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21、声东击西 “梁羽

　　“梁羽，周一叫大家一起去会议室，宣布新的绩效标准。”
　　女主管周五在周既明办公室做完了汇报，出乎意料得顺利。

　　在她之前的几个部门，据说都被周既明批评的体无完肤，需要重做。她交上去之前，特意找了秘书办主任老赵帮看了看。她和老赵是旧相识了，她和孩子爸都是那时老赵介绍认识的。

　　“怎么样，老赵？”
　　“我看问题不大。”
　　“那要这么说，里面那位”，她指了指周的办公室，“他的要求也不算高，怎么之前几个都没过关呢？”
　　老赵白了她一眼，“你这眼力，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浅……”
　　女主管并不气，反倒笑眯眯地说，“我有我的赵老师就够了呗！快跟我说说。”
　　老赵眼睛转了一圈，秘书办的人都出去协助各部门了，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改朝换代，哪些人要打压，哪些人要替换，哪些人要拉拢，他心里早就分析完了，你以为他这一年多没动静，是在干什么……”
　　“敢情不是看内容，是看人呀！”
　　“心里明白就行了，但你也不能内容水分太大。”
　　“意思是我安全了？”
　　“你上周不已经把人请出去了，这么大的面子，你还看不出来啥意思吗？！”
　　“噢！还得多谢我赵老师的提点呀！”
　　“我马上退休了，不用刻意跟他搞关系，你还得呆好几年呢，越早表态越安全……”
　　“哎呀，老赵学长，这些年多亏有你关照我。什么也不说了，等这阵子忙完了，你和嫂子来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
　　“算了吧，你的厨艺我消受不起，还是吃阿姨做的饭就行……”
　　“哈哈，别小看人，我最近进步了。”
　　“那你只能做一个菜，做多了我可不去。”
　　“行行行，听你的。”

　　有了老赵的分析，女主管心里安定了不少，结果也和老赵预计的一样，周既明听完，没有发表意见，直接跟一旁的林恬说，“可以了，换下一个。”
　　临下班，林恬的周报邮件发出，十三个部门的首轮评审结果。
　　“八个部门通过，五个部门不通过，需要下周继续二轮汇报。已通过的部门可以继续下达，本月十六号起按新标准执行。”
　　女主管马上发了消息给老梁，然后就收拾东西愉快地下班了。

　　老梁回了一声“收到”，马上想给莫安娜发消息。
　　“周末出来，跟你说个事……”
　　字打完了，他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想起了刚刚苏佳发的信息。
　　“月嫂阿姨这周末请假，你别安排其他事了，留在家帮忙。”
　　他已经回复“知道了”。

　　莫安娜这周末是空闲的。
　　小无赖跟朋友飞去了美国，说是看NBA，走之前他问过莫安娜。
　　“宝贝，你想去么？”
　　莫安娜听得出来，他并不是真心要发出这个邀请，平常他会说“陪我一起去”，或者“我想让你去”，这次这样问，是想让自己拒绝。
　　“我想周末休息休息，下周有新项目，可能要忙。”
　　“这样啊，那我就自己去咯，宝贝你想我随时呼叫我。”
　　“嗯好”，莫安娜看出他回答的心急，“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宝贝，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抱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没留下来过夜，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莫安娜约了周六下午的瑜伽课，又跟闺蜜约了周日的早午餐。
　　上课间隙，收到了小美的信息。
　　“安娜，你男朋友是不是去美国了？”
　　小无赖发了朋友圈，小美看到很正常。
　　“对啊。”
　　“我跟你看个东西。”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小无赖的微博，发了在球场的合影，跟另外三个男生。
　　照片没什么特别，小美想让她看的是评论区，一个叫“LunaBaby521”的留言。
　　“那时你答应我的，一起去火箭主场看比赛。”
　　小无赖回复，“下次”。
　　“我这次就有空，等我。”

　　莫安娜的心抽了一下，虽然她最初就料到，小无赖这样的人，不说是高级海王，也算是个情场老手，有点儿往事太正常了，况且她自己的过去也不算单纯。可此刻真的亲眼看到，她仍会觉得受伤。

　　“安娜你也别太着急，我就是打榜的时候，刚好看到，没忍住才发给你……”
　　“没事，他跟我说了，和朋友一起去的。”
　　“哦好，你知道就好。”

　　放下手机，莫安娜调整了几下呼吸，心不在焉地勉强把课上完，匆匆回家。
　　她并没有跟小无赖提起微博的事。小无赖那边应该还在倒时差，对话框停留在中午，他飞机着陆时发的平安信息，之后，他俩都没再说话。

　　莫安娜打开电脑，折腾了好久才登录了微博，根据小美提供的照片，很快找到了LunaBaby和小无赖的账号，也第一次窥见了小无赖的过往。
　　他近些年发的次数远不如之前，偶尔发过几次，都会有不同的女性朋友来围观互动。
　　有的很明显看得出是前女友，比如LunaBaby。她们会明确地使用“当年”“曾经”，再跟一些和小无赖相关的生活细节，比如他手腕上的伤疤，比如他背上的痣。
　　还有一些应该，应该是动过心，但最后没有在一起的暧昧对象。她们会暗示自己的孤单和脆弱，提醒他可以来做拯救公主的英雄。
　　小无赖基本上都会回复，然后止步于公开表白之前。

