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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各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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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骏尘刚和姚星怡离开,林敬肴远在广州,苏玫不知动向,这个时间点来敲门的还会是谁?
苏尚可脑筋转不过来,又担心大晚上持续的敲门声会影响到隔壁,极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过去开门。
看见门口曾瑶穿着冲锋衣大包小包行李提着时,苏尚可顿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她根本没意识到曾瑶已经重新回到她的生活中,亦没有在这样的时刻想过她会在身边。
此刻,她看见一向讲究卫生的曾瑶运动鞋上有好几处污渍,额前的碎发因为出汗而蜷曲在脑门,眼神由一开始的急促梭巡到看见她后的尘埃落定。
她风尘仆仆赶来,只为确认她一切都好,只为破除心中不好的猜想。
“你逃难来了?”苏尚可被巨大的感动和惊喜包围,说出来的话却一贯讥讽,让人听不出她的激动情绪。
曾瑶才不在乎她的口是心非,推开她,把东西从门口放进来,给自己找了双拖鞋换上,苏尚可看着她娴熟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分明是第二次登门,此刻的动作俨然这是她家了。
“你自己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曾瑶坐到沙发上,手脚麻利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口,“都冷了!你大冷天的喝冰的吗?”
苏尚可把手贴上去,的确凉了,“没注意,那我给你重新泡一杯。”
“别了,晚上喝茶睡不着。”曾瑶把人拉住,重新坐下来。
苏尚可被曾瑶催着打开手机看,红点太多,她没逐一看,这才看到曾瑶前两天发的消息。
14:20
【我在老家,吃蔬菜吗?正宗原生态,我妈自己种的。】
19:30
【今天这么忙吗,还没结束?】
8:40
【我刚给苏玫打电话,她说联系不上你,你人呢?】
12:10
【苏尚可,看见消息给我回电话!】
“所以你从老家开车过来?”苏尚可翻看着那些不同时点的消息,能想见曾瑶当时焦急的心情。
“不然呢?”曾瑶深深地看着苏尚可,良久没有说话,伸手把她扯过自己身边来,“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什么了?”苏尚可想知道她了解到什么程度。
“说你卷款百万跑了。”曾瑶打听了一圈,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传苏尚可要坐牢的。无稽之谈,她没讲出来,徒增苏尚可烦恼。
“要卷怎么可能只卷百万,看不起谁呢!”苏尚可头枕在曾瑶大腿上,手拨弄着她工装裤裤腿上的口袋。
“这个时候就别逞能了吧!”曾瑶手摊开在她嘴上快速连拍几下,“呸呸呸。”
“曾瑶,我告诉你一件事吧。”苏尚可手指蜷缩进掌心,是她在紧张时常做的小动作。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把这件事宣之于口了,可看见曾瑶“流浪汉”似的站在她家门口时,她忽然就想把那些年少女时代的真心掏出来,献给她。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辜负,这个即使已经长大经历过足够多风雨的人,不会辜负。
“上次在超市碰见,我假装记不清我们分开了几年。我们彼此默认答案是九年,事实上是八年。”
“高三你拍毕业照时我偷偷去看过你,看见你从播音2班毕业,我很欣慰,即使那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说话间,苏尚可脸上滚过一滴热泪。她抬眼,看见曾瑶正吸鼻子。她腾地起身,抽过几张卫生纸,“这就千万别滴我脸上了!”
曾瑶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讨厌这个破坏氛围的人。
“其实我也偷看过你。”
“嗯?”
