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52、第52章

　　苏尚可没想过最后两天假期会是和林敬肴一起过。

　　中午电话响起时，苏尚可被迫睁开眼，是李叔叔打来的电话。看清名字，担心外公外婆有什么麻烦，腾地从床上坐起。

　　并不是什么坏消息。李叔叔一行人已经自驾到成都，此刻正在高升桥一家藏餐厅吃饭，怕苏尚可担心，他打电话来给她报个平安。
　　“这么快就到了啊，开夜车辛苦了。”苏尚可一边接电话一边下床给自己找了两件衣服套上。旁边躺着的林敬肴被她的动静吵醒，苏尚可回头看见旁边还有个人时吓了一跳。
　　她还没习惯睡醒起来身边有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

　　林敬肴看着她愣怔的眼神发笑，做出个“我穿什么”的口型。苏尚可忙着讲电话，挥手示意他稍等。

　　电话没讲几分钟，苏尚可和外婆聊了两句，外婆嘱咐她在家好好吃饭，此外再没别的，电话挂断。

　　“我找套oversize的睡衣先给你穿上？”苏尚可看了眼他昨天的衣服，衬衣和裤子都皱了需要熨，况且这人有洁癖，没洗过不一定会穿。
　　“可以。”林敬肴把被子拉上来一点，苏尚可莞尔，白天和夜晚两个人格啊？

　　林敬肴在手机上联系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对方预计开单到送达需要一小时。

　　“试试，去年过年凑单买的，穿了一次已经洗过。”苏尚可把那套灰色的套头睡衣扔过去。

　　林敬肴拿起来看了眼，logo在胸前很明显，是个他耳熟的运动品牌，他家里的跑步机也是这个牌子。
　　“品味不错。”他丢下这句话，坐起来换衣服。

　　苏尚可把门带上，人走到洗手间洗漱。

　　他出来时苏尚可正躺在沙发上点外卖，oversize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恰恰好。苏尚可尽管知晓他有一副极好的身材，瘦而不柴，腹部和手臂的薄肌是后天训练出来而非天生的，度把握得很好，穿衣显瘦，裸时稍一用力就会有很好看的肌肉线条。此时还是不免被他“衣架子”的属性惊艳

　　苏尚可收起欣赏的目光，视线回到外卖软件上，“我准备点个中午饭，你吃吗？”
　　他蹲下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搭在沙发背上，走到她身边坐下，“吃啊，反正今天不上班。”

　　苏尚可以为他的意思是今天不上班不赶时间，吃顿午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也没多问，就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着点。

　　等外卖的功夫，苏尚可起身去房间收拾昨天的残局，进门时被眼前整洁的程度惊到。

　　她的衣物全被放进了脏衣篓，被子整齐铺在床面，床单四角从没如此对平整过。

　　苏尚可在房间内走着梭巡一圈，昨天每一处碰倒摔倒的东西都被扶正，回想起那些辗转流连过的角落，还是会有些羞赧。

　　出来时看见林敬肴正靠在沙发上，两腿交叠翘起，姿态比昨天放松许多，正在和人讲电话。
　　“行，我吃完饭过去一趟，你放心去。”林敬肴见她出来，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停下手头的事，“不会用你的洗衣机，你自己洗一下。”

　　苏尚可有点想笑，感觉自己像找了个“田螺姑娘”，但似乎不够聪明？
　　“谢谢你整理那一团糟，不过操作洗衣液好像不是很复杂的事？”

　　林敬肴把手机放桌上，站起来往她身边走，“不同品牌操作各有不同，与其花时间摸索不如看你操作一遍，不是更节省时间？”
　　苏尚可看他几秒，消化掉他这段话，意识到两人脑回路的不同，“那就来学着吧！”

　　洗衣间挨着浴室，他把自己的衣服收在一边没放进洗衣篓，苏尚可指着他那一堆衣服问：“用不用洗？”
　　“不用，我带回去洗。”

　　也是，洗了晾在这还有得拉扯，苏尚可没劝他，一通按钮按完后抬头问他：“看清楚了么？”

　　“尽在掌握中。”他语气不屑，仿佛这是一件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小事，尽管事实也的确如此。
　　“谁让我示范来着？”苏尚可无语地瞪他一眼，在他看来就有些撒娇意味。他突然幻视某些在床上的瞬间，或许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她潜意识竟是如此爱撒娇的一个人。

　　林敬肴只察觉到她无形中透露出来的傲娇和亲昵，却没意识到她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是的，苏尚可把他划归亲近之人的行列，而她本人也没意识到。

　　她没好气，林敬肴并不恼，反而有些适用，心头柔软。他嘴角扬起笑意，“真厉害。”林敬肴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苏尚可挥手给他拍掉。

　　吃饭时苏尚可想外放播客，旁边多了一人，她捧着手机思量几秒，心想到：我管他呢，这是我的地盘，至少暂时是。

　　林敬肴没有听播客的习惯，但对此也有些了解，身边有朋友会在里面投广告。他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阵诡异的背景音乐，皱起眉头，停下拆筷子的动作打断道：“你平时都听这些下饭？”
　　苏尚可十分自然地“嗯”一声，扬起下巴看他，“怎么，你不会想说我阴气本就重该听些阳光点的东西吧？”

　　林敬肴被她急转的脑回路折服，笑了声，否认道：“那倒没这个讲究，昨天那种实践我看就不错。”
　　苏尚可送他一句“呵呵”，反问他：“有你这样追人的？追着追着追到人家床上去了？”臭不要脸，当然这句话她只在心里骂骂。他们此时什么关系也不是，苏尚可暗自拿捏着分寸。

