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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她的暗恋 爆炸 ...

  •   温白本下定决心不回S市了。
      可没想到仅仅隔天,自己就开车返程。

      原因还是曾经被一同绑架过的女生,主动联系她,说想见她。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令她无比熟悉,这里她太熟悉,闭着眼凭借经验都能找到病房。

      曾经一起被关在仓库里,黑暗中连长相也看不清的女生,温白记忆里只记得她歇斯底里情绪崩溃,如惊弓之鸟,满身伤痕。

      推门而入的瞬间,阳光落在韩芮林身上,她靠在病床上,脸颊消瘦的巴掌大小,还没恢复血色,虚浮而苍白,眼眸呆滞而乏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撑着精神靠窗想事情的小女生。

      她醒过来没几天,身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已经好了一些。

      温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她以为是来聊那次被卷入的事的,思绪甚至开始对那段不愿想起的绑架回忆进行拆解。

      但韩芮林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知道吗?他很喜欢你。”

      温白的肩膀绷了一下,手中水杯没拿稳一晃,荡漾开一圈圈波纹。

      她深吸了口气,没有接话。

      她不想听。她刚刚跟他分了手,并且主动的斩断了一切联系。
      她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

      但她没有站起来走。她只是把水杯放下了,往后靠在椅背上,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韩芮林没有等她准备好,自顾自地说。

      “他们一家对我们都很好,我很喜欢他,从小就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不像她这个年龄能展现出的平静,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背,靠着窗户的身体倾斜,微微蹙着眉,陷入回忆。

      “以前,我住在佣人房里,偶尔在花园能遇到他,因为他最喜欢观星,花园里露台上有很多观星设备,所以我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只要晚上天气好,他拉完小提琴,就一定会来花园露台。”

      韩芮林眼眸逐渐浮起温柔潋滟的光,微微浅笑脸颊浮现梨涡。

      “他会打开圆顶,用他最喜欢的‘静默者’看星星,有时候他发现了我,也会让我看,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克制疏离,礼貌绅士。”
      “我猜,他应该是想他母亲了。”

      温白愣了一下。
      她描述的,似乎是更早时期的傅揚。

      那个和她的生活还未产生交集的,很早以前的他。

      “后来有一次,我没忍住开口问他,是不是想妈妈了。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我,那种冰冷的距离感让我明白,是我逾距了,我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距离。”

      “他待人接物都绅士,但骨子里疏离,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没人能真正靠近他。”

      “他曾说,星光很美,只是隔着光年时差,若光真的抵达,也是残影。”

      “再后来,他就让人把那台‘静默者’搬到卧室露台,我很难再碰到他。”

      温白起初不太愿意听,但渐渐地,她被她不一样的描述吸引了,放下双手抱胸防御的手,聆听时脑海甚至不受控的补充着画面。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他最喜欢的是足球、乐高,观星这个爱好她一无所知。

      “可他上了高一,有天晚上我在花园闲逛,却看见花园露台有很多佣人在收那些昂贵的观测设备,准备把他们搬进仓库。”

      “再后来,我有机会遇到他,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不看星星了,你猜他说什么?”

      韩芮林的目光突然从回忆里抽离,像飞镖嗖地直直扎在她身后。
      温白顿时紧绷着身体,不知如何回答。

      “他说,‘即使是百亿年前的光,也能照在我身上。’”

      “他当时的眼睛,像展会灯光下耀眼夺目的黑曜石,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那双眼竟可以那么亮。”

      她目光黯淡,唇角撑笑。

      “那一刻,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温白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在晨露中轻轻一抖,目光像深潭投进一粒石子,荡开圈圈涟漪。她的指尖不自觉蜷缩又松开,摩挲着衣角被攥出的褶皱。

      韩芮林没有等温白接话,继续说下一件。

      “再后来,我从父亲嘴里得知了你的存在,我羡慕又嫉妒,又觉得自己不配嫉妒。”

