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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以洵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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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灿烂的光洒进院落之中,将沉寂了一整晚的黑暗褪去,仿佛新一天的朝阳洗净了昨日尘埃。
宁知晓夜里睡得很晚,过了子时才上榻,今日却又早早醒来。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之际,仔细推敲,不由得想起那次在皇宫留宿时听到的密辛。
和隐夜阁有关,原本应该针对自己的锋芒由于另一重要事件暂时搁置,现在看来那样重要事件大概率就是毁灭沈家,可是,这是为何?
隐夜阁想杀自己,是因为它与云间一同撞破了山村中的事,可沈家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缘何也遭此劫难,宁知晓疑惑,难道是沈明月成为大皇子背后有何不妥吗?她猜不到。
这几日王府为了宁知晓的大婚已经张罗起来了,府中下人忙忙碌碌,而她既允了父王在这之前都不再出门,便也就规矩地留在府中。
只是该担心的一样也少不了,婚嫁以后,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常回家来陪陪父母,思及此便是一阵落寞,于是午后拿了些吃食,想去看看父王和母妃。
好巧不巧,走至屋前,便听到二人的言语。
“京中这般纷乱,王爷的思虑妾身是明白的,让晓晓早日同云将军离京,倒也是好事。”
“怪本王,连护着这个王府都做不到。”
“先帝在世之时,本王那些个兄弟们就争得你死我活,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本王不愿意去掺和,但如今看来却是身不由己。”
“妾身明白,其实也正是因为王爷的置身事外,我们东川王府才得以留存至今。”
“虽然现在上面那位开始防着我们,但无论如何,至少庇护着晓晓让她平安就好。”
宁知晓捏着食盒的手紧了紧,那种不安的情绪如同蚂蚁一般一点点啃食着她。
但她没有直接问,而是换了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佯装刚来一般。
“父王母妃,这是我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咱们一起尝尝。”
“是晓晓啊,快来坐下,这两日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都大差不差了,只是舍不得父王母妃。”
“傻孩子,姑娘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哪有一辈子守在父母身边的。”
“从淇州回来以后你父王也同我说了,我看云将军是个好孩子,将来你与他好好在一处,得空再来看看我和你父王就好了。”
宁知晓不想离开京城,想到刚才听见的话又不能说不愿,父母的心血可都在她身上了,原本清甜的糕点放入口中也有些食不知味。
“父王,母妃,我一定会和云将军商量的,既然他曾说过可以让我留在京城,也或许真的能办到呢?我也一定会尽力的。”
东川王和王妃也没有再多说,王妃拉着宁知晓的手放在手心,嘴上说着尽力就好,实际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云间是平南将军,早就被派往边境驻守了,云家也掌兵权,圣上几乎不可能让他们同时在京。
另一边,京郊军营中。
云间正坐在桌前凝神正色,一旁的幕僚面色铁青地瞪着下首跪着的人,在屋内快步徘徊。
“你们是怎么看顾着的,居然连洵儿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先生恕罪!!小公子说是想去外头的荷塘摸藕,属下是想跟着的,只是突然闹了肚子,便请小公子在原地稍等片刻,可就这一转头的功夫,出来就不见小公子的踪迹了……”
云间听得眉头紧锁,看向幕僚:“按照以洵的性格,他不是会那么莽撞的人,此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近日京中事多,怕是有人钻了空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想勒索要挟还好,可若真是被人发现了什么,那以洵的境地可就危险了。”
跪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项上人头。不一会儿云间便派出了暗中的人四处去找,这是长兄唯一的独子,一定不可以出事。
云间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以洵平日里经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在这之前,还有没有什么人和他接触过?”
“回将军,小公子平时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在这之前小公子也只是常和营中的孩童们一处,今日突发此事,是属下看顾不力,是属下该死!”
“说的不错,但就算我此刻将你乱棍打死,寻不得以洵下落也是于事无补,现在起军中戒严,你去和以洵平日交好的孩童询问,看看最近有无任何特殊之处。”
“是!是!属下立刻就去!”
