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23、戒断 周既明

　　周既明的掌心沁出薄汗，耳尖泛起淡淡的红。
　　“……我……不开放展出……”

　　莫安娜的眼睫又轻又慢地眨了一下。
　　“那我现在在看什么……”

　　周既明胸前的起伏变得明显，目光微微发直。
　　“……私人藏品……”

　　莫安娜一下子笑开了，这块木头开窍了。

　　那天以后，周既明四处收集同款小熊玩偶，不出一个月，莫安娜的床头就摆满十几只。
　　她拍了照片发给周既明，说“周然，你看看你，买小熊上瘾了么？”
　　他很快回复，“其实，还有两只，在路上。”
　　放下手机，他的笑容也在消失。这瘾头，是该戒断了。

　　莫安娜的小熊收藏数量，也停留在了十七。她把大的放在床上，晚上睡觉依旧要抱着，其他小号的熊，都被安排在了沙发上。

　　莫安娜坐下，一只一只拿起来，摸摸头，或者揪揪耳朵，再重新让它们排着坐好。
　　“嘀嘀！”
　　她的手机有新信息。

　　“安娜宝贝，我要多待几天再回去噢。”
　　没有多余的解释，连他平常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也沉入了太平洋。

　　“好。”
　　她呼吸的时候，心里抽痛了一下，她身上的力气也被抽走一般，呆坐着不知道改干什么。直到洗衣机在叫嚷，说它已经完成了工作。
　　莫安娜觉得这声音吵得难受，心烦意乱地走进卧室，关上门隔绝这噪音。

　　周一早上，莫安娜睡了一晚，心比昨天轻了一些，勉强提了些精神，早早出门，到办公室的时候，顶灯还没开。
　　她一个个打开附近区域的灯，走到自己座位，拿去杯子去茶水间。原本打算是要喝热巧克力，今天却犹豫了。
　　这是她戒糖之后，给自己找了代替品，也是留给自己的唯一一口甜。可今天，这口甜，她也不想要了，最后只拿了一瓶矿泉水。
　　回到座位，她觉得胸口闷，想去顶楼透透气。

　　“你今天这么早？”
　　莫安娜没想到，在顶楼撞上了老梁。

　　老梁周末被孩子折腾的够呛，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头脑昏沉，此刻右手指尖捻着半支烟。
　　烟气漫过他的眉眼，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清醒，他一抬头看到莫安娜，很快掐灭了烟，挥手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尼古丁。

　　莫安娜不喜欢这个味道，以前她就常因为梁羽身上的烟味而不高兴。

　　“你又抽烟……”
　　梁羽刚把莫安娜搂进怀里，就被她嗅出异味。梁羽刻意在外面吹了好一会儿冷风，鼻尖都红了，一进屋还是被她发现。

　　“你这是什么狗鼻子……”
　　“少转移话题，为什么又抽烟……”
　　莫安娜躺在他胸口，轻捶了两下。梁羽不懂，她这点儿力量，就算捶一百下，自己也毫发无损，她怎么还如此不老实。

　　“主要是陪别人，我就浅吸了半支。”
　　“哼，撒谎……”
　　“嗯？”
　　“除了尼古丁味儿，还有别的……”
　　“别的？”
　　“还有水蜜桃味……”
　　“啊？”
　　“以及香水味儿……反转巴黎……”
　　“什么玩意儿？”

　　莫安娜坐直了，冲着他摆出侦探的架势。
　　“你是跟一个喷了香水，抽水蜜桃味电子烟的女孩一起抽的烟！”

　　梁羽看她认真的样子，反倒笑出声来。
　　“你这鼻子可以啊，我都没注意，居然有这么多味道。”

　　莫安娜双手托住他的脸，凑近盯着眼睛。
　　“你在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在车里一起抽的烟……”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梁羽的瞳孔。
　　“……厉害厉害……你猜的都对……”
　　梁羽配合她，演出坦白从宽的认错态度。
　　“好啊你，还让别的女人上你的车，是不是还坐了副驾！”
　　“大人明察！这个真没有……”
　　“嗯？没有么？提醒你珍惜机会，这次再敢隐瞒……大刑伺候！”

　　梁羽乐开了花，一翻身就把她抵在沙发角落，凑到她眼前，近到能碰到她呼出的热气。
　　“呦……让我看看……大人你什么本事……给我上什么大刑……”
　　莫安娜被他锁住，很难动弹，挣扎了几下就全身红温。

　　“……梁羽……你……造反……”
　　“嘿嘿……那怎么办……”

　　莫安娜一秒就想出了法子。她先停止扭动，等了两秒，突然咬上梁羽的嘴唇。
　　梁羽被偷袭后，愣了一瞬，马上反制，吻了上去，吻到他自己都快缺氧，更别提怀里的莫安娜。
　　他掐起莫安娜的腰，一把抱起。莫安娜的双腿自然地圈住他的腰，两人便进了卧室。

