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独行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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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尚可这几天和肖骏尘姚星怡喝了酒，和曾瑶苏玫分别见了面，这些朋友无言的鼓励给了她一点小小的勇气，至少觉得这天暂时塌不下来。
这点因朋友而滋生出的勇气让她暂时调整好状态，回了趟外公外婆家。在家里吃完饭，她开车带两位老人去新房转了一圈，问他们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家具，正好她这两天不忙可以去转转。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住对面的李叔叔家，李大爷和胜影奶奶前不久才和外公外婆一起同游九寨，这一刻又拉着他们激动地讲话，谈话中毫无保留地夸了苏尚可：“小孩真有本事，也是真有孝心，你们老两口有靠山啦！”
苏尚可在一旁听着，和李叔叔儿子不小心对视，尴尬地笑笑，心里又感到甜滋滋。她想，我已经可以成为外公外婆靠山了吗？那我更应该振作一点，至少不能被目前的飞来横祸打倒。
把外公外婆送回家，苏尚可没有立刻回秋水台。她一个人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驱车，随机播放着手机里的歌单。
那歌单很有些年头了，收录了她在高中时代会和朋友一起放学去唱K的歌，读大学时期陪她走过四年不同境遇的歌，还有工作后在默词之余会在化妆间随口哼起的歌……
歌曲随机播放着，每一首都能唤起很多回忆。那些回忆中有此生再也无法见到的故人，有一个人躲在寝室被子里偷偷哭不敢出声的难过，有彻底认清李蓓后痛心疾首的悔意……
这些回忆并不让苏尚可窒息，有些事苏尚可甚至可以平静地梳理，告诉自己都过去了，新的生活不会因此而停滞。一瞬间，她仿似看见了藏在黑暗中微弱的光源。那光源不够明亮，却能让她清楚看见那些当时以为不会再好了的瞬间都随着时间过去了。是的，都过去了。
这趟一个人的夜行让苏尚可麻木的心好了许多，她坐到阳台上一个人喝了点酒，告诉月亮：“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翌日，苏尚可睡到自然醒，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午餐，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手机。她下决心要在今天上午处理完这段时间所有人发来的消息。
很多同事都给她发来消息，表明自己立场的同时宽慰苏尚可。苏尚可看着那一串名字，心头有些感动。她在职场并不与人交心，很多时候她的笑容里并于几多真情，更多的是一种害怕被疏离的讨好。她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所以告诫自己守好内心防线，不能傻傻地主动打开最内里那层壳。
此时此刻，她为这些萍水相逢的缘分感动。
除此之外，还有康卓扬和林敬肴发来的消息以及未接。康卓扬约她出游，苏尚可直接回拨一个语音过去。
“不容易，苏大主持主动给我打电话。”康卓扬刚开完会，接到苏尚可电话后和助理打了声招呼就往办公室走，顺手把门带上。
听见他的揶揄，往日的苏尚可一定会直接忽视，今天却抿嘴无声地笑了，她感到最近正被这些只言片语治愈着，“你说那旅行怎么回事啊？”
公司一直不通知她复工，而调查涉及到的人多且杂，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苏尚可有心出门转转，康卓扬就在这时找了上来。
竟然没开门见山地拒绝，康卓扬倒在办公室沙发上无声甩了下头，振臂一呼：“Yes！”
“你疯了啊康卓扬？”康卓扬就长苏尚可两岁，两人学生时代周周见，关系挺好，苏尚可除了在大人面前，几乎不叫他哥。