　　莫安娜关上电脑，暗自生气。恨自己猜他猜的对，又恨自己输不起。
　　初识他，是在莫安娜为了逃离梁羽，突然申请转组的时候。莫安娜第一天到新工位，新组长没在，她自己坐在空位上发呆。
　　周围的同事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指指点点并小声讨论。小无赖的位置在她对面，大大方方地盯着她看。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不是。”
　　“美女，你叫什么？”
　　莫安娜不耐烦地抬头看他，不自觉露出嫌弃，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梁羽一样，一身的浪荡气”。
　　小无赖并不知道，自己第一眼就被她划分到“讨厌的前男友”类型里。
　　“莫，安，娜……”
　　他直接拿起她桌上的工牌，还是旧的，印的仍是之前的部门。
　　“你为什么调岗呀，莫安娜？”
　　莫安娜从他手里夺回工牌，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脾气这么火爆，是得罪了前领导么？”
　　“你这么闲的吗？”
　　“工作嘛，需要劳逸结合，我这不是在看美女养护眼睛嘛！”
　　“我看你的嘴倒是挺忙，说个不停，也让它休息休息吧。”
　　“它最听美女的话了，遵命！”
　　说罢，他手指在嘴前面做了一个zip的动作。

　　莫安娜不是一个外向的人，一般在新的环境，都需要时间逐步融入，可这次，“得益于”小无赖，她只用了三天，就跟部门同事全混熟了。
　　“莫安娜，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莫安娜，下午茶我请客，快来选。”
　　“莫安娜，我出去玩带回来的特产，这是你的，剩下的帮我发给大家呗。”

　　“莫安娜，走，我送你回家。”
　　……
　　“莫安娜，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
　　“莫安娜，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莫安娜承认，小无赖帮她很快忘记了梁羽，很快过上了新生活。她不知道自己对小无赖的感情，成分究竟有多复杂。莫安娜喜欢他的皮囊，喜欢他的花招，他让她觉得有趣，他也让她觉得刺激，但这是不是，她又一次的逃避……

　　“安娜宝贝，我听说你要回去？”
　　他躺在她家的床上，怀里抱着美人。
　　“……嗯，还在考虑。”
　　“为什么呀？”
　　“HR通知的，说是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支援。”
　　这不是谎话，的确是HR直接联系了她的领导。但领导也说了，如果她拒绝，也可以不去。现在这个部门，比之前清闲了很多，莫安娜呆了一年多，已然觉得乏味。
　　“能不能不去啊，我不想跟你分开……”
　　“还是在一栋楼呀，不算分开。”
　　“就不能随时随地看到你，我会想你的，宝贝。”
　　说完他先亲她的额头，俯下身子往她怀里钻。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莫安娜抱着他的头，手指伸进头发了揉了揉。
　　“不行，你去的话，我也要去……”
　　莫安娜没再说话，当他是在说笑。

　　就在她回到梁羽部门的一周后，小无赖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叮！”
　　先到了莫安娜的楼层，她先出来，小无赖随即跟着一起出来。
　　“你，干嘛？”
　　“上班。”
　　“搞什么鬼？”
　　“我今天也调到你的部门”，他得意洋洋，隐瞒了好几天，就为了此刻给她的惊喜。
　　“你怎么做到的？”
　　莫安娜习惯了他的跳脱，很快平静。
　　“申请通过了就行了呗”，他推着她的背，“走吧走吧，我可不想第一天就迟到。”

　　莫安娜之后没再追问他调岗的细节，反正他一向游手好闲，看着比莫安娜还吊儿郎当，还能在这个公司找到位置，肯定有他的生存之道。
　　事实也如此，女主管对小无赖偏爱有加，毕竟谁都需要情绪价值，尤其是来自异性的。
　　所以像他这样的人，有几个甚至十几个“红颜知己”“露水情缘”，都不需要大惊小怪，莫安娜试图说服自己，“我当初也不是抱着一颗真心，合则来不合则去，成年人不需要把情爱看的太重。”
　　虽说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她还是赌气似的一宿没给小无赖发信息。

　　周日早晨莫安娜被阳光叫醒，今天的天气极好。她打开手机，依然没有小无赖的消息。
　　她决定丢开手机，不做主动开口的那个。
　　和闺蜜的早午餐，在市中心一家小资气十足的西餐厅。莫安娜特意花了妆，免得被闺蜜看出昨夜辗转难眠的狼狈。

　　“你今天不太对劲儿啊？”
　　认识多年，闺蜜还是一眼看穿了她。
　　莫安娜也不再遮掩，把小无赖和他的微博后宫讲了一遍。
　　“你自己也说了，原本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知道和真的能面对，差异挺大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跟他摊牌么？”
　　闺蜜表面镇定，内心唏嘘，像安娜这样长相的人，竟也一样会吃爱情的苦。她又想起安娜上一段感情，似乎也是男方的问题，让安娜没有安全感，而且那个男的，分手之后很快就跟别人结婚了，她都替安娜感觉不值。

　　“没必要，闹得场面难看……”
　　莫安娜低头搅动着杯子的柠檬，她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小无赖一直不解释，她就主动离开，不再联系就是了。
　　“没必要什么话都摊开说的那么明白……”

　　“安娜，话不说明白，你心里的坎儿，怕是永远过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