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56、第56章 出游

　　苏玫得知苏尚可要出门散心，举双手赞成，坚持说要给她送行。

　　“不用，就去嘉兴，我们开车去。”康卓扬说好今天会在楼下接她，她只需要把行李箱推进电梯就好。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做早餐送过来。”苏玫的网店最近在做迭代升级没时间陪苏尚可，只能抽些零碎时间给予陪伴和安慰。

　　苏尚可知道苏玫手艺并不多么好，但还是为她这份心意感动，没再拒绝。
　　“早上九点到从秋水台出发，到那边刚好办理入住再找点东西吃。”
　　“行，我知道了。”

　　睡前苏尚可已经想好她冰箱里还有一个剩下的菠萝包可以用于明早填肚子。她感动于苏玫这样细小执着的关怀，但并不真的指望苏玫能够将这样小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是苏尚可的心法，不对他人有过高期望，生活就会好过一些。

　　这一夜苏尚可睡得很好，带着对此次旅行的期待。她知道当下自己遇到了一道坎，也明白这道坎迈过去，她将迎来更好的人生。

　　翌日，苏尚可被一阵激昂慷慨的女声吵醒。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

　　苏尚可没睡够，但这阵不知从哪飘来的歌声关又关不掉，她只好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拉开房门走出去，苏玫这货正在厨房忙活，手机就揣在她裤子后兜，歌声跟着她的行动轨迹在飘。

　　“大姐！”苏尚可一时间对这货又爱又恨，爱她信守承诺大清早跑来给她做爱心早餐，恨她扰人清梦还随身携带噪音。

　　苏玫不同意她的说法，“苏尚可你这人没审美，明明这么有朝气的歌，怎么到你那就成噪音了？”她把煎好的蛋铺到白瓷盘里，“你这么说在网上会被人打的！”苏玫恐吓苏尚可。
　　苏尚可捉住她话里漏洞，“网上怎么打？线下代打差不多。”
　　“你浑身上下也就嘴硬了。”苏玫不鸟她，继续忙活自己手头工作，想起时候不早又嘱咐她：“快八点了，你抓紧洗漱过来吃早餐，人不是九点来接你么？”

　　苏尚可忽然跑过去从身后抱住苏玫。
　　她想不明白，明明苏玫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可就是这样一个女生，却总能在自己脆弱的时候向她张开温暖怀抱，告诉她：别怕，有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玫把苏尚可照顾得很好。

　　“谢谢你。”还有很多话她没有说，但苏玫都懂。她想说，谢谢你，像家人一样陪在我身边。
　　苏玫原想把苏尚可的手拍开，手掌抬上去落下的时候又犹豫，转而变成用她的掌心包裹住苏尚可箍住她的那只手，“出去玩开开心心的啊。”

　　说是爱心早餐，倒也没什么花样。一个鸡胸肉果蔬三明治，一个荷包蛋，还有一杯鲜榨果汁。

　　苏尚可想到苏玫一大早提着几袋果蔬往这边走就想笑，莞尔之余又有暖流涌上心头，那股暖流温热，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不是吧，被我的厨艺感动的泪流？我能回去写一篇文章吹牛逼了，名字就叫《好吃到让人流泪的早餐》。”
　　苏尚可下一秒就作势要把嘴里的三明治吐出来，五官缩在一起吐舌头，“里面的肉没熟。”

　　“真假的？我也没数数。”苏玫有点紧张，毕竟不想让苏尚可在路上闹肚子，“要不别吃了，吃个煎蛋得了。”
　　“骗你的哈哈哈。”苏尚可笑得爽朗，不小心呛到咳嗽几不止，眼皮一下就红了。

　　“咱俩别说话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平安出门的。”苏玫身体力行，闭嘴看手机处理工作信息，也让苏尚可认真用餐。

　　苏尚可吃完早饭还有点时间，于是从收好的行李中取出化妆包，快速上了个淡妆。
　　苏玫见她手法虽快且轻，但该有的步骤一个没少，于是多嘴问了句：“和谁去旅行呢？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苏尚可把用完的化妆品迅速收纳好装回原位，拉上拉链，回她：“目前是康卓扬林敬肴，到那边男女都有，有一个你听说过。”
　　“林敬肴就是你说那中医？”苏玫想起之前苏尚可发酒疯对着自己和曾瑶说她要睡林敬肴，坏笑起来，“看来这次旅行不止是散心啊。”