      “他决定出国十分匆忙,一个月办完了所有手续。”

      “后来,他在国外顺利申请好常青藤大学后突然回来,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但他突然回来了。”

      “他去找岑旭踢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拼了命要赢,最后前交叉韧带再次撕裂,医生说他再也不能踢球了。”

      温白的眉头皱起来。
      就在昨天,她听郝浔提起这件事,心底涌起的一丝好奇被决定斩断一切的决心淹没。

      此刻,这件事再次被提及。
      她心里隐隐透着不安。

      温白没有说话,只静默垂头坐在原位。她的手攥着被摩挲地已然发皱的衣角,细密折痕好似层层叠叠的心事。

      韩芮林看着她似乎不为所动发着呆的样子,轻声谑笑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背,像是在整理什么。

      然后她抬起来,看着温白,声音虚浮却锋利,像一把正在割肉的钝刀子。

      “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比如你大学第一年跨年夜,许愿说想看烟花。那年你学校后面的江边放了一场烟花。”

      “你大二的时候,说想在水族馆里听一次钢琴曲。后来那家水族馆真的请了钢琴师,每周六下午。”

      “你大三那年特别想拿一等奖学金,后来你拿了。但那年名额原本只有两个,临时多了一个赞助名额。是他通过一个公司捐的。”

      “你大四那年——你许愿说希望失明的孩子能重见光明。那一年他捐了三家眼科医院。”

      “甚至你抱怨那个城市四年来冬天从不下雪,你毕业前的冬天,是他花钱搞定一切,为你人工降了一场大雪。”

      温白的瞳孔倏忽锁紧,眸光瞬间全部坍塌缩成两个幽深的黑洞。

      这些隐秘的事,是她每当思念父亲,会微信发送的碎碎念!
      每每被实现,已被她默认成天国家人的庇佑,是她心底最隐秘的温暖。

      可...这怎会和他有关?!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攥紧袖口,关节泛着青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唯一清晰可闻的只有血管嗡鸣,血液逆流尖叫的跳动。

      她终于不再是那副淡定模样,韩芮林终于撕开了她故作镇定的伪装,她嘴唇颤抖,下唇被咬住又送开留下惨白的痕迹,她想摇头否认,脖颈却像被灌了铅,只有细碎而徒劳的颤动。

      “不...不可能...”

      坚不可摧的堡垒被撕开一道口子,她的心不自觉颤抖,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半截话几乎被自己喉咙里的哽咽吞没。

      她又发现自己想要否认的事实,竟能严丝合缝的对上!

      母亲去世后,为了保存她用过的号码和微信,她查阅过信息,当时心里疑虑,微信数据已被注销是无法恢复的,当时傅揚到底怎么做到的?

      可当时的她只以为是他人脉广,有通天的本领。
      但如果不是呢?

      是他为了不让自己崩溃,默默开通新号,把一切设置成父亲的微信样子,留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呢?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所有碎碎念,才会有她今天告诉自己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情绪淹没,无法喘息。
      她的心很乱,脑海一片混沌。

      假若这些年,他都看到了那些微信,那他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但这些年,他从未主动联系过她。

      这又到底是为什么?!

      但韩芮林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一句一句的继续冲击她,压垮她,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添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事。”
      “他像我这么多年暗恋他一样,暗恋着你。”
      “他甚至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温白,你何德何能?!”

      温白的眼眶开始泛红。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比头先低垂的是模糊视线的泪水。眼泪往下掉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感觉到。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
      温白,你何德何能...

      她偏过头,用掌心快速擦了一下苍白的脸颊,声音不大,颤抖嘶哑。
      “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不知道。”

      韩芮林终于看到她溃不成军的样子,语气稍稍收敛。
      “怎么?打算继续装不知道吗?”

      “温白,我今天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不想他难过。”

      “你如果喜欢他,就和他在一起,一边吊着他一边和你的发小不清不楚,你很有成就感吗?”

