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22、鸵鸟 “…

　　“……时间会磨平一切。”
　　莫安娜喝了一口柠檬水，没加糖，有点酸涩。

　　“那他，今天有新消息么？”
　　闺蜜试探地问。
　　莫安娜摇了摇头。
　　“他微博叫什么，我帮你看看。”

　　小无赖没有更新，但不出意外，LunaBaby发了新照片。大合照里除了四个男生，还多了一个女孩。她就站在小无赖身边，摆出活力满满的姿势，他们并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小无赖笑得十分自然，并不排斥身边女孩儿的靠近，看得出他们拍照的气氛十分和谐。

　　“看来她行动挺快的……”
　　闺蜜嘟囔着，偷瞄莫安娜的反应。
　　莫安娜的嘴角生硬地扯了一下，努力想笑却笑不出来。
　　“不过安娜，只有她自己发了，也不算数，应该还没怎么样……”
　　闺蜜说得并没有底气，只能精神上支持一下自己的好朋友。她自然是知道，这男的不发照片，还有一种解释是欲盖弥彰。

　　“算了，不重要了。”
　　莫安娜心里苦，默默地吃了一口蛋糕。

　　饭后，闺蜜提出陪她逛街，怕她一个人乱想。
　　“不用了，放心吧，下午我打扫房间。”
　　她烦心的时候喜欢呆在家里，睡觉或者做家务，都能转移注意力。闺蜜也不再坚持，二人就各自散了。

　　一个星期没洗的衣服，在沙发上堆满，全都压在那几只小白熊玩偶身上。莫安娜把衣服抱起来，塞进洗衣机，回头看到这几只小熊东倒西歪，没精打采的，如果被周既明看到，一定会数落她没条理，再把小熊一个一个按顺序摆整齐。

　　莫安娜此时想到周既明，除了因为对现状的失望，导致的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也因为这些小熊都是周既明买的。
　　是的，她表面上断得非常决绝，却始终不愿丢掉全部的回忆，包括承载这些回忆的旧物。
　　那时莫安娜的手机锁屏图片，是她自己的一只已经停产的小熊玩偶，被周既明看到后，他暗地里买到了一只大一号的同款。

　　“又累了？”
　　莫安娜陪他加班，才8点多，周既明还在头脑清醒地敲键盘，她已经累得趴在他办公桌对面。

　　“你还要多久啊……”
　　莫安娜带着点委屈和撒娇。

　　“怎么？又饿了？”
　　周既明不解，明明给她点了晚餐，而且她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吃饱了。

　　“……除了饿，我还会有别的感受。”
　　莫安娜趴在自己手臂上，努起嘴表达不满。

　　“比如？”
　　周既明的手停下来，一本正经地看她。

　　莫安娜知道他的呆病犯了，稍微直起身子，改用手托着脸，半眯着眼睛，摆出慵懒的姿势，看着他的脸说，“比如……我在想……怎么骗你把衬衫扣子再解开两粒……”

　　周既明最近逐渐习惯了莫安娜的撩拨，不再像最初那样面红耳赤，只是他的心仍免不了动荡，他在努力不被莫安娜看出来。

　　“好好说话。”
　　他给了莫安娜一个唐僧看泼猴的眼神，就很快回归到手中的工作。

　　莫安娜心想，这家伙越来越会装了，居然不上钩，于是灵机一动回了句，“不爱听呀，那我走了”，说罢就起身要走。
　　刚迈出去两步，她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去跟别人说”。

　　这下周既明坐不住了，“哎！你……”
　　莫安娜站着捂嘴坏笑，得意洋洋。
　　“再等十分钟，就走。”

　　“好！”莫安娜开心了，她回到桌前，趴着看周既明认真工作的样子，满眼写着喜欢。
　　周既明准时关了电脑，看着莫安娜，意思是“我好了，可以走了”。
　　“终于可以下班啦！”
　　她的喜悦溢于言表，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外面的办公区乌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阴森森的，早就没人了。
　　莫安娜怕黑，紧抓着周既明，他任由她把自己的衬衫攥得满是褶皱。

　　总算坐进车里，莫安娜长舒了口气。
　　周既明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盒子，抱在怀里，坐上驾驶座。

　　“这是什么呀？”
　　莫安娜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把盒子递过来。
　　盒子并没有封口，莫安娜打开盖子，“哇”地一声叫出来。
　　“你从哪里找到哒？！这款已经停产了！”

　　周既明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地给了莫安娜一个惊喜，这是他刻意的策划。
　　东西已经收到三天了，他选择了今天给她，并在脑海中预演了送给她的执行动线，拖延加班，她烦；下班，她转晴；上车，不启动，她产生疑惑；拿出礼物，惊喜达成。