　　苏尚可脸皮忽薄忽厚，起身坐到苏玫身边，对她咧嘴一笑，“嘻嘻，已经睡过了哦。”
　　“卧槽！”苏玫眼睛瞪得要跳出来，苏尚可颤悠悠向后靠和她拉开距离，“干嘛，你要吃人啊？”

　　“什么时候的事？保密工作做这么好？”苏玫琢磨了下，问她：“你俩一起，那什么康卓扬不就成电灯泡啦？真损啊你俩！”
　　“欸，此言差矣。”苏尚可摆动着她的食指，“康卓扬人家是去追姑娘的，我去散心，林敬肴不知道去干嘛，可能是去找艳遇吧。”

　　苏玫要被他们的关系绕晕，双手搭上苏尚可肩膀：“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关系。”
　　苏尚可在心里理了半天，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敷衍道：“等我回来再说呗，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康卓扬的电话进来得及时，苏尚可接过电话就跳下沙发去穿鞋，苏玫被迫跟着她出门。

　　“你别跟我一趟电梯，你坐隔壁那个。”苏尚可抬手指了下右边那部电梯。

　　“凭什么，你有这么占地啊？”苏玫伸手从她衣摆探进去捏了下她的腰肢，就想去看看让苏尚可醉酒说胡话想睡真睡到后又不吭声的男人长什么样。
　　“那你到时候别乱说话啊。”苏尚可拿耍无赖的苏玫没招，只好就范。

　　康卓扬车停在电梯口右边，两人出来没看见，康卓扬滴了声喇叭，苏玫撞了下苏尚可屁股，在她耳边掐着声音娇滴滴地问：“哪个是林医生啊～？”
　　苏尚可眼睛往那边看，开的是林敬肴那辆黑色路虎，而车主人却坐在了副驾。
　　“副驾那个。”苏尚可没张嘴，声音咬牙切齿从唇缝里溜出来。她知道苏玫是故意的，这人看过节目，不脸盲的话应该能分辨出。

　　康卓扬下车给苏尚可提行李，林敬肴也从副驾下来，往她们这边走。
　　苏玫自来熟，抬手很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哇，我是尚可的朋友苏玫。这妞就交给你们照顾啦。”
　　康卓扬和苏玫简单聊了两句，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出于礼貌问她要不要一起。

　　“好啊。”苏玫一口答应，对面两个男的愣住，苏尚可出来破冰，“她开玩笑的，别理她。”

　　“你好，我叫林敬肴。”林敬肴走过来和苏玫握手，苏玫扭头看了眼苏尚可，苏尚可心道你看我干嘛手长在你自己身上诶。

　　送苏尚可上车，苏玫坐上自己开来的车，望着三人在前车上的背影，有意思地笑了。

　　*
　　车上，康卓扬滔滔不绝地和他们两人讲自己精妙绝伦的偶遇计划。苏尚可坐在后排不吭声，知道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是人家洛盈得在，否则一切免谈。但她不想戳破康卓扬的美好幻想免得扫兴，只当熟悉下流程，遇见了就打配合。

　　苏尚可注意到林敬肴今天没主动和她讲话，但她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高中和苏玫关系再好，也会有莫名其妙冷战一两天的时候。

　　康卓扬终于说累了，闭上嘴，车厢一下陷入寂静。
　　“你俩这么安静会显得我很聒噪。”康卓扬看一眼后视镜，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模样。
　　“还用显？”林敬肴终于开口，开口就是挑他刺。
　　康卓扬自然把话题往苏尚可身上引，毕竟是他凑的局，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带动氛围，“苏尚可，你敬肴哥认识我没你早，你给他说道说道，哥们儿以前也是一安静的美男子好吗？”

　　苏尚可正偏头看窗外街景，听到自己名字收回视线，若无其事扯了个笑，“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啊。”

　　康卓扬和林敬肴坐在前面聊起了天，苏尚可支着耳朵听了几分钟，在聊他们高中时期的事。

　　话题从苏尚可不感兴趣的篮球赛扯到情书和早恋，康卓扬贯彻让苏尚可尽彻底融入的准则，又将话头扯到她身上。
　　“苏尚可读书时候可乖了，学习成绩好还刻苦，周末还来找我妈练播音呢，怕是没体会过早恋的滋味吧？”说着，康卓扬扬了扬眉，眼睛从后视镜中瞟后面的人。

　　苏尚可也不否认他给自己戴的高帽子，顺着话茬问康卓扬，“听你这意思，你对早恋体味颇深呗。”
　　康卓扬像被戳到什么按钮，一个劲儿地“诶诶诶”，苏尚可差点接一句“You got me feeling like a, feeling like a papillon”。