曾瑶用她递过来的纸擤了两把鼻涕,仰头不让泪水再落下来,“也是高三,你和张昂请班上同学在对面那家寿司屋聚餐,我偷溜进去过。”
苏尚可吭哧一声笑出来,“那你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我肯定会叫你一起吃啊。”
“不行,那时候的我做不到。”曾瑶此刻仍然坚决。
其实她们之间没有过真正的决裂,只是一种微妙的气氛在彼此间蔓延,没人去纠正这种状态,直至渐行渐远。
从高二曾瑶生日而苏尚可迟到的误会开始,分别的种子从那一刻被埋下。后来苏尚可被举报早恋,曾瑶开始不和她以及苏玫来往,苏尚可以为曾瑶是避嫌,至此两人心中都有了芥蒂。
从前形影不离的三人就这样分开,变成曾瑶独行,以及苏尚可和苏玫成双入对。
看见苏尚可和苏玫随时贴在一起的身影,曾瑶警告自己认清现实,她们的家庭背景是如此不同,以前的欢乐都是假象,只有当下的痛苦是真实的。
高二下曾瑶家里出了变故,母亲没办法再挣钱支持曾瑶参加艺考,就凭曾瑶周末兼职也顶多能负担自己的生活费。
那是曾瑶生命中的至暗时刻。可这种锥心的痛和不甘没人可以分享,母亲更不能讲,她不想徒增母亲的愧疚。
就在她决定放弃艺考这条路时,有人给她寄信,说愿意资助她,为她支付考试期间的所有费用,直到她进入大学。
曾瑶认出这是苏尚可的字,为了不那么显眼,她甚至用了左手写。
那个选择让曾瑶不耻,可是那时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边继续她和苏尚可的“绝交”,一边私下里接受她的金钱帮助。从前即使家庭条件不好她也总是昂扬向上,那时却是曾瑶情感极度自卑的一段时间。
因为害怕被苏尚可看轻,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后来那笔钱在曾瑶上大学后还清,她却一直没有勇气找苏尚可见面。
她明白苏尚可是一个很好的人,否则不会在彼此疏离的情况下还牵挂她的梦想、用实际行动支持她的梦想。可曾瑶又是那么一个要强的人,一旦接受过苏尚可的帮助,她就没法再把自己和苏尚可放到对等的天秤上去衡量。
如此反复纠结着,直到那天在超市碰见苏尚可。她明白,如果这次再不主动,下一次碰面可能又要等待八年。
想和她说话的心情战胜了内心的要强,所以她不顾一切地叫住了苏尚可。庆幸的是,苏尚可还是那个苏尚可。
“你都知道了啊。”苏尚可没想到自己都换了左手写字,竟然还能被发现。
“谢谢你,我知道你在尽力保护我的自尊。可是……”
明明可以坦然接受所有怜悯和鄙夷的目光,却无法安然接受最好朋友的帮助,更别提在那时去当面感谢。
“嘘。”苏尚可捂住曾瑶的嘴,“别说啦,我懂,我都懂。”她重重点头。
苏尚可倒了两杯茶,嘿嘿一笑,“就让我们‘冰’释前嫌吧!”
“那这付出还挺大,待会儿我们不会双双发高烧进医院吧?”曾瑶嘴上嫌弃着,手还是很诚实地接过杯子。
“就温度凉了点而已,哪至于这么夸张!”苏尚可不待她多说,歘地一声就上前碰杯,“滚蛋吧过去的一切!”
“滚蛋吧诬陷苏尚可的小人!”曾瑶跟着她小声地喊。
*
马上就是春节假期,这两天苏尚可仍然没有接到复工的消息,她已经在心理上准备好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苏玫去外地参加发小婚礼回来,听苏尚可讲了最近发生的事,“我就知道你们会有这么一天,那天她给我打电话时我就有预感。”
苏尚可说她事后诸葛亮,苏玫不接受这个说法,“我真这么想的!看来下次我得把想法和时间节点记进备忘录,然后打印下来狠狠打你脸。”
“嗯嗯,我等待那一天。”苏尚可不以为意。
苏玫安慰人的方法通常很粗暴。她把苏尚可从家里拉出来逛街,苏尚可说:“你这是以毒攻毒吗?我很有可能赔得一文不剩诶!还让我买买买,彻底不做人啦是吧苏玫?”
“首先,你没做那些事,一定会等来公正的结果。其次,不要贷款焦虑,把当下的日子过好。最后,谁说让你花钱了?跟我出来还让你花钱?你让我这富婆把脸往哪搁?”
苏玫终于承认自己是富婆了。
苏尚可简直要爱死苏玫了。
苏尚可靠过去物理意义上的抱紧她大腿,“苏玫啊苏玫,这些话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早说我就不这么拼了,直接让你给我买套房得了!”
“滚啊,”苏玫把人扯开,“救急不救穷懂吧,你要真这么好吃懒做我就当不认识你了哦。”
“啧啧,”苏尚可连连摇头,“不愧是事业型女强人,连朋友都不许躺平啊!”
