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霡霂》殷十方

2、免费的午餐 “沈过，以

　　次日依旧是雨天，果然天气预报诚不欺人。稀稀拉拉的雨声把沈过从梦中吵醒，在那个梦中他感到恐惧，额头冒出汗珠，后背已经湿了。
　　梦中，昨天小巷里的那帮人将他紧紧围住，不断的辱骂凌辱，带头的女生居高临下审视他，面部扭曲至极，这种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
　　天空中乌云密布，阳光从缝隙里挤出来，像碎开的镜子从里面照出白光，四分五裂地射向大地、房屋。
　　看向床头的钟表，已经8点了。

　　“爸，你醒了吗？”沈过在房间大声呼喊着。
　　这租房刚好有两间卧室，算是这些破旧楼中比较幸运的。
　　迟迟得不到回复，沈过不由得有些着急，那股不安与恐惧将他包围，又呼喊了一遍：“爸，你在吗？”

　　“你小子，大早上瞎嚷嚷啥呢。”沈叒从尽头洗浴间走出来，嘴里含着牙刷，嘴边溢出牙膏沫子，含糊的回应道。

　　沈过看到沈叒，放松下来。“没事，我以为你出去了。”他其实是害怕的，害怕他的父亲再出什么事，不久前他的父亲刚确诊了胃癌，不过是早期，还有医治的可能。

　　沈叒无语的剜了自家儿子一眼，转身又进了洗浴间。他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只是担心他走了没人能够照顾好沈过。
　　沈过下楼，街边有许多小贩，叫卖早餐，人来人往，早市总是热闹的，。他要了两杯豆浆，两根油条，抬脚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道，尤为突出。
　　远处有人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回到家，沈过收拾了一下桌子，招呼着沈叒坐下吃早点。
　　“爸，我跟你商量件事，我己经成年了，我想出去找份兼职。”沈过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沉重的说。
　　沈过咽下手中的油条，说道。“也行。”
　　气氛变得凝重。
　　沈叒低头看着手中的豆浆，若有所思。
　　时间过的真快，他也快成年了。
　　沈过心疼钱，没有同意沈叒坐出租车去的要求。
　　“走路去吧，就当锻炼身体。”沈过的原话。
　　沈叒看出了沈过的那点小心思，却也只能无奈应下。
　　“儿子，你去饭店吧，那里轻松一点，工资也不错，爸不行，爸学历不够。”沈叒轻拍沈过后背道。
　　沈叒的学历只到初中。
　　沈过没有说话点头应下。
　　走进一家名为“川味”的饭店，跟老班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正桥饭店老板在招一位服务员，爽快应下。
　　薪水不高，包吃包住，没有午休，想到他可以带吃的回去，也不由得高兴，4000的薪水也还可以。
　　正桥饭店以国风为主题，采用“竹”修饰，满满的新中式味道。
　　换上服务员的服装，赶紧的服装，放大了他容貌身高上的优点，这样开始了一天的营业，说不累是假的。
　　不是太忙的时候，沈过抽空给沈叒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爸，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吧。”沈过尽量用放松的语气说话。
　　对方话筒里传出嗡嗡的声音。“还可以，我这边忙先挂了儿子，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听到这话他也不由得放心，顺利就好。将手机放进包里，又开始了忙碌。
　　傍晚天微微暗了下来，雨也渐渐停了，此时6点，离下班的时间还剩一个小时，饭店基本上没什么人。
　　难得有夕阳挂在天边，紫色与黑色是傍晚夕阳的调配。
　　享受着这份静谧，一道低沉的女生不合时宜的打破了。
　　“您好，包场。”女生淡淡道。
　　老板从后厨出来，接过女生手中的卡，讨好的笑道：“好的，陈小姐。”
　　将零散的几位客人驱散：“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

　　沈过注意到了，这是昨天下午在小巷里的那群人，他借口去上厕所想溜开，不料却被女生点到。
　　“你，过来。”女生眼神没有看他，语气很好，盯着饭店上的菜单。
　　此时在场只有他一位服务员，其他人都离开进入了后厨，像是刻意安排过的，沈过无奈，走到女生一旁大概一米的距离，面上没什么表情。
　　“帮我点菜，要是不好吃。”女生猛的看向沈过，表情玩味。“你就要接受惩罚。”随后轻笑，看向沈过。
　　沈过人傻了，他才刚来饭店不久，从来没有尝过饭菜的味道，他如何知道？但看着女生那架势，只好应下。
　　来到后厨，他小心询问老板。“那位陈小姐经常喜欢点什么？”老板愣了愣，随后开口：“我没见她点过菜，她一般来我们饭店都是来玩的。”重重拍了一下沈过的肩膀，叹了口气。
　　玩的？所以这次那位陈小姐是盯上他了？把他当猎物，是这样的吗？他硬着头皮点下了，销量较好，口碑较好的几道菜。

　　菜上了之后，女生淡淡扫过桌上的菜。轻笑出声：“不对哦，我不吃辣。”笑着招呼沈过过去。

　　沈过不禁眉头皱紧，不吃辣来什么川味饭店？

　　“坐下。”女生淡淡道。一旁的人连忙起身给他让出一个空位。

　　沈过从始至终都是低着头，没有去看女生一眼。
　　“抬头看我。”她像是下达某种命令般，沈过反抗不了，睫毛轻颤，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向她。

　　女生若有所思，良久之后开口：“你把这一桌吃完，我就不惩罚你了。”沈过瞳孔猛的一缩，他自己清楚，他的急性肠胃炎，吃不了这一桌，就要进医院。
　　但他只沉默了一瞬，随后做出选择，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把菜往嘴里塞，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全身像被火烧一样难受，面部通红。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沈过只看见旁边的女生，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
　　当真是大小姐。

　　“患者有急性肠胃炎你们不知道吗？”医生指责道。女生没说话，一旁的人也不敢作出回答，医生责骂几声也只能作罢。

　　沈过睁开眼睛，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女生坐在病床前细细的打量他。看到他醒来问：“沈过？”沈过看向她轻嗯了声。

　　女生表情重新带上了玩味。“沈过，以后我养你怎么样？”
　　沈过偏过头，看着外边淅淅沥沥的小雨，思绪飘向远方，这明摆就是拒绝。

　　女生只是轻笑。“我可以帮你把你父亲的胃癌治好。”沈过猛的转过头，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她想干什么呢？做公益吗？

　　看到沈过的表情，丝毫不惊讶，这全在她意料之内，之前，他们都是这样的反应。
　　“我不是免费做公益的，你答应跟我在一起，这就是要求。”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沈过的声音响起“好。”沈过想都没想就回答。
　　干净清脆的声音，带上了丝丝沙哑，却难掩他好听的嗓音。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知道这一点，他不清楚女生的底细，他只知道，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她可以治好自己父亲的胃癌。

　　女生走到沈过旁边，轻轻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沈过反应过来将她推开。女生只是笑，猫抓老鼠的游戏罢了，看着沈过眼中愤愤的表情，她觉得越来越好玩了。

　　“以后叫我阿黎，黎明的黎，联系方式在你手机上。”转身出了病房。

　　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