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53、第53章 听月亮说什

　　收假后苏尚可回到公司，统筹工作已经完成交接，剩下的日子除了年前最后几期《宜江边事》的录制外，只剩和肖骏尘一起排练主持工作。

　　服装组的人给苏尚可发来几套look，苏尚可觉得各有千秋都挺喜欢，于是去找肖骏尘商量。他们同台，服装搭配也很重要。

　　肖骏尘见她拿不定主意，就给自己选了一套靛蓝色西装，苏尚可顺着他已敲定的选自己的就容易得多。

　　服装敲定，台本对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随机应变。活动一天不开始，台本就一天不能停止完善。或许今天某个艺人的新剧定档在2.1，明天又宣布改档到2.7，这些都需要他们不断关注艺人动态并及时修正。

　　聊完工作苏尚可在肖骏尘办公室坐了会儿没着急走，看他面色有些苍白，气质相较往日略显消沉，“出发尾牙宴前你说不舒服，这几天过去还没痊愈吗？”
　　肖骏尘阖眼揉了揉太阳穴，拖着声音，“昨天熬夜，没休息好。”

　　“冬天睡八小时我都睡不醒的，你还熬夜，难怪精神状态不好。”苏尚可想了一会，给他推销道：“我认识个中医不错，要不你也去吃点中药？”
　　“我没什么大病，去了也说不出问题来。”肖骏尘嫌麻烦不愿跑。

　　“谁说要大病才能去看中医呢，你有个感冒啊睡不好之类的，都可以说，反正都能给你加在药里。”苏尚可和苏玫交流过一些看中医的心得，自从中医根治了她的换季过敏后，彻底成为中医粉。
　　“不去，我回家躺躺就行。”肖骏尘维持他的坚持，苏尚可不再强求，不然她就真成推销的了。

　　“房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肖骏尘和他水云天的朋友聊了下，“精装修，现在交房，透一阵气，年后就可以入住了。”
　　“外公外婆那里是没什么意见了，我找个时间去售楼处吧，直接打你朋友电话就行，对吧？”

　　“之前买过房吗？”肖骏尘睁开眼，两只手掌心在眼皮上搓了搓提神。
　　“大哥，我今年26，你看我像买过一套还有实力这会儿又买一套的吗？”苏尚可掌心撑在他桌上，听来觉得好笑。

　　肖骏尘被她的表情逗到，牵了牵嘴角，“抱歉。”
　　“你得闲告诉我，我陪你去，怕你让人骗了人财两空。”

　　“呸呸呸！”苏尚可拍桌子，“我前两天左眼皮还跳呢，说明我要发大财了。”
　　“不是说交完房款就存款清零了？”肖骏尘抱着胳膊，说：“听你这么讲我倒是有点期待了，你的大财从何而来。”
　　“交完房款我就去买个刮刮乐，万一呢！”

　　*
　　月底，瞬映拾光盛典如期而至。

　　苏尚可和肖骏尘作为红毯主持，在3℃的天气里穿着夏季礼服主持活动。

　　候场时，苏尚可外面披一件大棉袄，场务收走时她念念不舍。
　　“当时你可是誓死奔着外场钱多选的啊。”肖骏尘西装单薄，同样克服牙颤脱下了羽绒外套。

　　“不就四五个小时嘛，冻不死！”苏尚可一鼓作气，和肖骏尘准备上场。苏尚可时常退缩，习惯于待在舒适圈，可偶尔也会爆发出一些热血和勇敢，正是这些说不清的热血和勇敢，推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嘉宾对谈和控场能力对于肖苏二人易如反掌，更何况他们私下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近五个小时的红毯，两人在克服肢体和声音发颤的同时，保持头脑清醒，流畅高效地完成外场主持工作，盛典任务暂告一段落。

　　内场颁奖典礼还未开始，微博热搜就已被瞬映拾光盛典霸屏。其中居高不下的就有#肖骏尘苏尚可专业能力#这一词条。
　　受冻四五个小时，苏尚可已经无心穿搭，怎么暖和怎么来，恨不能直接裹一床棉被在身上。
　　回家路上，她忐忑着点进词条，一颗心飘着退出来。前排全是夸她和肖骏尘业务能力的，也有不少建议主办方以后别在大冷天弄这种活动的，主持人和到场艺人都受罪。

　　活动结束，春节假期即将来临，苏尚可在第二天约肖骏尘一起去水云天交付。

　　刚在水云天签完合同，苏尚可被一通电话叫回公司。

　　公司在核算支出时发现苏尚可负责统筹的b组出现巨大纰漏，有人举报苏尚可涉嫌从中贪/污受/贿达百万。

　　苏尚可忽然想起那天交付工作时眼皮一直在跳，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根本不是什么好事要发生的征兆，而是痛苦的预言。

　　姚彦钧要她短暂加入策划部门参与艺人统筹工作，公司今天核算支出，她所在的部门查出一部分造假的酒店入住订单和假机票，牵扯金额上百万。
　　策划部一条心，有心把苏尚可这个外来人员推到前面背锅。