康卓扬平复下心头的亢奋，仔细和苏尚可讲了来龙去脉。林敬肴和他说，要邀请苏尚可呢，你得真诚，不能忽悠她。真诚可以击倒一切！康卓扬是不太信的，他哪次约苏尚可出来玩不真诚？他用自己的方式很少奏效，这次决定听林敬肴的提议，被拒了也可以找个冤大头背锅。
这次真诚有用，苏尚可有点头的意思。
康卓扬补充道：“你敬肴哥也在，就是你之前去中医馆那药那中医。他人你也熟吧，大家都差不多岁数，应该能玩得来。”
听到林敬肴名字时苏尚可内心并不抵触，甚至对于此次旅行隐隐中有些期待。那期待究竟是什么尚不好说，总之她有了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不用每天沉浸在哀怜自己不幸的情绪中了。
她最后联系的是林敬肴。
林敬肴的电话来得很凑巧，苏尚可前一秒正对着他这两个晚上打来的未接发呆。
“什么事？”
苏尚可没告诉他自己最近发生的事，看手机知道他去了广州出差，想不出他给自己打这么多电话是有什么事。
“你在哪里？”听见苏尚可久违的声音，林敬肴松了口气。他出发前给苏尚可发的消息她没回，这可以理解。可后面林敬肴还打过去几通电话，均无人接听，这就让他感到着急，开会时很多时候会走神。
“我在家啊，还能在哪？”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言下之意他没表明，但苏尚可多聪明一个人，他不信她不懂。
“你自己看你打电话的时间，大半夜的，就我们俩目前这关系，太超出吧？”苏尚可还是没忍住揶揄他两句，话说出口，她心情好了很多。她这才发觉和他开玩笑可以解闷，哪怕是暂时的。
“是我冒昧了。”听她这么说，林敬肴有些尬住，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太着急要一个答案了？
“知道就好！”茶吧机热水烧好，苏尚可起身去给自己泡了杯花茶，“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不干嘛，你不回我消息，怕你一个人死屋里都没人知道。”面对苏尚可这几天的“冷暴力”，林敬肴毒舌属性彻底解锁。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活得好好的。”苏尚可再一次见识到林敬肴的嘴毒，瞬间拉下脸，准备挂电话。
“旅行的事康卓扬告诉你了吗？”林敬肴很自然地提起这事，完全没被她上一句话不善的语气影响。
“怎么，你也去啊？”苏尚可假装不知情。
“我去你就不去了？”林敬肴声音里掺着淡淡的一点笑意。
“对，你去我就不去了。”光这一句还不够，苏尚可继续贬损他：“人家康卓扬追姑娘你瞎凑什么热闹，你会献计呢还是能歌善舞烘托气氛啊？”
林敬肴在开车，听到这索性把车停在路边，关掉蓝牙把手机贴在耳边，“我不能献计也不能歌善舞，怎么着，你就行了？人康卓扬要是告白成功，你一个人杵那，存心当电灯泡呢？”太久没和她联系，这时候在电话里听着她的声音，即使是被她贬损也觉得值，他不争气地想。
印象中这是林敬肴第一次和她大战这么多回合，苏尚可被林敬肴激起好胜心，势必让他还不了嘴：“还真让你说着了，本人唱歌不错，等康卓扬告白成功我就给他们唱《告白气球》，等人家小情侣贴在一起我就一人出去逛找我的艳遇去，2v2，谁也不亮！”
电灯泡才亮，她不做电灯泡！
事态发展偏离林敬肴所想，他悄无声息转了话头，“那我就更得去了，我要去听你唱歌，看是不是自吹自擂。再往酒吧一坐，艳遇没准比你的先来！”总之，他必须去，苏尚可休想以他在为由就不去。
前几天还惺惺作态说什么等她答案，下一秒就要和她比谁先有艳遇了，苏尚可呵呵，气得要死，就差破口大骂他个渣男，难怪康卓扬提醒谈恋爱要擦亮眼首先避雷林敬肴！
“谁怕谁？你敢去我就敢奉陪！”苏尚可通一声把电话挂断，举起手机想砸地上，挥手的时候又心疼，急忙两只手捧住。摔了还得买新的，为了那破人，不值当！
康卓扬说明天出发，苏尚可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跑到衣帽间把衣柜通通打开，看着嘉兴的天气预报思考要穿什么。
本是一场散心之旅，和林敬肴通完电话之后就变成一场较劲之旅。苏尚可像被注入了鸡血，半小时功夫给自己搭配了七八套穿搭，又把在瞬映穿过且被林敬肴看过的排除掉，重新搭几套。呵呵，老娘闪瞎你个四眼，去了趟外地嘴巴厉害了！
