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X而写》是小三水呀

19、蛩灯（1） 相看两厌

　　奥村英二最后还是接受了灰原哀的提议。

　　浅井公寓他当然还得去，奥村英二沉思，但是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在那之前，他姑且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这正常的生活要比往常热闹一些。在奥村英二不知道第几次在工作室看到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出现的时候，他无奈地拉着江户川柯南到角落，没有避着好整以暇地跟着挪过来的灰原哀，问道：“姑且不说步美那几个货真价实的孩子，她们放学之后没什么事情想来玩就来玩吧，你和小哀怎么也天天在这里凑热闹。”

　　江户川柯南顾左右而言他：“奥村哥哥最近的工作看起来不怎么忙，我们怎么不能来这里了。”

　　越说江户川柯南越发理足气壮，于是他坚强地忽视了一旁灰原哀的嗤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奥村英二。

　　“话虽这么说。”奥村英二迟疑地回答，“倒不如说，因为你们最近来得太频繁了，我不得不一直在这里待着。”

　　江户川柯南没跟奥村英二计较这个控诉，敏感地抓到了重点：“那你本计划要做什么？”

　　奥村英二双臂怀抱，沉思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自己的脸颊，喃喃道：“其实仔细想想，带着你们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江户川柯南一脸疑问，看着奥村英二冲他神秘一笑，然后晕晕乎乎地被奥村英二一路带着上了车，后视镜里灰原哀面色如常地在后座处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就乖巧地坐在那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好奇一样。

　　“不是想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奥村英二余光看见江户川柯南坐立难安的样子，语带笑意，“放心，伊部先生会好好照顾工作室里的那些孩子的，我可是好不容易等他外勤回来了。”

　　话毕，奥村英二点开了车载音乐，不再说话。江户川柯南也只好按捺住内心的躁动，等待车到达目的地。

　　车外的高楼大厦逐渐稀疏，他们来到了郊区，这里是一个明显的丘陵地带，山林环绕、人烟稀少。今天是个好天，因此能看出来奥村英二的心情也不错，他笑着给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打开车门，两个人下车后看向目的地门口，高耸的围墙将目的地严丝合缝地环绕起来，进门之后，映入眼前的是在场内整齐排布着的射击隔间，以及在靶道旁摆放有序的各种器材，这里的空气萦绕着金属与火药混杂在一起而形成的一种近乎克制与热情的融合的味道。

　　远远的，几人听到室外训练场响起清脆的枪声，那里面对着山林，因此声音虽然短促有力，却也因为回声而悠扬。

　　江户川柯南眼神复杂地环顾四周：“所以你之前老往外跑是来射击训练场吗？”

　　奥村英二思考了一下：“也不算，但确实会固定抽出一些时间来这里。”

　　他朝着两个人笑了笑：“怎么样，要试试吗？”

　　奥村英二丝毫没有鼓动的是两个小学生的内疚感，他清楚这两个小学生对这种地方并不算陌生。

　　奥村英二熟门熟路地去领取枪械，检查完毕后斜了斜头示意两人跟上来，带着他们找到一个相对偏僻一些的靶道。

　　他在靶场上站定后，闭上眼轻吐了口浊气，然后平静地将手臂高举，将一组子弹很快地打完了。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站在一侧观看，一时没有说话。

　　能看出来奥村英二确实对这里十分熟悉，无论是动作的流畅度还是手臂的稳定性都不像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爱好者能够拥有的。

　　江户川柯南碰了碰灰原哀，示意她看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成绩——都是十环。

　　江户川柯南眉心萦绕着忧愁：“奥村哥哥不会想要单枪匹马地去找组织的麻烦吧。”

　　灰原哀惊奇地打量着江户川柯南：“这真不像一个前段时间毛毛躁躁去打探组织消息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几天前江户川柯南在琴酒的保时捷上偷偷藏了个窃听器被琴酒发现了，虽然最后事情并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是这不妨碍最近这段时间灰原哀时不时地拿出这件事挖苦一下大侦探。

　　江户川柯南自知理亏地耸了耸肩，连忙把话题拽回奥村英二身上：“你不是也不想让他和组织有联系吗，难道你不担心？”

　　灰原哀：“哪有什么想不想的，只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地提问：“你和亚修林克斯到底是什么关系？”

　　灰原哀扫了一眼江户川柯南，她知道这人肯定已经把这个疑问放在心里憋了许多天，今天终于问了出来。

　　她沉思片刻说道：“算是从相看两厌开始的缘分吧。”

　　*

　　雪莉刚获得代号的时候虽说依旧对自己在组织里受到的监控不怎么满意，但是在实验室的那些人总归对自己有所求，所以不怎么敢给雪莉过多的压力，这让终于从琴酒那孤狼一般凶狠的注视中挣脱出来的她相对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日本后除了和姐姐定时的相聚以外，大部分时候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怎么关心组织的事情。

　　偶尔她会看到研究员们在偷懒的时候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一些和实验无关的事情，她大部分时候会面无表情地接着做自己手中的事。

