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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国仇 王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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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已经挂满了朱红喜绸,宁知晓在晚膳后便躺下入睡,这一夜里的风没那么燥热,竟还吹来些许清凉,在适宜的温度下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直到寅时初。
木樨唤了宁知晓醒来,开始起身梳洗,王妃早早便准备好了东西,让她坐在梳妆镜前,手中木梳轻轻顺了她垂下的长长青丝。
“晓晓,母妃真的很高兴,这么些年总算看到你成为新娘子了。将来要跟云将军和和睦睦,过好日子才是。”
王妃仔仔细细地给宁知晓盘着发髻,口中说着吉祥祝福的话。
宁知晓端坐着,压下心中忐忑,既已经到了这一日,那便先顺其自然,她总会有弄清楚一切的时候。
“母妃说的晓晓都记住了,也希望父王和母妃在晓晓成婚后照顾好自己。”
簪好发钗,挂了耳坠,额间花钿似一只盛开的莲。铜镜中的自己比平时更添几分端庄大气,今日过后,她便嫁作人妻,不再能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了。
“有劳母妃了,母妃且歇息片刻吧,而后的招待还少不了要应酬一番,我这里便交给木樨她们便好。”
“好孩子,那就好好准备着吧,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一生中就这么一次,叫底下的人都仔细着些,短什么缺什么就跟母妃说。”
“是,晓晓明白。”
半晌过后宁知晓给自己的手腕上系上了一根红绳,也是啊,一生可就这么一次,得图个好寓意才是。
“木樨,孟姑娘那边如何了?可有关于为霜的消息?”
“郡主,还没有。”
“嗯,继续盯着就行,只是别太大动作,免得叫人发觉。”
“是。”
不知道云间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今日终归是大婚,他应该也会重视吧,宁知晓这样想着。
而云间这边所在的将军府,也是满堂红色,喜庆的氛围包裹着整个宅邸,但到了该起身收拾的时候,下人们却找不到云间的踪迹了,阖府上下都说没有看到平南将军,一时间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这与周遭喜气洋洋的红绸格格不入。
这些天云间派出的人暗中找寻打探,居然没有以洵的半点消息。他因此连宁知晓那边都顾不上,心下只有对以洵的担忧。
云间因为要成亲于是只能暂住将军府,而流光跟另外几个下属则更加提高警惕暗中在附近巡视,直至昨夜子时,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将一只带血的布包丢在将军府门口便迅速离去。
警惕的流光很快察觉,可派去的下属没追上此人,布包便叫流光拾了去,最终到了云间手里。
“将军,我看那人鬼鬼祟祟定是不怀好意,且即便是咱们的暗卫都没追上,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乞丐,看起来是故意而为之,属下觉得不对,于是匆忙将此物带了回来,不知里面包着的是什么?”
云间当时心头便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布包有些沉,他直觉这东西就是对方要交给自己的,于是直接打开来看。当放在布中心的物件映入眼帘,云间的眼神泛起了浓浓杀意。
“间儿,是什么东西?和洵儿有关吗?”
“是,先生来看。”
幕僚看到物件的同时和云间的反应相同,那是一枚玉玦,这是身份的象征。
“先生,你我都知道,这是洵儿自出生起便贴身佩戴的,是长兄和长嫂留给他的遗物。”
“可恶,可恶啊,不知洵儿现在究竟身在何处,那些肖小之辈竟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幕僚的怒气几乎达到了顶端,扣着桌角的手都用力到泛白,这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这风霜几十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替他曾亲自教导出的皇子公主们复仇,为的就是推翻暴政,天下能安。
原本是要再等一等的,可那布包和玉玦上面都带着已经干涸的鲜血,以洵肯定是受伤了,而和玉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信纸,笔迹工整不知是何人所书,但字里行间尽是威胁之意。
“竟不知平南将军还有如此野心,竟敢祸藏前朝余孽,既有玉玦为证,这孩子我便替天行道,不过若将军想要转圜的余地,亦不是不可,只身前往皇家别苑,潇湘宫。”
“果然我们已经就暴露了,不过看对方这意思,似乎还不能够明确我们的真实身份,间儿,你可要去这一趟?”
