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20、冤家路窄 “为什

　　“为什么不去？”
　　梁羽难得被女孩儿拒绝，他以为莫安娜在玩以退为进的花招。
　　莫安娜想站起来，被梁羽拉住手臂。他的衬衫袖口解开，袖子被挽起来，露出手臂结实紧绷的肌肉，莫安娜逃跑失败。

　　“怎么？你有老公了？”
　　梁羽从来不擅长婉转迂回。
　　“工作场合不要讲私人话题。”
　　莫安娜坐得僵直，不看他。
　　“那你跟我去私人场合讲。”
　　梁羽在她耳朵边说，露出坏笑。
　　莫安娜扫了一眼会议室，大家都围着吃蛋糕，没人注意她这个角落。

　　“你的私人场合有其他人吗？”
　　莫安娜的问题让梁羽觉得莫名其妙，难到在她眼中，自己是个欠了别的情债的花花公子么？！

　　“我可以让其他人都走……”
　　他也不想过分强调自己的身家清白，单身成年人出去玩，喝酒聊天调节心情，没什么特别的。

　　梁羽本来以为是句撩拨的暧昧情话，对方竟用冷眼狠狠地刺向他。
　　“我开玩笑的……”
　　梁羽忙补了一句，此时有人叫他。

　　“谁看到梁经理啦，周总找他开会！”
　　小美此时端着蛋糕，正吃的认真，看到工作群里的消息，冲着空气喊了一声。

　　“来了。”
　　他放开了抓着莫安娜的手，重新把袖口放下来扣上，走之前轻声给莫安娜留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梁羽走后，莫安娜坐在椅子上，感觉很累。下班时间，莫安娜并没有等梁羽回来。
　　电梯口，小美和另一个女同事已经在等了。这时她们和莫安娜不熟悉，只是轻微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了。
　　“叮！”电梯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两个男人。
　　小美和女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都压不住雀跃的心情，那是女生看到帅哥的标准反应。
　　是周既明和梁羽，两位公司知名人士同框，这种养眼的画面，只有年会才可能出现，小美认为这个时刻，提升了整个周五的幸福感。

　　莫安娜看起来冷静多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加速了多少倍。

　　梁羽看到她，有点着急，说了句“周总我先走了”，就大步跨出电梯，挡在莫安娜面前。
　　“你先别走，跟我过来。”
　　他眼神示意莫安娜，提醒她下午的约定。
　　莫安娜早就握紧了手里的包，手心冒汗，梁羽的话把她从情绪中唤醒，她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办公室方向快步走去，梁羽也抬脚跟上她。

　　小美和女同事发现，周既明的手不知从何时起，一直按着开门键，像是在等人进电梯。二人赶忙红着脸进去，紧贴着角落站，背对着周既明，都不敢与他搭话。

　　莫安娜拐了弯，才靠墙停下来，不知道因为走得太快，还是刚刚呼吸停滞了，她仿佛溺水的人回到岸边，急速地补喘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
　　“怎么，想跑？我，我有这么吓人吗？”
　　梁羽看她这样，内心有点受伤。
　　“没有。”
　　莫安娜面无表情，只回了简单两个字。

　　“在这儿等我。”
　　梁羽说罢，去办公室拿外套和钥匙。
　　莫安娜呆站在原地，盯着梁羽的背影，像是在看救生员。

　　“走吧。”
　　梁羽看她没逃跑，心情好了一些。那晚他们吃了日式烧肉，周五晚上餐厅难订，更别说他这是临时起意，只得找了朋友的店，预留了一个位置。

　　莫安娜饭量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你，这就吃饱了？”
　　“嗯”，莫安娜不想太扫兴，继续说“看你吃”。
　　“啊？那，你要喝点儿么？”
　　“你开车了……”
　　莫安娜不想喝酒，也不想让他喝。
　　“放心，我今天肯定不喝，就是怕你无聊。”

　　莫安娜抬眼，蓄了一点儿电力，先盯着他的脸，再从他的下颌线，扫过了胸肌、手臂、指节，回到喉结、嘴唇、鼻尖，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她轻启朱唇，只说了一句。
　　“看你，挺刺激，不会无聊。”

　　说完，她看梁羽耳朵已然红温，就收回了视线，低头给自己的杯子加了满柠檬水。
　　她第一次在梁羽面前，展现了攻击性。梁羽此时脑子嗡了，无心思考她为何之前隐忍低调。
　　“你，没看出来”，梁羽强装镇定，“藏得挺深……”

　　“害怕了吗？”
　　莫安娜又盯上了他。

　　“勇者无畏。”
　　梁羽的耳边，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那晚梁羽滴酒未沾，心里却醉了。
　　走出餐厅，一阵冷风吹过，梁羽发现莫安娜身子微颤，把手里的外套帮她披上，手顺势留在了她肩头。
　　莫安娜并没有反抗，由着他将自己搂进怀里，走到停车场。
　　梁羽帮她打开了副驾的门，再回到驾驶位。
　　“去哪儿？”
　　梁羽心里的火烧起来了，但碍于面子，不想说的太直白，失了体面。
　　“回家吧，我累了。”
　　梁羽感觉被浇了冷水，脸上没藏住。
　　“是害怕打持久战么？勇士？”
　　莫安娜递给他一个梯子，让他下来。
　　“德行！”
　　梁羽看她的样子，气得白了一眼，一脚油门开出去了。