　　终于“诶”完，康卓扬笑得有点腼腆，苏尚可怎么看怎么别扭，林敬肴在这时接话：“那你看扁康卓扬了，人用情至深，从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个人。”

　　苏尚可还以为林敬肴这一路都不打算和她讲话了，虽然她也没弄清他情绪不明的原因。不过听他这么说就有些兴趣，不可置信道：“康卓扬，看不出来是个情种啊。”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康卓扬直觉这一般都是长辈拿小辈没法的无奈感慨。

　　“夸你还不乐意了，”苏尚可敲了下他椅背，“那就好好开车吧。”
　　“我也没坏坏地开。”康卓扬接嘴，林敬肴在旁边笑，苏尚可懒得接他的冷笑话，闭上眼睡觉。

　　睁眼康卓扬已经把车开到停车场，往里走五百米就是西塘古镇检票口。
　　康卓扬把民宿定在古镇里面，老板骑着电动车出来接他们。门票通过民宿老板在网上订好，要他们三人把身份证交过去录个信息。

　　录好信息老板拎了下他们的行李箱，他的电动车空间有限只能帮忙拉一个进去。
　　“托这个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推进去。”林敬肴伸手去接苏尚可的行李箱，后者愣了须臾，还是康卓扬过来把她箱子递过去，“怎么，对医生的声音过敏啊？”康卓扬戏谑地笑。
　　苏尚可抬脚提了下康卓扬小腿，双手抱在怀里抿着唇走了。

　　走过一节石板路，前边是座是桥，桥下是潺潺流水，两岸是冬绿的柳树。
　　他们抵达时刚好正午，适逢暖阳，站在桥上看远处灰瓦白墙，风吹柳叶，立时就对江南有了实感。
　　苏尚可站在桥上没舍得动，风吹也不觉得冷。在车上睡几个小时，入眼就是如画的美景，她不禁热泪盈眶。

　　林敬肴和康卓扬推着行李上桥，见苏尚可站在那不动也不催他，就站在她身后，和她感受同一阵风，同一处景。

　　“怪不得洛盈她们要来这写生呢，这么美的景写死也不舍得啊。”康卓扬提着行李火速下桥，等不及要在这古镇好好转悠转悠。

　　老板骑车小电驴在桥下碰见他们，见苏尚可拿出手机在拍照，于是对她喊道：“这才刚开始呢，越往里面走越美！”
　　苏尚可听后心情更加豁然，但还是好好拍了张桥上的风景才往下走。

　　林敬肴比她先下去，垂眼看着地面，待她下到最后两步阶梯时看见他伸出手。苏尚可没扭捏，搭了上去。

　　为搭配大衣，她穿了双黑色皮靴，平跟，在石板路上走没问题，就是下楼梯需要放心。

　　最后两步阶梯苏尚可下得有些心神恍惚，一颗心随着身位上上下下，最后皮靴踏在石板上咔哒一声，是她的心落地的声音。

　　苏尚可及时收回手，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林敬肴看了眼还悬在空中的手，几秒后收回，推着行李箱和她隔着一个身位，不紧不慢往前走。

　　老板骑着小电驴很快追上走在最前方的康卓扬，苏尚可和林敬肴走在最后，从容悠闲。

　　冰冷的铃声打破片刻的宁静，是从林敬肴衣兜里传来的。
　　林敬肴脚步顿住，空闲的左手掏出手机，苏尚可的脚步随他停下，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我推一会儿吧。”石板路旁边还有一条平整的小道，苏尚可把行李箱往边上移动几十米，让滚轮落到平整面上，推起来阻力就小很多。

　　林敬肴往河边走了几步，一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放进衣袋。视线垂在身前的流水，苏尚可在侧后方看着他，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见他不可抑制地皱了下眉，凌厉的眉眼很快舒展，他脸上浮现出有些无奈的神色，张口说了几句话，把电话挂断。
　　他讲话声音很轻，且离得远，苏尚可只听清最后两个字“随便”。对于他今天的兴致不好，苏尚可心中有了猜想。

　　林敬肴挂了电话，见到苏尚可还站在原地等他有些惊讶。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走过来接过行李箱，往民宿走时找了个话题：“最近不用录节目？”

　　一听就是平时不看电视的，苏尚可心道：有心的人都知道现在坐在肖骏尘旁边的主持不是她了。不过她这会儿不想呛他，被卷入风波的事也是她有所隐瞒，于是反问他：“你呢，最近也不用工作？”

　　林敬肴头偏过来看她，嘴角的笑也歪了，“还真不能在你嘴里白套句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