苏玫懂她,伸出大拇指刷地一下从鼻头前刮过,仰头不屑地笑道:“呵,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朋友!”
苏尚可被她尬到,默默移开两个身位,装作不认识她。苏玫见这不领情的小东西,嘿一下脾气就上来,冲进去搂住苏尚可挠她痒痒肉,边挠边问罪:“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苏尚可:“跑得太慢,我有罪!”
“啪!”苏玫巴掌很爽快落到苏尚可身上,两人扭打着进了一家奢牌门店。苏玫不忘调侃苏尚可:“你眼神还挺好使,随便跑都跑这儿来了。”
……
*
这是林敬肴今年第二次来广州。上一次是作为一名中医来广中医参加一个经典名方的现代应用研讨会,这次更多是代表医馆过来和洽谈合作。
医馆和几家企业合作研发了面膜、药梳、茶饮等产品,林敬肴作为医馆最年轻也是老爷子最信得过的医生,这些各地考察谈合作的事就落到了他身上。
这两天由厂商和企业那边派来的人带着逛完工厂后,后面两天还要去高校参加一个中医药文化节,空着的这天林敬肴就在酒店待着,睡醒就去健身房健身。
健身时接到康卓扬打来的电话,对方问他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你又犯什么病?”林敬肴下了跑步机,拿过前面的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走到一旁的软凳上坐下来喝水。
“非也,江湖救急。”康卓扬说:“我听高中同学说,洛盈过几天带学生去西塘写生,我打算和她来个偶遇。”
林敬肴抿唇冷笑,“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广州都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跑广州去了?”
“再过两天我都回来了。”林敬肴一句话带过:“盯工厂,参加文化节。”
“悠着点,我怕你累死。”康卓扬调侃他:“人都是一手抓事业一手抓爱情,我看你是一手抓钱一手抓大钱一手抓大大大钱。”
“没话讲你就不讲。”林敬肴被康卓扬匮乏的语言表达激起吐槽属性。
“说回正题,你陪不陪我去?反正你都多久没休假了?钱是赚不完的哥们儿!”康卓扬珍视这次机会,也认为在旅行中的相处比在生活中请客吃饭更具浪漫色彩,唯一担心的就是洛盈放不开,所以多拉上几个熟人,目的是让洛盈更自在些。
“你这个前脚开工作室后脚开门店的人好像没资格劝我躺平吧?”林敬肴琢磨着康卓扬的提议,“况且你这个想法不太周全。”
“怎么说?”康卓扬听林敬肴这语气是有戏。
“虽说都是高中同学,但我们两个大男的和人洛盈一个女孩处在一堆也难免尴尬。要么你再找个人试试?”
“艹!”电话那头康卓扬情绪激动,“我悟了兄弟!但我不想找高中同学,不然到时候没成我和洛盈都不自在……找你弟如何,林敬轩长得帅还没心眼关键拍照技术比你好,到时候还能给我们拍照。”
“哥们儿你是智障吗?”林敬肴站起来往外走,语气不像咒骂更像是医生对病人的关怀。
“三男一女比两男一□□胜在哪里?”
“你的意思是两男两女咯?”康卓扬又顿悟,“我上哪儿找个既不是高中同学又认识洛盈和我俩的姑娘去?”
“等下,还真有!”康卓扬问他:“苏尚可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她新年忙不忙。”
“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林敬肴语气寡淡,似乎对于他这个提议不多感冒,只是一个正确的搭配而已,“先挂了,我给林敬轩打个电话,这小子好久没回家了。”
林敬肴回房间冲了个澡,头发大致擦干,换了身休闲衣服往酒店餐厅走,拨通的电话放在耳边。
一阵激昂有节奏的蛙叫,林敬肴耳朵被吵到,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取下手机放眼前看,是林敬轩的号码不错。
这小子什么时候换的彩铃?还是这种品味?