苏尚可被她给林敬肴取的新外号莫名戳中笑穴，搭配衣服的手忽然捂住嘴止不住的笑。她记得读书的时候班上很多同学戴眼镜，但并不是每个近视的同学都会被冠以“四眼”的外号。提起“四眼”，她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初中班上那两个男生。一个是班长，一个是体委。脾气一个赛一个大，有点职权就一定要把它榨干用尽，官不大官威不小。两个人在班上作威作福还搞联动，同学们私下就喊他们两个“四眼”。那几年，一提到四眼大家就不言而喻笑起来，无须再多说一个字。现在想起那段时光，就觉得那时候的人真傻，那时候的快乐也是真纯粹。
苏尚可现在叫林敬肴“四眼”，却并不自心底认为他和班长体委是同样的人。只是那时候他们都把这个词当作贬义词用，而她现在因为林敬肴而蹿火，就想这样叫他！甚至还想再放肆一点，当面叫！
她行动很迅速，认定的事无论如何要做到。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苏尚可搭配好此次旅行的所有服装并通通装箱。
电话又响起，苏尚可累死了，躺在衣帽间沙发上拿起手机，看见名字时嘴角微微上扬，心道：发挥的机会又来了。
林敬肴上午的飞机，回家放好行李后马不停蹄开车过来。离开广州买了好多他觉得不错的小吃，想着尽快给她送过来。谁知通话过程并不称心如意，他竟和苏尚可在电话里“吵”了起来。他在车里复盘了下原因，认为问题出在苏尚可那句脱口而出的“找艳遇去”。
他在那边苦苦煎熬，苏尚可明白他的意思却迟迟不给答复，下一秒就当作没事人说完去旅行中找艳遇。苏尚可实在是气人，挂完电话林敬肴就决定这不送了！拿去医馆送同事得了，反正苏尚可也不会感恩的。
林敬肴调了头往医馆开，路途中有几个十字路口，开着开着竟又绕回了去秋水台的路上。
来都来了，那就停这吧，车开来开去也费油。
刚被她在电话里嘲弄一番，林敬肴不想上她家楼。尽量摆出一点姿态，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性格的。
“哟，刚刚复盘气不顺还是怎么着？”苏尚可悠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林敬肴心有些痒，能想见她说这句话时眼角戏谑的笑。
“我在你家停车场，这有辆尾号063的白色polo怎么车窗被人砸了？”林敬肴逗她，明知道这不会让她上钩，却仍幼稚地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要砸也是你砸的，哪个贼这么没眼水砸我那旧车？”
“意思是我就能看上你这polo了？”
“这”，苏尚可捕捉到这个字，才意识到上一句话中他透露的信息，“你在我家停车场干嘛？出趟差回来想通了，觉得抢劫更有前途，弃医从盗了？”
“弃医从盗”，林敬肴一边笑她脑瓜子转飞快骂人毫不费功夫一边想着如何回她才能不落下风，“你快下来看看吧，有只猫在你后视镜上拉屎。”
“……”
听林敬肴那意思他是真到了楼下。她搞不懂林敬肴怎么想的，又不是没去过她家，这次还装矜持不上楼。苏尚可随手披了件外套，趿拉上外穿的拖鞋就坐电梯下楼。
那辆熟悉的黑色路虎就停在她的polo旁边，一大一小，黑白双煞！苏尚可心笑道。
林敬肴没看手机，一大早坐飞机又回家开车过来，没休息好，头靠在椅背上阖眼补眠。
苏尚可走近，看见他头向后靠着，侧脸比她印象中更瘦了些，线条流畅自然。好几天没见，此时隔这么近，苏尚可说不清鼓动的心跳是想念还是哀怨。她抬起手正要敲他窗，里头的人睁开眼看过来，倒把她吓一跳。
“把我叫下来就为了吓我？”苏尚可无声翻个白眼。
林敬肴降下车窗伸展了下胳膊，视线扫了眼她的着装，有些新鲜。他没见过苏尚可这么随意的一面，头发凌乱披在后脑勺，趿拉着双黑色毛绒拖鞋，像是刚睡醒匆匆裹了件外套出门。
“我以为苏主持是对自己的仪容仪表是有极高要求的那类人。”
苏尚可闻言探头自上而下扫了眼驾驶座上坐着的林敬肴，好家伙，西装革履呢，大冷天也不嫌冻。转念一想，他从家里坐电梯到地下车库全程不会在露天行走，车上又开着空调，也冻不着。