　　祸端到底是从策划部出的，部门所有人被停职调查，苏尚可被连带。

　　姚星怡再次回到《宜江边事》，而原计划定档的《浮生职旅》也因苏尚可个人问题被暂缓播出。

　　苏尚可一时没了工作，还要每天配合公司调查。有时从电梯出来看见肖骏尘和姚星怡成双入对她会不知该如何自处。

　　从前她在姚星怡面前不卑不亢，即使没有她那样的背景和家世，可她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节目。今时不同往日，仅仅一念之间，姚星怡做上了她的位置，而苏尚可只能随时等候公司问询。

　　这件事苏尚可没告诉任何人，接受完问询她就回家躺下。除了瞬映调查组，其余谁的电话也不接，谁发消息也不回。吃饭饮水不再是生活必须，只是偶尔听见肚子在叫，才会想起拿手机给自己订一份饭。

　　第三天肖骏尘来秋水台找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姚星怡。

　　苏尚可看清来人，蒙尘的心亮了几分，随即再次被黑暗压倒。她手向后收企图把门关上，肖骏尘抬手扶住门，“你关上我就在这等，你总有出门的一天。”

　　姚星怡趁两人僵持之际弯身滑泥鳅一样钻了进来，进来后她上下扫视苏尚可，还是以前那副看好戏的腔调：“苏尚可你真邋遢，在家里就不顾形象了吗？你这样很难再回屏幕前了哦。”

　　“……”苏尚可乜她一眼，没开腔，转身跌回沙发上，拿出遥控摁开电视，刚好是《宜江边事》的重播。

　　“苏尚可你口是心非，面上对我爱答不理，私底下偷偷看我表现呢？”姚星怡才不顾及她情绪低不低落，也不管自己这叫不叫往人伤口撒盐。只是越看苏尚可焉儿了吧唧不得劲的样子就越想说些话来激她：“怎么样，有你的风范吗？”
　　“你干嘛要有我的风范，做你自己不好吗？”苏尚可还是忍不住吐槽姚星怡，“想听骂就点开《宜江边事》切片，弹幕比我骂得狠。”

　　肖骏尘听两人互呛笑出声，“我点饭，你们吃什么？”
　　“要吃你们出去吃，省得我待会儿还要收拾。”苏尚可没有待客的兴致，毫无素养地赶客。

　　“有你这样待客的？”姚星怡撇撇嘴，“你去我家我好歹会给你倒杯茶。”
　　“我去你家我至少会拎箱牛奶，”苏尚可瞪回去，再看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你呢，提五把挂面就来了。”
　　“什么挂面？哪有挂面？”姚星怡听不懂她的冷笑话，“你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他们在家里吃了烧烤，喝了许多酒。姚星怡酒量最菜，又一定要和苏尚可一争高下，不到半场就喝趴下。

　　后来苏尚可忽然跑到阳台，肖骏尘吓一跳，以为她想不开，冲过去把人拖回来。

　　苏尚可死抱住防护栏不肯走，“肖骏尘，我要看月亮！别拦着我看月亮！被冤枉的人难道连看月亮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肖骏尘箍住苏尚可的胳膊一松，苏尚可滑坐到地上，屁股蹲儿歘一下和地板撞上，动静大，但穿得多，也不疼。

　　“今天的月亮不一样吗？”肖骏尘心中有猜测，却没直接问出口。
　　“今天的月亮最特别。”苏尚可声音一下放低，垂着头坐在地上，像是喃喃自语。

　　肖骏尘嗓子痒了那么一下，连带鼻子跟着发酸，深吸一口气道：“进来看，月亮又不会走。”他把要看月亮的人拉起来，关上阳台玻璃门，给她搬开一个小板凳，“在这坐着一样能看。”给她头上一脑崩，笑她：“看吧，这月亮可真月亮。”他故作什么都不懂，有意逗她笑。

　　安放好苏尚可，肖骏尘走回客厅收拾残局，沙发上躺着的姚星怡转醒起来喝了口他倒的热茶，烫得忙吐舌头，脱口而出：“damn！”

　　姚星怡清醒好多，看见一个人忙碌的肖骏尘觉得辛苦，转头看见苏尚可坐在一边扒拉着玻璃门蓝月亮！
　　她可真有闲情逸致，两个客人担心她来看她，她倒好，吃饱喝足开始赏月啦？

　　姚星怡撑着沙发摇摇晃晃站起来，慢悠悠走过去，两手从苏尚可咯吱窝穿过去，铆足劲一把把苏尚可从凳子上提起来，“你还赏月呢！一起来干活！”她看不得苏尚可太闲！都给我干活！

　　苏尚可看够了月亮，并没被姚星怡的打断惹恼，很听话地走过去帮忙。帮忙收拾自己的家。

　　肖骏尘和姚星怡叫代驾离开，走的时候带走了家里所有垃圾。
　　苏尚可看着恢复清净的小家一时不适应，前一秒还是欢声笑语把酒言欢，下一秒就只剩她自己。

　　她害怕这种孤独，却固执地不愿向任何人伸手求助。就连别人伸以援手她都会负气拍开的，又怎么会主动开口呢？

　　打开微信，林敬肴一早就给她发过消息：【我来广州出差，下周回来，等你答案。】

　　苏尚可没有回复，亦不知该如何回复，庆幸微信没有已读功能。

　　沉湎伤怀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苏尚可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