨天洗的衣服忘了放进烘干机，莫安娜直接掏出来，丢进了脏衣篓，打算晚上回来再重新洗，今天的空气干燥，可以直接晾晒，自然风干。
　　她开始觉得身体乏力，却不想进食，换了件宽大的白色亚麻衬衫和原色长裤，松散的挽起头发，拿着包出了门。

　　果然今天阳光甚好，时间还早，她决定走路到公司，多享受一会儿这好天气。
　　她很少走着经过这条路，路边的街景有熟悉的轮廓，陌生的质感。树荫下有清脆的鸟鸣，自行车的响铃，追逐公交车的脚步，声音都和今天的朝阳一样轻盈，不像她。

　　平日里不觉得远，竟也走了快半小时，才看到办公楼尖尖的顶，在林立的建筑群里隐约可见。
　　她身边驶过一辆车，从她身后出现，在她眼前消失。她停了停脚步，认出了是周既明的车。
　　车并没有像她一样停下，甚至没有减速，倏的一声开走。莫安娜自觉没有借口失落，深吸了一口气，用来冲散这情绪。

　　她继续努力地提起沉重的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办公楼一层的电梯厅空空的，太早了，只有一个人在等电梯，还有上早班的保安在揉眼睛。

　　莫安娜不敢走过去，她无法在这种状态下面对周既明。
　　她故意放慢脚步，试图等他先走。
　　可他只是站着，电梯“叮”了好几声，他都无动于衷，只看着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莫安娜知道，他在等自己过去。

　　莫安娜抓紧手里的包，站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位置，就不再靠近。
　　“叮！”
　　电梯门又开了。

　　他依旧站着没动，莫安娜先抬了脚，他也很快跟上，二人又被装进同一个空间。
　　莫安娜靠着角落站，伸手按了亮了10。
　　周既明站在中心，是他已经习以为常的位置。

　　“我今天会出差。”
　　周既明没看她，只是说。

　　莫安娜也不看他，没有说话。

　　“明天也不在。”
　　他接着说。

　　“周……”，莫安娜差点儿喊错，“……周总辛苦。”
　　周既明的眼神偏到她身上，闪出一抹凌厉。

　　莫安娜耳朵红温，像那天林恬手中的红色包装纸。她忙把脸扭着，看角落的地面，假装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这里没人。”
　　周既明这次是冲着她说话。

　　“……是”，莫安娜不愿抬头，“……周总。”
　　周既明重新站得笔挺，目视前方。
　　“这两天，你，手机保持畅通。”

　　“叮！”
　　电梯门重新打开。
　　周既明一脚迈出去，莫安娜等他走远了，才又按了开门键出去。

　　她坐在位置上，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恢复正常的节奏。
　　她去茶水间，仍旧是端了一杯薄荷茶回来。
　　办公室的早晨十分清净，莫安娜没看工作群的消息，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

　　声音逐渐嘈杂起来，空荡荡的办公室很快热闹起来。
　　小美今天没喝咖啡，就已经兴奋不已。她一坐下就扒拉着莫安娜的胳膊，凑得很近。
　　“安娜！你听说了吗！”
　　“嗯？”
　　“大八卦！”
　　“没。”
　　“刚刚都传疯了！”
　　“嗯？”
　　“今天早上，有人在停车场看到林恬……”
　　小美说到这儿，故作神秘地顿了一顿，看莫安娜的反应。
　　莫安娜的神经跳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故事的走向，手指悬着没再继续敲键盘。

　　“……从周总的车上下来……”
　　小美说到这眼睛都亮了。
　　“……而且啊……周总也在！”
　　小美不敢大声说这个名字，只能用夸张的气声形容这个爆点。
　　“……大家都说……这俩人昨晚肯定……”
　　莫安娜把脸别过去，没有表现出小美想要的那种，同频率的兴奋。

　　小美以为她不感兴趣，抿了抿嘴，松开了她的手，重新拿起手机，在八卦群里继续吃瓜。

　　莫安娜也继续敲键盘，手指不听使唤，打错了好几个字，反复删了几次，她看着屏幕上的光标来来回回，也不敢停下来。

　　老梁今天迟到，他没进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别的楼层开会。今天的会他不是主角，只是坐在后排旁听，难得的心不在焉。
　　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新消息。
　　他急忙点开看。
　　“忙吗？上去抽一颗？”
　　他关掉了，没回。
　　很快来了第二条。
　　“那午饭一起吧，谢谢你昨晚送我。”
　　这下他回得很快。
　　“不了，客气。”