　　莫安娜家楼下，梁羽停稳，下车帮她开门。
　　莫安娜并未急着下来，转身看着梁羽，表情复杂，有一些不舍，也有一些哀愁。
　　“怎么了？舍不得我？”
　　梁羽有点赌气地说。
　　莫安娜被他逗笑，说“当然”，眼底泛起柔情。
　　“那你还……”
　　梁羽脱口而出，忍住了没说后半句。
　　莫安娜伸手摸他的侧脸，梁羽感觉，她的手虽然柔弱无骨，却有法术，把自己钉在原地。
　　“晚安，早点睡吧。”
　　她说完就下车走了。
　　梁羽的脸上只留下一点儿余温。

　　那晚，莫安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羞愧于自己对梁羽的利用，把他当做自己逃避痛苦的安慰剂。但这药剂真的有用，让她能在药效内重新找到安心与舒适。她既怕自己对安慰剂上瘾，又怕被发现后彻底失去。
　　此时她可以理解“饮鸩止渴”的故事，当眼前的干渴过于痛，谁能拒绝解渴的毒酒，谁又会在乎未来的伤。

　　周末两天，梁羽没再约她出来，只是叫了几个朋友来家里，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按捺不住冲动。
　　“听说你昨晚上，带姑娘约会去了？”
　　“听谁说的？”
　　梁羽游戏打得心不在焉。
　　“你让人家临时帮你留位置，这么快就忘了？”
　　“哦……”
　　“说说啊，怎么样？”
　　“咱们羽哥出手，那还不手到擒来！”
　　“你们说的我像采花大盗……”
　　“说好听点儿，叫浪子回头！”
　　“可不，你手机里那些姑娘如果知道了，不得伤心坏了么？”
　　梁羽在酒吧里招蜂引蝶的样子，他们几个都见过，只不过跟他约喝酒的人多，约出来吃饭的少之又少。
　　“别瞎说，那些都是朋友。”
　　“得了吧，你跟姑娘在酒吧贴身热舞的时候，可以不像是朋友！”
　　“哎！我警告你们，以后都给我看好自己的嘴，再乱说话我一个个收拾！”
　　“哟呵，梁羽你这是要上岸从良啦？！”
　　“你！你给我过来！”
　　梁羽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摔在一边，冲着人就扑过去，吓得那人赶紧跳起来跑，真被梁羽摔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一一早，莫安娜正在吃早饭，收到了梁羽的信息。
　　“我在楼下，送你上班。”

　　周末两天都没联系，莫安娜以为他的热情消退了，没想到突然摆出认真的架势。

　　“不要了，我自己去。”
　　她觉得这句过于冷漠，又补了一句，“被同事看到了不好。”
　　他电话直接拨过来了。
　　“我又不介意别人知道。”
　　“……梁羽……”
　　“你，不愿意么？”
　　“我们还要在一起工作……”
　　莫安娜不自觉地哄着他。
　　“一起上班又说明不了什么。”
　　梁羽换了个角度，他只是想多跟她呆一会儿。
　　“……对你影响不好……”
　　“我说了我不在乎的。”
　　“……我们……还不稳定……”
　　梁羽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着急了，他没什么追女孩儿的经验，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没考虑莫安娜的处境。
　　“行吧，那，晚上下班得让我送你。”
　　他像个孩子一样讨价还价。
　　“……嗯。”

　　那一整天，莫安娜都在尽量避免和梁羽接触，怕他露出马脚，也怕自己乱了阵脚。
　　可她躲掉了新欢，却迎来了旧案。
　　午饭后，她在茶水间冲了一杯热巧克力。午休时间，茶水间空荡荡，她搅动杯子“叮叮”的声音，显得格外响。
　　张凯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杯子眼看要歪下去，张凯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杯子，一手碰到了她的手背。
　　“对不起！”他倏地一下收回了手。
　　莫安娜忙转身，顺势把杯子放在桌台。

　　张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娜，之前那个项目……周总他……”
　　张凯支支吾吾，看起来这次没编好理由。

　　前几个月，莫安娜刚离开旧项目组的时候，张凯还能找到各种理由，借着公事来找莫安娜。
　　莫安娜那段时间几乎要东躲西藏，才能得到片刻安静疗伤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伤口不再哗啦啦流血，他又出现了。

　　“张秘书……我不想见他……”
　　莫安娜背对着他，张凯从她收紧的肩也能看出她在紧张，他也有些不忍心。

　　之前自己总是借着公事找莫安娜，故意不给她逃避的理由，她次次都是脸色惨白，还要强做冷静，能转手的尽量转给别人，实在自己非去不可的，也要拉上她组长一起。
　　张凯虽然不知道她和周既明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个拼命找一个拼命逃的状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个月，周既明似乎放弃了，不再找各种理由让他找莫安娜。可不知为何，今天一大早，他又犯病了。

　　张凯看她态度坚决，也不愿苦苦相逼，而且就算真的绑了她去，这二人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怕是控制不住要天雷勾地火，万一在办公室闹起来，对周既明的影响太大了，他不愿意看到失控的状况发生。
　　“好的，那我走了。”

　　他一个人回到周既明办公室。

　　“没说出口？”
　　周既明比他预料的平静。

　　“是。”
　　他知道解释无用。

　　“她怎么样？“
　　“……不太好”，他实话实说，“不过比刚开始……好些了……”
　　周既明呼吸重了一声。
　　“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