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霡霂》殷十方

3、完整的爱 承诺

　　“喂，爸，我明天才回去。”沈过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爸，我没啥事，今天店里搞聚餐，在同事家睡了。”沈过耐心解释。
　　刚认识的同事？就在他家睡了？不对劲，这不像他儿子的性子。
　　儿子不想说沈叒也不多问。
　　“你小子喝酒又不带我是吧，行了行了记得照顾好自己。”沈叒的声音放松下来。
　　聊了几句家常，挂断了电话。
　　陈镜黎推门进来，走到沈过旁边坐下，拿起一旁的苹果削皮。沈过看到，将头扭到一边，呆呆望着窗外。
　　陈镜黎把苹果递到沈过眼前，只道：“吃吗。”语气淡淡的。沈过接过，吃了下去。
　　明明自己很讨厌吃苹果，却鬼使神差的接过，吃了。
　　吃着吃着沈过眼尾泛红，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终于将手中的苹果吃完，把苹果核扔入一旁的垃圾桶里。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吃。还是我削的苹果太好吃了，感动哭了？”陈镜黎猛的掐着沈过的下颚，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
　　“抱歉…”沈过推开陈镜黎的手，语气很淡。她看到了，他眼眶打转的眼泪，有一时间的愣神。
　　“你道什么歉，M的傻子。”陈镜黎爆了粗口，没懂沈过为什么强迫自己。
　　沈过不再出声，静静看窗外的雨，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天，母亲为了买苹果，死了。
　　周遭的环境，让他想起那天的母亲。
　　“哭什么？”陈镜黎质问道，扒拉沈过的脸，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如同蜻蜓点水。
　　“别哭，沈过。”她从口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沈过错愕，一闪而过的呆愣。
　　陈镜黎尝到咸味，放开沈过，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眸子，眸底平静，安稳，像汪洋大海。
　　真漂亮。
　　“不喜欢吃苹果？”陈镜黎又问道。
　　“嗯，不喜欢。”静静盯着陈镜黎的眼睛，不作其它解释。
　　“那为什么道歉，你是傻子吗。”陈镜黎追问道。
　　“你辛苦削了好久了的…”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陈镜黎的眸子。
　　陈镜黎对上那双好看的眸子，轻笑一声，淡淡开口：“沈过，别这么看我。”
　　“阿黎。”他开口，平常不过的呼唤，陈镜黎心里却觉得酥酥麻麻的。
　　“我想要的，你可以给我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嗯，说说看，我看看能不能给你。”陈镜黎不假思索回答。
　　“阿黎。”沈过又唤了一遍，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是，有了感情。
　　陈镜黎不同以往，好脾气回应沈过：“嗯，你说。”
　　外面的人听到陈镜黎这反应，感觉天塌了，几人对视一眼，那眼神在说“大小姐改性了？！”
　　以往的，没人敢这么提要求的。
　　这小子。
　　“阿黎，我想上学，去市一中，可以吗？。”沈过谨慎道，语气真挚又认真，他从来没跟不熟悉的人说过无理的要求，也没人会听他那无理的要求。
　　白炽灯下，照得那张清瘦虚弱，却仍然好看的脸蛋，愈发夺目。
　　“好啊沈过，作为交换，那有没有什么报酬啊？”陈镜黎玩笑问道。
　　“阿黎想要什么，我有什么可以给阿黎的。”他回应着。
　　陈镜黎轻笑：“沈过，把你给我吧。”突然靠近沈过耳边。
　　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沈过不由得呼吸都加重了几分，仍然保持那份平静。
　　“阿黎，先给我一段时间，那样我才能把我自己完整的给你。”沈过面不改色道。
　　“完整的你？”
　　“爱你的我。”沈过给出回答。
　　爱陈镜黎的沈过，完全爱上吗？会是什么样的。
　　爱我？
　　他会爱上我的什么。
　　陈镜黎也好奇。
　　“好。”陈镜黎看到那双眸子忽的笑了，拭目以待。
　　到嘴的鸭子，不怕飞了。
　　“谢谢你，阿黎。”最真挚的感谢。
　　陈镜黎深深看了沈过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向门口走起。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沈过知觉得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说实话，沈过是第一次被亲，第一次不熟悉的人答应他无理的要求，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
　　“黎姐，还好吧？”走在前边的女生问。
　　“听了多久？”陈镜黎眉间染上怒意，看向众人。
　　“你进去就一直听了。”众人弱弱回答。
　　陈镜黎不耐烦“啧”了一声。
　　还偷听上了。
　　“黎姐，这小子不一般哦。”其中一人转移话题，笑嘻嘻的问道。
　　提到沈过，陈镜黎心情略好，点点头招呼着众人一起去吃饭。
　　“闭嘴，别在他面前说有的没有。”
　　“知道呢，黎姐。”
　　气氛吵吵闹闹，众人商讨圈子中的大事，每个人非富即贵。
　　“陈黎，你家竞标的那地到手没有？”璃月突然问道，嘴里还咬着吸管。
　　这么叫陈镜黎的也只有璃月。
　　“嗯，到手了。”陈镜黎淡淡回答。
　　众人起哄：“黎姐出手，必定到手。”
　　“你家老头子快回来了吧。”璃月没管一旁人的玩笑话。
　　“他又不管我。”陈镜黎带上一丝不悦。
　　“你是继承人。”璃月定定盯着陈镜黎。又道：“他不会不管你的。”
　　“嗯，表姐，我知道。”
　　今天陈镜黎本来约璃月一起吃饭，也说了人挺多，结果没想到，陈镜黎就为了一个不到18岁的弟弟大动干戈。
　　以往的在陈镜黎身边的那些人，陈镜黎都没给她介绍过，她也没想去了解，这次，不同了。
　　这种程度，相当于另一种方式的公开。
　　叫这么多人，就为了这事，不得多嘴暗示一句。
　　饭后，大家互相告别。
　　“打包一份番茄炒蛋。”陈镜黎对老板说，老板笑着点头应下。这家饭店她吃了很多年了，味道在E市也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撑伞走进雨中。
　　“吃饭。”陈镜黎说。沈过闻到熟悉的味道，坐起来，拿起病床前的打包盒，旁边还有一碗粥，医生叫他少吃辛辣油腻刺激的食物，吃点清淡的。
　　番茄炒蛋算清淡吗？他也不知道。
　　沈过放下，选择一旁的白粥。陈镜黎倒是毫不意外，盯着沈过，让他将碗里的白粥喝完。良久，沈过放下手中的碗，在等陈镜黎说话。
　　陈镜黎瞟了一眼空荡荡的碗，开口道：“明天叫你父亲过来把手术做了。”她看见沈过眼中闪着光。
　　简单收拾沈过桌上凌乱的碗筷，扔进垃圾桶。
　　一声不吭向门口走去。
　　“阿黎，谢谢你。”陈镜黎顿住脚步，这是今天他第二次对她说谢谢了，顿了顿随后离开。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