　　公司顶楼的吸烟区，女孩放下手机，把烟放回嘴里，狠狠地抽了一口。
　　“怎么了？他不上来？”
　　一旁的女孩问。
　　“嗯。”
　　抽烟女孩声音透着烦躁。

　　“吃饭呢？”
　　“也说不去。”
　　“……这……奇怪……昨晚他不还送你……”
　　“不知道耍什么花招……”
　　“……之前就跟你说，他，没那么容易搞定……”
　　“我还就不信了。”
　　“你想干什么，别冲动……”
　　“放心，我只钓鱼，不会下河。”
　　“要不算了吧，你没听说今天的八卦么？”
　　“什么？”
　　“秘书办新来的那位，被人看到跟周总一起上班，还没什么实质性证据呢，照片都没有，她已经编排成什么样了……”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都是小群里传的，你刚来，我回头拉你进群。”
　　“怎么回事，先说说！”
　　“女秘书和男老板，不就那点儿事么。”
　　“老板都这么干了，我跟梁，还算事儿吗，呵。”
　　“老梁结婚了，周总嘛，说不定没有……”
　　“真的假的？！那他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快给我瞧瞧！”
　　“没有，我只能说，除了岁数大点儿，其他的，应该不比你的老梁差……”
　　“你怎么不早说！”
　　“什么意思啊，你还想动他的心思？！”
　　“为什么不，你不是说他没结婚吗？”
　　“我说的是不一定……”
　　“找人资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你以为公司这些聊八卦的人，都是吃闲饭的吗……”
　　“这么神秘，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这丫头，怎么不学好呢……”
　　“我找人谈恋爱，怎么叫不学好呢。”
　　一旁的女孩不再说话，知道一时劝不住了。

　　林恬大抵还不知道，自己又成了舆论的中心。她正在座位上犯困，今天要跟着周既明出差两日，去附近的城市，所以是司机开车。
　　周既明的原计划是昨晚让司机去林恬家，先装好她的行李箱。可昨晚她临时有约，没来得及，司机只能一早再去林恬家。

　　“周总，林秘书一直没回家，今晚没拿到她的行李，是否可以明早去？”
　　这是司机昨晚11点发给周既明的消息。
　　“可以，提前一小时到公司。”
　　“收到，预计7点半到您楼下。”

　　林恬也同时收到司机的消息。
　　“林秘书，周总交代，明早需提前一小时到公司，请7点钟到小区门口。”
　　“好的，给您添麻烦了，辛苦。”

　　林恬昨晚十二点多才到家，收拾好行李，再洗漱，一套功夫下来，抬头一看表，快两点。
　　今天早上她六点半就起床，连太阳都没醒。

　　她坐在副驾，除了周既明上车的时候，她坐直了身子问了一句“早安”，她几乎一路上昏昏欲睡。
　　到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周既明坐着不动。
　　“林秘书，你先上去。”
　　“好的，周总。”
　　她一个人进了办公楼，今天的打卡时间是七点五十七分。

　　张凯路过林恬的座位，看她一脸困倦，心里也泛起疑虑。
　　早上的八卦他自然听说了，本来不以为然，可见林恬的样子，又像是昨晚真的干了什么事。
　　看不出来，周总的体力这么好，他暗自唏嘘。
　　张凯心里五味杂陈，这事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莫安娜的事终于翻篇；坏消息是，之后周既明会不会再让他对林恬做一样的事。

　　莫安娜麻木地坐在位置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上午。水杯空了，她站起来准备去装满。刚一站起来，一抬头撞见迎面而来的老梁。
　　老梁正准备回办公室，没料到莫安娜突然站起来，两人刚好目光对上。
　　莫安娜立刻眼神闪躲，老梁的身子惯性地往前冲，又被他的大脑控制住，停了一下。他也很快低头，大步进了自己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莫安娜端着空杯子，走进茶水间。午饭时间，自己带饭的人已经开了微波炉加热，等待的时间不免叽叽喳喳的聊闲天。
　　“听说了吧？”
　　“当然。”
　　“这次又是俩人去……”
　　“这还不明显么。”
　　“可不，一点儿都不背人了。”
　　“你看她今天的憔悴样……”
　　“嘿嘿，看来没少折腾。”
　　“这还不够，今晚还要一起呢……”
　　“东宫原来这么闷骚。”
　　“正值壮年呢……”
　　几个人说到这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笑得意味深长。

　　莫安娜的杯子满了，溢出来她才发现。
　　“发什么呆？”
　　宋呈不知何时进来了。
　　“没事。”
　　“你今天，气色不错……”
　　“嗯。”

　　宋呈想问她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看着她的样子，似乎也知道了答案。
　　小无赖今天上午又没来，看来他俩还在闹别扭。宋呈想靠近，又不想显得自己在趁虚而入，只觉得进退两难。
　　最后他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周既明已经坐在车里，还有司机，林恬在十楼等电梯。
　　“周总……”
　　“讲。”

　　“今上午，出了些传言。”
　　“嗯。”

　　“关于林秘书。”
　　“知道。”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