虽然明知道是陷阱,但又不可能不去,否则以洵可能就……
“去,必须要去,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既然已经被人察觉,我们恐怕也隐藏不下去了,我绝对不能让洵儿出事,长兄临死前,我答应过他的,一定要照顾好洵儿。”
幕僚听了云间此言后,便也一副视死如归,随即对着云间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是,老臣年龄大了,亦不愿再看到旧事重演,唯恐将来百年过后还未光复我朝,老臣无颜去见先帝与帝后啊,六皇子殿下,那咱们隐藏了这么多年,如今也是时候了。”
云间剑眉紧锁,攥紧着拳头,她没有其他办法,偏偏是这个时机。他想到宁知晓,又是一阵难以言表的愧疚,当朝与前朝之争,她又何其无辜。
可是在这个漩涡的中心,他没有办法,他固然爱她,可已经暗藏了多年的国仇家恨,不会因为这份爱而化解,爱恨两难,家国两难。
他心中所想:晓晓,我实在愧对于你,若将来还有机会,我必然百倍千倍偿还。
“陈太傅说的极是,传令下去吧让咱们的人集结做好准备,虽然还没能拿到平定天下之剑,但现在已是等不得了,我向氏皇朝人丁凋零,不会再让此等鼠辈残害。”
“是,老臣遵旨。”幕僚,或者说陈太傅,他这一生都忠于向氏皇朝,他一生的心血也都在这些皇室的孩子们身上了。
“太傅大人便去集结人马吧,我此刻便动身去潇湘宫,一定会把洵儿找回来,不管这些居心叵测之人究竟想做什么,这条路既已经开始走,那便回不了头了。”
时间回到现在,迟迟找不到平南将军,将军府这边有点坐不住了,东川王府再怎么说也是皇室,且如今东川王也入朝,这样下去到了接亲的时候,岂不是得乱了套。
且不仅是没找到平南将军,就连平南将军手底下的人也一个都没看见。老将军直觉不好,云间早早便驻守边疆,因此他并不算了解这个义子,当下只觉风雨欲来。
“报!不好了,大将军!”
来人是个穿着盔甲的小兵,这是云将军底下的人。
“何事如此惊慌?!”
“有探子来报,位于京郊的平南将军的军队有异动,似乎正在集结,整装待发,不知其欲为何事!但终归有异动便是不正常,咱们是否要做防犯?!”
将军府的人听得这个消息几乎炸了锅,平南将军在大婚之日居然去集结军队,难怪府中都不见其人影,这与谋反有何区别?
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将军也没有特意敲打下人守紧口风,而是立刻备轿进宫向皇帝禀明此事,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既然将军府的探子都能查到云间的军队异动,那其他势力的人自然也能查得到,他此时若再不撇清关系,万一皇帝把他也当做了谋反的共犯,那将军府这么多年的辉煌可就到此为止了,他绝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一时间没有谁再去思考这场大婚,人人都在独善其身,流言传的很快,宁知晓派出去查探的人很快也带回了这则消息,彼时她刚才点完胭脂,看着手腕的红绳,心中虽有不安却也期待。
来禀的小厮告知了木樨后,木樨魂不守舍地回到宁知晓跟前,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口。
“怎么了木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郡主……外面……外面……”
木樨的表情纠结,似乎在想怎么说才可以让宁知晓更能接受一些,婚事是女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眼下搅和成这样,这亲到底能不能成已经说不好了,严重些的话,郡主的终生都毁了。
她替宁知晓伤心不已,她自小就在王府伺候郡主了,郡主待她也好,这些年外面的人怎么奚落宁知晓她也是知道的,眼下平南将军意欲起兵谋反之事传的沸沸扬扬,还不知曾经就一惯嘲笑郡主的那些小姐们得落井下石成什么样。
“说呀,木樨,到底怎么了?”
看着木樨眼泪都流出来了,宁知晓心知不妙,一定是云间那边出事了!
“晓晓!我可怜的孩子!”
东川王和王妃此时也匆匆来了宁知晓的院子,入耳的是王妃悲凄的哭声。
宁知晓骤然起身,腕间的红绳一个不小心挂在了住了桌上的剪刀,剪刀锋利,落地的瞬间挂断了红绳,刀尖还划破了宁知晓的手腕。
索性伤口不深,只是带出了一丝殷红的血珠,不过大喜之日见红了,这也太不吉利了。
“郡主!没事吧郡主?!”
木樨第一时间冲过来执起宁知晓的手腕,取了干净的帕子擦拭掉血珠。
“父王,母妃……”
宁知晓也怔住了,有些失魂一般地看着面色焦急的王爷和王妃,寓意美好顺利的红绳,居然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