　　别人的事和她无关。

　　她第一次听到白谢瓦尔的名字就是从这群人口中偷听到的，她听见他们用忌惮的语气谈论着白谢瓦尔和琴酒一起把敌对组织的一家研究所给杀穿了。

　　“琴酒肯定会确保组织要的重要实验数据都拿到手了，你们担心什么？”

　　“但我听说那个研究所有一些研究组在进行一些很有趣的药物实验，他们应该积累有不少珍贵的数据，但不是组织这次的目标，估计都没有保留下来。”

　　“组织怎么会让白谢瓦尔一起去，他太容易发疯了，如果不是他在，应该多多少少能保留一些东西。”

　　几个人惋惜地摇了摇头，一时安静。

　　过了会儿，一个声音再次打破寂静。

　　“你们不都早知道白谢瓦尔对研究组的人一直怀有意见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真奇怪，他为什么不去敌视老给他们使绊子的情报组，反而来找我们的麻烦？”

　　“白谢瓦尔进组织之前是在一个美国□□里吧，就那个研究出bananafish的□□。”

　　“bananafish？”

　　“PSYTX356的原名，那个专门研发精神类药物的研究组已经把药物迭代了很多次了，也难怪你不知道名字。”

　　“啊——”

　　几个研究员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一个人发出不屑的评价：“看来是害怕我们研究出来更新的药物盖过他的贡献，那怪不得了。”

　　雪莉在旁边也一时停住了动作，PSYTX356的名字她也知道，这个药物不仅具有致命性，还附带着洗脑的功能，所以这个药物在组织里更多的用途是惩处叛徒。

　　怪不得琴酒会跟白谢瓦尔一起搭档，雪莉冷笑。

　　臭味相投。

　　雪莉评价。

　　在和姐姐见面的时候，宫野明美总喜欢让她多说一些自己最近生活里面有趣的事情，雪莉大部分时间都被实验占据着，她没什么太多的业余生活，因此，她挑挑拣拣着，把这件事给姐姐讲了讲。

　　她们两个人坐在街拐角处的室外咖啡厅里，遮阳伞虽然挡住了一部分光，但挡不住吹来的风，清风拂面，宫野明美只好把一部分头发挽到耳后，她微微眯着眼出神。

　　“白谢瓦尔啊，那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

　　雪莉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慢慢地停下搅拌着咖啡的手，示意姐姐再多说一些什么。

　　宫野明美余光看见男友坐在街道对面修长挺拔的身影，整个人沉默地隐匿在阴影里，她笑着摇了摇头，虽说让黑麦来监管她和志保的聚会已经是组织足够仁慈的安排了，但有些分寸她掌控得很好，宫野明美并不是不相信她的男友，只不过不该说的东西她总能让自己及时打住。

　　“我跟志保说些其他有趣的事吧。”

　　雪莉从善如流地跟着姐姐聊起了下一个话题，说到底，白谢瓦尔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只不过是享受跟姐姐一起坐在某个角落聊天的时间，很短暂的，没有烦心事，言笑晏晏。

　　这样的日子不占多数，她更习惯的是一个人闷头在实验室做着自己擅长但并不感兴趣的实验。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割裂，明明被称作天才不算坏事。雪莉有关小时候很多记忆都并不深刻，却也在寥寥印象里看见妈妈笑着点向自己的额头：“志保长大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可是厉害的人并不会连自己的人生也无法掌控。

　　雪莉偶尔站在实验台前会盯着冰冷的器械发愣，一时间弄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

　　雪莉在尽量让自己能掌控的研究项目不要过多得涉及组织的黑暗面，组织总还是有一些明面上遵纪守法的业务，可是这种研究并不讨巧，如果不是一些成果确实给组织带来了利润的话，她可能连这种自由也不能拥有。

　　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自欺欺人。

　　琴酒意外得并不会对她这种逃避做过多的评价，可能是过于幼稚，连称得上达到背叛的那个念头都算不上，对于不是老鼠的人琴酒不会花太多的精力。

　　真正看不下去她这种虚伪的人是贝尔摩德，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从不掩饰对她的敌意。

　　和白谢瓦尔第一次见面是在实验室里，研究员慌慌张张地跑到雪莉这里时她正在盯着自己眼前的一窝小白鼠想着要不要给它们腾个新笼子，被打断思路的她迷茫地抬头，门口站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宛若双生花的人，美丽得不像是应该在冰冷实验室里出现的存在。

　　雪莉很快转换成了戒备的状态，走在前面的正是贝尔摩德，那个总是优雅神秘的女人在这里收起了在外人面前端持得很好的耐心，她冷笑地看向雪莉，朱唇轻启：“白谢瓦尔，你说怎么总有人做几件无关紧要的好事就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了呢？”

　　白谢瓦尔稍微往前走了两步，刚刚被贝尔摩德半遮住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他今天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但实在是精致俊美的长相让这副穿搭显得格外贵气。

　　他神情恹恹地瞥了眼雪莉实验台上的小白鼠，眼中飞快地流露出反感的情绪，但他再次垂下了双眸，轻声答道：

　　“可能只是把自己骗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