　　梁羽把她放在床上，刚要俯身上去，又被莫安娜给了一记窝心脚。梁羽很快抓住，摸到了她冰凉的足。

　　“女侠……这是练的什么招数……”
　　梁羽莫名地有点兴奋，捉住她的脚不撒手。

　　“……放开……梁羽……”
　　莫安娜被控制住，逃不了，气急败坏地耍赖。

　　“……不是要惩罚我吗……”
　　攻守易势，梁羽开始扯自己的衬衫。

　　“……梁羽……你……我不要……”
　　他把莫安娜的脚放在胸口，冰和热一接触，他的肩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手掌几乎盖住了整个脚背，轻柔地摩挲。

　　“梁羽……我要生气了……”
　　“嗯？”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掌心的冰，没有再进攻，打开了耳朵听她说。

　　“……味道……去洗澡……”
　　她撅嘴，受了大委屈般的可怜样子。
　　梁羽宠溺又撒娇，“好……你帮我洗……好不好……”
　　莫安娜羞臊得低头，梁羽直接打横抱着她，进了浴室。

　　“今天，真的没坐我的车……”
　　“不信……”
　　“为什么？”
　　“味道这么久不散……肯定是在密闭空间……”
　　“你的小心眼子这么多呢！”
　　莫安娜不接话，转身要走，被梁羽拉住手臂。
　　“哎别气，我还没说完呢……”
　　莫安娜停了一停，别过去脸，等他解释。
　　“是在她车里。”
　　他说了实话，但是莫安娜并不开心，说不出的别扭，还是甩了手离开。

　　梁羽接着洗澡，莫安娜窝在沙发上，早没了兴致，她暗自盘算，不能再沉迷梁羽的身体，容易忘记心里的隐痛。
　　痛要常常出现，才能保持理智。

　　“你早饭吃了吗？”
　　老梁看她发呆，又问了一句。
　　“哦……没吃……”
　　“走，出去吃点。”
　　老梁不等她拒绝，拉着就走。

　　公司楼下的麦记，只有零星几个人，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老梁让她坐着，自己去取餐。

　　“你怎么脸色惨白？”
　　老梁说完，拿起一个汉堡吃。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莫安娜没有胃口，只吃了一口苹果片。

　　老梁不想拿孩子刺激她，给自己惹麻烦，马上换话题。
　　“今天有事要宣布……”
　　“干嘛？你又要结婚了？”
　　莫安娜的记忆里，仍残留着当年那个“大新闻”的冲击波。
　　老梁皱起眉头想骂人，“你……”
　　莫安娜也知道不该说，自己塞了一片苹果，脸转向窗外。

　　老梁自己顺了口气，说正事。
　　“马上要绩效改革，你的工作方式，得改改了。”
　　“怎么改？”
　　“科学量化。”
　　莫安娜不屑一顾，口气轻松地说了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态度就得先收起来。”
　　“就不。”
　　老梁知道她就是过嘴瘾，继续说正事。
　　“你以后只做我给你安排的，其他人让你干什么都拒绝，让他们来找我。”
　　“我现在也是这样。”
　　“少来。还有，任何卡点阻塞，风险，或者已经闯了祸，都马上来找我说。”
　　“至于吗，你这样带团队累不累……”
　　“又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带，就一个，还行。”
　　老梁吃了俩汉堡，精神恢复了许多。
　　莫安娜撇撇嘴，不想搭理他。
　　“你别装听不见，这次是全公司都要搞，你别顶风作案。”
　　“遵命，总监大人。”

　　“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吃完才能走。”
　　老梁看了看时间，留下一句就先回办公室。莫安娜盯着桌上的一大盘东西，数了好几遍，才知道老梁点了多少。
　　她只把牛奶喝了，找店员要了一个袋子，剩下的全部打包带回去，准备放在老梁办公室。

　　老梁没在，莫安娜把吃的放在他的桌上。老梁经常工作到忘记吃饭，莫安娜以前也总惦记他不按时吃饭的问题。

　　他办公室上放了一个相框，是一张两年前的合照。那是他俩相遇的那个项目，庆功宴吃饭时拍的，老梁是负责人，但是他没在中间，而是站在最边，当时他的理由是“大家才是主角”，然后自己走到人群最边缘，站在莫安娜身边。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背着手，正在偷偷牵着莫安娜。

　　莫安娜没有过多留连，很快离开老梁办公室。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莫安娜都在开会，先听老梁给整个部门讲新的绩效标准，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参加新项目的启动会，还遇到了谢临川。
　　他一开口莫安娜就不想听，假装思考，实际已经放空。老梁时不时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敲两下，眼神示意她专心。
　　莫安娜凑近他，老梁也很自觉地靠过来，听到她说了句，“有宋呈呢，放心”。
　　老梁白了她一眼，“他是他，你是你，别偷懒。”

　　他的担心并不多余，以后宋呈也要拿数字竞争，而且是跟她竞争，不一定会像以前那样帮她托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