“下个楼还要我穿晚礼服吗？”苏尚可指着林敬肴身上那身西装，“不过对比您这认真劲儿，我是有些怠慢。毕竟我的精力要放在更能让我快乐的地方上，比如去西塘酒吧一条街发展个crush什么的。”
林敬肴扫了眼自己特意换的西装，笑自己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嘴上却不肯认输，把副驾上的吃的递给她，“巧了，我也是。趁热吃，我也要去下一个更让我快乐的地方了。”
“你除了去医馆还能去哪儿？”苏尚可毕竟没和他朝夕相处，还真想不出林敬肴私下会有哪些娱乐。
“酒吧迪厅健身房……”林敬肴手搭在窗沿，掰着指头数给她听。
“穿西装去酒吧可以理解，去蹦迪和健身就有点装过头了吧……”苏尚可提着那袋吃的发笑，也不知他买了些什么，手感很沉，“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大老远出差还想着我。我先上楼，也祝你今天玩得愉快。”
“等下。”林敬肴在她转身前把人喊住，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东西，“保温盒是我新买的，你就坐副驾吃，吃完我要带走。”
苏尚可不大理解地皱了下眉，听他说得很认真的样子，猜测是这保温盒大概很贵，本想说下次洗了还他，见林敬肴这么坚持还是算了。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看什么呢？”林敬肴看见她坐进来往后面探了下头。
“看你是不是要接着去给下一个女嘉宾送温暖。”苏尚可如实说，她的确有过这个闪念。但她内心并不多相信，更多是表演成分。
“沾花惹草还能让你发现，我有那么蠢？”林敬肴手搭着方向盘，转过脑袋来看她，她低着头安静下来，手不慌不忙打开食盒。他顺手把两人头顶的小灯打开。
“当然可以让我发现，跟我藏着掖着做什么呢，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苏尚可故意逗他，知道他这些天都在想这事，可她不想仓促做决定，说话的时候脑袋从食盒上抬起来看他，视线交汇之时，头顶灯光亮起来，两道视线像是触到中间的端点，顷刻之间回弹。
她并没有在林敬肴那里感到自己是特别的。苏尚可觉得他对自己的喜欢来得莫名且轻佻，从他的言语上来看，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林敬肴听后心里笑，男朋友身份不给他，女朋友的腔调她可没少拿。这才聊多久，已经阴阳怪气损他好几招了。
“怎么样，味道还行吗？”林敬肴伸手去碰保温盒里的透明食盒，还有点温温热，口感估计没受太大影响。
苏尚可咬了一口蛋挞，饱满Q弹的内陷甜而不腻，紧接着把剩下那大半一口塞进嘴里，用行动回答了所有。
甜品可以治愈很多坏心情，这话不假。苏尚可沉浸在蛋挞和菠萝包带来的甜蜜中，一时把什么停职调查和林敬肴的毒舌都抛之脑后，只安心品尝美味。
平时上镜需要，她日常都控制着饮食。前段时间皮肤换季过敏，控糖更是严格。这会儿短暂放纵，心头那叫一个滋润。
“你吃一个吧，我吃太多也不行。”苏尚可捧着食盒递过去，盒中还剩两个蛋挞。
“看不出来你挺爱吃甜食。”林敬肴伸手捻了个蛋挞送进嘴里，他在广州时没吃，临走时在广中医顺口问了学校里的同学，这家店就是他们推荐的。
“爱吃谈不上，但太久不吃就会想念。”苏尚可咽下嘴里的那口菠萝包，昂着头想该怎么形容，“像性/生活？可以不用天天有，但长久不做就会有念头。”说完，她偏着头看自己这边的后视镜，从镜中观察林敬肴表情。
林敬肴的表情很好品。他先是挑了下眉头，听到最后唇角上扬后有意下压，“你这比喻挺跳脱啊。”他已经习惯在风平浪静时忽然急转直下苏尚可语出惊人，只是此刻车厢内仅他们两人，地下车库亮堂却无人，这句话陡增几分暧昧气息。
他压下心里那阵荒唐的念头，抬手拉开她那边车门，“我去医馆有点急事，你拿回去吃吧。”
苏尚可莫名其妙，食指戳了戳保温盒，“这个呢，不要了吗？”
“送你了。”他着急离开。
“谢谢您。”苏尚可站到一边，敷衍着和他挥手。
作话：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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