　　“有人收藏。”
　　他认真回答莫安娜的问题。
　　莫安娜拆开包装袋，把玩偶拿出来，抱在怀里使劲儿贴了贴自己的脸。
　　“周然，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呀？”
　　“明天是你生日。”
　　他说得非常真诚，莫安娜的心一下子融化，可嘴上还不依不饶。
　　“我是说，为什么是送我小熊呀，还比我的那只大一号……”
　　“保护你的那只。”
　　莫安娜的眼睛有点儿热，视线却不愿离开他的脸，就好像他脸上有世间一切美好。

　　周既明也喜爱她泉水一样的目光，透亮又深沉，灵动又汹涌。
　　“周然……”
　　“嗯？”
　　“一只小熊换一粒扣子……那现在……你只需再解开一粒……”

　　周既明的眼神透出凌厉，目不转睛盯着莫安娜，右手搭在方向盘，握得紧了些，左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脖颈。
　　第一粒风纪扣原本就是解开的，他慢慢地顺着往下摸，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了第二粒。
　　“满意了吗？”

　　这下是莫安娜的脸烧起来了。周既明的脸贵气干净，颇有几分像黎明，而此刻，却做出了主动宽衣解带这样的勾栏做派，哪个看客受得了。
　　她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像浪荡子调戏良家妇，稳了稳心神，勉强说了句“满意”。

　　周既明嘴角上扬，转头发动了车子。

　　那晚什么也没发生。
　　周既明开车送到她家楼下，两人在车里坐着，都没说话。
　　周既明把车熄了火，内心在挣扎。

　　莫安娜也不知如何开口，虽然不跟家人住在一起了，来去自由，可主动邀请男人上楼，她也没什么经验。

　　“明天周末，那个，你有什么安排吗？”
　　莫安娜先开启了安全话题。他俩的暧昧状态持续了两个多月，还没有正经地在非工作日出来约会过。莫安娜一直当他是木讷，不会安排，索性趁着自己明天生日，帮这段关系推波助澜。
　　“……目前没有。”
　　“那……是不是可以有？”
　　莫安娜还在迂回暗示。
　　“……你有什么想法？”
　　“市博物馆最近有个展览，挺火的……”
　　“嗯，知道。”
　　“那……”
　　“好，明天来接你。”

　　莫安娜抱着大熊点点头，带着娇羞下了车。
　　等她回到家里，打开灯，走到窗口看楼下，周既明的车此时才缓缓开走。
　　她觉得自己纯情地像个刚初恋的中学生，抱着一大一小两只小熊，躺在床上笑得痴缠。

　　第二天的约会也像文艺片，第一次没有了职场的隐形枷锁，少了危险的禁忌博弈，二人却好像无法切换到常规的恋爱模式一样，都在安静地等对方走下一步棋。

　　“你预约了么？需要身份证，所以……”
　　“嗯，我自己来。”
　　“今天来的人倒是不多。”
　　“可能是因为下雨……”
　　……
　　“喜欢这个？”
　　“也算不上，我看过一篇文章，讲到过这个。”
　　“你对历史感兴趣？”
　　“上学的时候是的，比数理化有趣。”
　　莫安娜说完，盯着周既明问，“你是不是跟我正相反？”
　　他说，“我本科是应用数学。”
　　莫安娜笑着说，“看得出来”。
　　“那你们专业女生多么？”
　　莫安娜紧接着问。

　　“……”，他停了两秒，好像电脑卡顿一样，“大概百分之三十。”
　　莫安娜心想，难怪他看起来单纯干净，看不出有复杂的感情经历。
　　“那研究生读什么专业？”
　　“经济和哲学。”
　　“双修？”
　　“是的。”

　　莫安娜突然对他产生了敬意。
　　“挺罕见的，这俩专业的跨度算很大了吧？”
　　“是的，距离很远，在学校的对角线两端。”
　　“……我不是说物理跨度……”
　　莫安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自己毫无优势，反被他装了一波，她不服气地走向下一个展厅。

　　这场展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出去的路上，周既明问，“看起来你不喜欢情绪过于浓烈的呈现方式？”
　　莫安娜讶异，“你看得出情绪？我以为你的脑子是机器！”
　　“这类展品有比较显著的技法特征。”
　　“所以你是分析出来的结论，不是感觉出来的？”
　　“我是总结了那几个你几乎没有停留，或露出厌恶表情的作品，特征是很显著的。
　　莫安娜被他气笑了。
　　“那你总结一下我喜欢的，有什么特征？”
　　“剩余样本的特征数据不足，没有办法得出有效结论。”
　　“你，好好说话……”
　　“剩下的你给的反馈非常接近，没有哪个引发了长时间的注视，无法判断喜欢与否。”
　　莫安娜向他靠近一小步，目光锁定上他，对视了约摸五六秒。

　　她问，“……那，这个样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