跪着的人连滚带爬出了营帐,云间揉了揉额心,才算缓解了一丝疲惫。
“有劳先生继续盯着军营附近,如有以洵的下落,便暗中传信于我,我会在京中继续关注一下以洵的踪迹,若这周遭都不见踪迹,那恐怕就与京中有关了。”
“那是一定,去吧间儿,好好应付完这场大婚,倘若我们真的已经被人抓住了把柄,那时间可就不多了。”
“是,我明白的。”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便已经到了大婚的前一天,这期间宁知晓坐立不安,连着孟蒹葭也提心吊胆。只因本该三日回来禀明情报的为霜,过去这么多天也不见踪影,让人不由得忧心。
她是让为霜去盯着云间手下的人的,根据为霜的说法来看,隐夜阁大概也给他派了相同的任务,那这种情况,便是云间手底下的人,有什么动向了?
找不到为霜,她又私底下派了两个机灵的去悄悄打探,不过收效甚微。
“木樨,有什么消息了吗?要是有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木樨摇摇头:“郡主今日已经问了三次了,可咱们的人什么都没查到,云将军那边的消息密不透风,咱们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查探,至于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为霜,更是查不到了。”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难搞……”
“郡主今天还是再好好休息一番吧,咱们寅时初便要起身梳妆了,奴婢听嬷嬷们说了,这澄清的整个流程繁文缛节众多,郡主若是没有休息好,倒是很容易疲累的。”
木樨继续在一旁唠叨,宁知晓倒是没听进去几个字,她对明日的大婚已不像之前那样期待了,更多的反而是担忧。
这几日她也给云间去了消息询问,可他那边似乎忙着什么事情,怎么也抽不开身过来,只让她放宽心待嫁便好,于是只得耐着性子等待,想着大婚之后再询问他。
“郡主,是我。”
孟蒹葭带了两封信来,眼下的疲惫之色很明显能看出来,她这两日夜里的辗转反侧。
“郡主这两日也没休息好,我知道郡主的担忧,但还请郡主宽心。”
“你能宽心吗?你不怕他不要你了?”
“郡主,我虽不知为霜遇到了什么事,以我的本事也只能静静待在王府,不出去添乱。但是我相信他的,或许他那边的情况真的有些棘手,等他处理好一定会回来禀明的。”
“但愿如此吧,上次老李打探的事消息了?”
“是,郡主,对方已经回信了。”
孟蒹葭送出去的信有了回复,只是宁知晓在看完这个消息后还是没忍住落了泪,她心疼沈明月,那样芳华绝代的女子,却这般被命运糟践。
她被罚入教坊司的第一晚,那里头的妈妈本是要教她规矩的,不过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听闻是大皇子。
以大皇子平素里浪荡的风范,出入教坊司这种地方根本是家常便饭。听闻他知道沈家被查抄流放后,感到被羞辱与气愤。
要不是看上沈明月是京中第一才女,又有花容月貌,他就不会同意皇后选她为自己的正妃。没想到他们家居然做出这种事来,简直是打了皇家的脸。
于是他去了教坊司,泄愤般的强辱了沈明月,据说教坊司的很多下人都听到了屋内乒乓砸东西的声响。事后大皇子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对她进行言语羞辱,难以想象,她当时有多痛苦。
“怎么会如此,皇族真的烂透了。”
“郡主慎言,郡主自己也是皇族。”孟蒹葭提醒道:“郡主就做的很好,心胸宽广,心系百姓,便是一些皇子公主也难得有郡主的心性,皇族有郡主,乃是福分。”
“你惯会夸人,可只我如此也并没有什么用,我能力甚微,心有余而力不足。”
孟蒹葭微微笑了笑:“请恕我说句大不敬之言,心系天下苍生的人一定还有许多,当这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时,必定可以改善当下的世道,有道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吗?如果有许多这样的人,那云间算是哪一类人呢?他算不算这样的人?宁知晓的心都纠在一起,自己的好友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己的父母为了自己也走上一条不归路,而自己的郎君……
云间还是有太多事瞒着她了,她希望他是一个心系天下的人,可用不愿他掀起战乱。战乱之下,焉有完卵,云楚的百姓怎么办?
他若真想登上那个位置,又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和如今的皇帝一样?她本已对他建立起的信任又开始逐渐动摇,似乎不知何时,便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