青蛙叫了好几秒,电话被接通。
“哥,什么事啊?”林敬轩声音一如往常,听不出太多“失恋”的伤感。
“你在哪儿?实习闹着玩儿呢?”林敬肴对于林敬轩心性不定心中有数,并不对他未来做太多干预。但到底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察觉到他飘起来时需要拉拉风筝线,紧绷时给他松松弦,不能眼看着他一头撞上电线杆去。
“我心里有谱,”林敬轩说:“马上就过年了,我回去也上不了几天班。等过完年吧,收假我就去公司报道。”
“你心中有数就行,”林敬肴正打算关心两句他的心理健康就挂电话,脚刚迈进餐厅就在就餐区看见林敬轩身影。
林敬轩旁边坐着一男生,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两人穿衣风格迥异,但都有一副好皮囊,勾肩搭背的样子,像青春电视剧里的画面。
林敬肴视线收回,却故意绕路从他们那桌桌前走过。林敬轩偏头看了他一眼,一时也没动作。
等餐的时候林敬肴在看手机,余光注意到对面的空位上落下一个高大人影,难以忽略。他眼睛从手机上抬起,看向对面的毛头小子。
林敬轩穿了件KōNFLOW的外套和工装裤,一身黑,大概是康卓扬给他寄的新品。这俩人什么时候偷偷联系上了?
“干嘛,只允许你俩有私交啊?”林敬轩发现林敬肴在看他的服装,便先声夺人。
林敬肴听笑了,手向前端起杯子呷一口茶,“康卓扬是我高中同学,你说得还挺理直气壮?”
林敬轩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不再反驳,转而问道:“你怎么在这,医馆不要了?”
“不要了,爷爷说你比较有天赋,要交给你继承。”林敬肴顺杆扯,自然地问起他:“你呢,不是跟妈说去大西北,怎么在东南撞上了?走对角线旅行啊?”
林敬轩抬头,下巴点点前面和他坐一起的男生,“本来就是去大西北,一个人去的。后来遇到一些事儿心里憋闷没人说,就来广州找同学咯。”
林敬肴回头,那男生正好往这边看,对上林敬肴的视线,当即咧开嘴笑得很讨喜,还伸手挥了挥。林敬肴笑着和那男生点了下头。
林敬肴清楚林敬轩为什么走,与其关心他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他更想先了解林敬轩此时心中对于苏尚可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什么想法。
“你走那天,苏尚可和你说什么了?”
林敬轩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心中闪过一些小九九,“既然你来问我,就说明她没对你说。她不说,我也不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翅膀硬了,也学聪明了,林敬肴心中冷笑,却也不能逼他开口。这是感情中的事,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林敬肴只好作罢,另寻出路。
“还你们之间的事呢,你们之间哪有过事?”林敬肴贬损他一句,问:“你说的心里憋闷,为什么事?”
“我跟你说有什么好处吗?”林敬轩发现林敬肴最近格外好说话,是看在自己受情伤的份上吗?于是他恃宠而骄,把这些年没使过的小脾气都拿了出来。
“我是医生,判断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可以给你开药。”林敬肴冷冰冰开口。
“……”林敬轩无语,可又想和林敬肴倾诉一番。这愁他已经和同学诉过,但不同年龄段的人经历不同,给出的看法和建议也不同。同学会陪他买醉痛骂伤过他的人,而年长的哥哥能给更多建设性的意见,虽说不能一下治根治本,但是三言两语拨云见雾还是可以做到的。
林敬轩知道自己还太年轻,遇见的每一桩事都认为是天大的事,被女孩拒绝就说明天不会再好了等等丧气话。可同时他也明白,这些都是成长的一部分,都是阵痛,需要他不断寻求解法去疗伤。这些解法或许是一次短暂的出逃,或许是和三五好友不醉不归,又或许是和亲近之人的一次真情流露。
林敬轩把自己在兰州遇见前女友的事告诉林敬肴。
女孩名叫郑恩妮,和他大学一个学院。艺术生,人盘靓条顺,家境优渥,就是脾气怪,两人在一起时三天两头都在拌嘴吵架。分开的时候郑恩妮对他喊道:“林敬轩,像你这种妈宝男就该滚回娘胎里,钻出来简直是浪费空气!!”
林敬肴还是第一次听林敬轩说这些。他看出林敬轩表情很痛苦,可听见那句话还是忍俊不禁。
倒不是兄长滤镜,林敬轩的确不妈宝,甚至很有自己主意。说他兄宝或许沾边,但说妈宝就是有点个人情绪了。他知道很多情侣在吵架时会口不择言,管它符不符合事实,专拣难听的伤人的话去说。
林敬轩初见苏尚可时正在酒吧借酒消愁,那时他和郑恩妮刚分手不久,正处于情绪低谷。在兰州再次碰见郑恩妮,彼时的林敬肴刚被苏尚可拒绝,心头正惆怅。
他们重逢在一家清吧,郑恩妮见林敬轩闷闷不乐一个人在角落缩着听歌,时不时仰头喝一口酒。说实话,她感觉爽爆了!