      温白被这话刺痛,疑惑抬眼,然而对上她崩溃破碎的视线,布满血丝的眼眶,才知道是她误会了她,才有此刻的破釜沉舟。

      她有些委屈,想开口解释,可若无这场误会,只怕她这辈子也要被他蒙在鼓里。

      韩芮林稳住情绪,收回闪烁泪花的双目,“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你不配站在他身边,就和他说清楚然后离开!”

      温白僵硬地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抽动了一下。她缓慢僵硬地站起来,这气氛让她喘不过气,她走到窗边,大口呼吸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

      她站在窗前,脑子里涌上来的是另一件事——不是那些被实现的愿望,那些突破她心理底线的震撼,而是他们刚分了手,她说了那么多推开他的话,甚至搬了家来到隔壁市,只为了断绝和他的一切联系。
      但此刻知道这些,她无法再逃。

      没说清楚的话总要说清楚。
      没错,只是心底愧疚,想要把话说清楚而已。

      她深深吸气,转回身来,眼眶微红泪痕未干,目光却再没一丝颤动。她看着韩芮林,语气平平的,却不容置辩:“他在哪?”

      韩芮林看着她,张了张嘴。

      “他在哪?”

      韩芮林停了片刻,如实相告:“他刚走没多久,去医院前面的咖啡店拿文件。”

      温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她站定,手握住门把没动。片刻后,声音传来,轻得却像能钉进木头里。
      “谢谢。”

      说完,门开了。
      然后迅速合住。

      温白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所有的镇定全部松掉了。她攥着手机走在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她眼眶发酸。她在电梯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进了消防通道,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一声比一声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只知道她要见他。现在就要见。她要在楼梯拐角停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遍。
      拐过一层平台时她终于停下来,气喘吁吁地靠着墙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盯着看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再打一遍。手指在发抖。

      温白:【你在哪?】
      发送。

      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震动。
      他回了一个地址。没有多余的字。

      傅揚:【咖啡店。】

      温白:【定位发我,我有事想问你。】
      温白:【当面问你。】

      傅揚:【好,我等你,注意安全。】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钟,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下跑。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呼呼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顾不上整理。
      她脑子里只有那些事,那些浸染在过往岁月里她内心感受到的温暖与幸运,和父母依旧留有联系的心灵感应,自己身处世间慰藉孤独感的愿望成真,竟都是他给的。

      她叫了车。阳光从车窗斜灌进来,把街道两侧的树影一截一截往后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攥得发白,抖得停不下来。她心里像扎了一万根细针——他坏的瞒着,好的也瞒着,把她全然蒙在鼓里,一人扛下所有。分明做了这么多,却只字不提,是想让她一辈子蒙在愧疚里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不敢再往下想了。怕再多想一秒,胸口那层薄薄的壳就会裂开,有什么东西会不管不顾地涌出来。

      车停了。她付了钱,推开车门,风呼呼灌进来,还有路边喧闹嘈杂的行车路人声,她站在路边看到了那辆车。深沉低调而奢华的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不断引起路过的年轻人纷纷侧目投去艳羡的目光。车灯低调亮着光,引擎低低地响。

      她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那扇黑色的车窗,忽然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了。

      她在想她是以什么身份来的,他们已经分手了,她说了那么多推开他的狠话,甚至辞职搬家离开这里,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她却因为听了韩芮林几句话就风驰电掣的跑来了。

      她抬眼,车玻璃贴了防窥膜,光亮的只能投射出周边街景。她又在想他会不会此刻就在车里看着她,看着她这副明明鼓足勇气却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翻涌的东西被硬生生压下去。

      她不打算再想了。她要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了。然后质问他为什么隐瞒,大学四年的愿望也好,爸爸的微信也好,过去种种也好。
      可他为什么,从不告诉她?

      她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她听见一声轻响,像什么脆薄的东西断了,细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那辆车在她眼前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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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读者宝宝们 我承认我是只咕咕 呜呜 12月底本文将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