郑恩妮诅咒林敬轩一辈子也得不到幸福,如今她的诅咒似乎应验了?郑恩妮走过去拍了下他肩膀,在他对面坐下,“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吧?”她强忍住嘴角的笑意。
林敬轩太了解郑恩妮了,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没憋好屁,于是不耐烦道:“赶紧起开啊,我妈上厕所去了,你坐的是她位置。”
郑恩妮眉毛要皱到天上去了,不可置信,“不是吧?还和妈妈一起旅行呢林敬轩,真牛逼!”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牛逼!”反正都分开了,又或许是身在异乡给了林敬轩一些说胡话的勇气,他对郑恩妮忽悠道:“我哥近些年身体不好,我一个人开车带着我们一家老小去白云观给我哥祈福来的。”
林敬肴不知道郑恩妮,郑恩妮却知道林敬肴的存在。一听林敬轩这话就知道这傻逼又吹牛逼呢,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是吗?我怎么在那综艺看敬肴哥仍然意气风发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呢!”
《求职新天地》还在热播,这个bug是林敬轩没想到的。时隔一年和郑恩妮的嘴仗他不肯认输,讥讽道:“一辈子的成语积累都用在这句话里了吧?”
“没呢,”郑恩妮被他嘲讽并不恼,歪嘴看他一眼,笑了,“后半句是,林敬轩你就是一头装模作样自作聪明厚颜无耻其貌不扬呆头呆脑的猪!”
一顿输出完,郑恩妮掰着手指头数数,“你比你哥多占一个成语,算是咱俩相识一场对你的偏爱吧,不用谢。”说完转身就走了,林敬轩在后头对着空气踢了一脚。
当然,关于这些详细的对话林敬轩不可能告诉林敬肴。林敬肴从林敬轩释放出的信息中捕捉到他的症结所在。
“一开始你的痛苦是苏尚可拒绝了你,后来在兰州遇见前女友,你想起和郑恩妮的种种,又开始缅怀上一段感情。你在两者间纠结,这种犹疑不决的心态变成了一种自我厌弃,你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竟然在对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里犹豫。”
林敬轩茫然抬头,被林敬轩说中心事,坦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需要你做的事啊。”林敬肴实话实说:“不是两个女生都不要你吗,你还纠结个什么劲?”
林敬轩想骂人意识到对面这人是他哥于是忍住,林敬肴眼神一直注视着他。林敬轩想起自己在追苏尚可时在林敬肴身上有些“不择手段”,不禁感到这眼神中带着一些杀气,提醒他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被审视的人不自在,刚好工作人员过来上餐。点餐时林敬肴选的一人份,工作人员也只配了一份餐具,看见旁边突然坐了个人,问道:“这边马上再给您配一副餐具。”
“不用,我不吃。”林敬轩借着话头站起来,和林敬肴告别,“哥,祝你出差顺利。和你聊完之后我心里好多了,我在这边和朋友聚就好再回去。”
林敬肴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进食,期间余光瞥见林敬轩搂着他朋友出了餐厅门。
和林敬轩聊天时他企图从中获取些关于苏尚可的信息,结果一无所获。倒也不恼,这终究是他自己的事,需要他个人去努力。
但这努力也讲究方法。林敬肴心想,自己和苏尚可如今这关系就差她一个点头,在她点头之前自己也没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天天往她跟前凑。康卓扬的旅行邀约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只要苏尚可答应同行,他就觉得自己有再表现的空间。
可苏尚可会答应吗?她和洛盈仅有一面之缘,而苏尚可又不见得是热衷于交朋友的人。
想不出答案,这个问题就一直悬在心里。林敬肴通常不会因为这种悬而未决的事影响当下的状态和所做之事,但感情的事就要另当别论。
林敬肴拨通苏尚可电话,响铃整整四十秒,对面没接。他想一个飞机飞回去,然后驱车去她家楼下,冲到她家里,去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