　　“谁说我在追你了？”林敬肴存心和她插科打诨，表情混不吝，“我向你表白，你没拒绝说给你时间考虑。我这不是在等你答复？等待期间挣点表现不可以？你自己说说，表现如何？”
　　男/欢/女/爱这事讲求你情我愿，她不愿意林敬肴也不可能逼她。苏尚可对此无话可说，只得冒出一句：“牛逼！”

　　“夸我？”
　　“夸你不要脸。”

　　播客中主播介绍完前情，故事进入正题，两人安静吃饭，各自竖起耳朵专注听起来。

　　故事中女主人公每天都会在凌晨三点听见一阵敲门声，可她居住的是合租房，左右两间住户上夜班，凌晨无人在家，这阵敲门声就显得分外诡异。
　　背景音乐和蹊跷事件以及主播嗓音的加持，让氛围一下灵异起来。苏尚可庆幸这会儿是大白天，以及身边还有一个林敬肴。

　　敲门声响了很久，先是从手里里传来，渐渐从身后传来。苏尚可轻骂了声国粹，情急之下抓住林敬肴胳膊，伸手把播客暂停。身后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苏尚可求助的眼神望向林敬肴。

　　林敬肴看了眼时间，手抚上她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背，缓缓蹭了两下，安抚道：“我让人送的衣服，不是什么怪物。”

　　苏尚可一瞬间松懈，捂着心口顺了顺气，“那你去开门。”
　　“行啊，”林敬肴逗她，“下一阵敲门声再响就由你来打头阵。”
　　苏尚可不回应他，默默把播客关掉，决定缓缓情绪。

　　林敬肴走了，带着他皱巴巴的衣物。

　　“我去医馆替同事值个班。”苏尚可回味着那个瞬间。他们站在门口道别，彼此之间没有嫌隙，他手中提着行李，而她穿着睡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离开。像丈夫出差，她作为妻子在送行。
　　似乎这样也不错，和他一起这样过以后的日子她不觉得无聊。

　　电梯门关上，苏尚可的一些温馨美好的幻想戛然而止。进门前她往左瞥了眼，这两天一直没见着隔壁的郑奶奶，过节也么见她家里人回来团聚。兴许是人小辈把老人接过去过节了，苏尚可这样想着。

　　林敬肴是穿着店员送过来的新衣服走的，换下的睡衣被他叠好放在沙发上。苏尚可望着那豆腐块似的睡衣，在丢掉和留下之间犹豫，而后拎起来拉开洗衣桶丢进去。

　　虽然在假期，可她的工作没有时间概念。只要盛典一刻不举办，她的工作就一刻不能停。
　　苏尚可去书房把笔记本搬出来放桌上，一边对照表格里的信息一边打电话和艺人团队沟通差旅事宜。

　　如她接手前所想，这的确是一份棘手的差事。直面近百名艺人对接，就意味着有近百种情况，近百种难缠的问题等待苏尚可解决。
　　有时候遇见情绪化为难她的艺人团队，沟通进度推不下去，苏尚可会告诉自己，对方之所以情绪化是因为对方生活中遇见了不好的事，这与她无关。而她的首要任务是完成这项工作，确认差旅事宜，如此而已。抱着这样课题分离的想法，她不把对方情绪的因往自己身上扯，持着冷静客观的态度保持沟通，任务就稍微轻松起来。

　　终于在假期收尾前，完成所有统筹工作，上交预算文件。按下发送按键的时刻，苏尚可隐隐感觉不太真实，左眼皮一直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样安慰自己，没再多虑。

　　睡前她在沙发躺着看综艺，听见敲门声人楞了两秒，苏玫没讲今天会过来且就算过来她会自己开门。
　　她猜测是林敬肴，又想不出他来这一趟的理由。

　　苏尚可趴在猫眼那往外看，又见他拎着袋什么东西站在门口。

　　“我还以为你玩失踪呢。”苏尚可这两天忙起来并没有想起他，这会儿看见他才意识到昨天中午他走后两人就没联系过。

　　“没得到你答案前不敢失踪。”林敬肴把手里拎的袋子递给她，“刚从医馆出来，这是我们医馆和别的公司合作生产的面膜，用过的都说好。”
　　苏尚可被那句“用过的都说好”的经典广告台词逗乐，看见面膜时想起一些在瞬映她不承认也没有立场吃醋的记忆，撇撇嘴，“我不要。”

　　林敬肴这两天待在医馆参加了一个特别会诊，下班时想到苏尚可，想到她那么爱美，特意开过来给她送东西，没想到人不领情，门都不让他进了。

　　“你平时不也敷面膜，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你先给我一个喜欢我的理由，我再给你一个拒绝的理由。”

　　“拒绝面膜还是拒绝我？”他谨慎问了句。
　　“拒绝面膜。”苏尚可忍住笑意。

　　“喜欢你还要什么理由，喜欢就是理由。”林敬肴耍无赖，说了跟没说，苏尚可要气死了，把那堆面膜还给他：“迟来的面膜比洗脸巾都轻贱！”

　　“洗面巾招你惹你了？”林敬肴不知道她突来的情绪源自何处，“再说，你这能叫理由？”
　　“你那个又叫理由？”苏尚可不落下风，严守自己阵地，两条腿分开抵着两边门框。

　　“没有私闯民宅的习惯，”林敬肴看着她防守的动作笑了下，“那走之前劳驾问一下，你考虑的进度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苏尚可笑，两条细眉拧在一起有些嘲弄意味，“聪明人都不会在和表白对象斗嘴后问这种事。”

　　“问了会有什么后果？”
　　“问了进度就是零！”

　　苏尚可两条腿收在一起向后跳，“啪”一声把门关上，再也不管外面的人。

　　睡前收到他的微信，林敬肴：【你是不是介意我之前在瞬映没送你面膜？】

　　被戳中心事，但苏尚可不承认，一是那时没立场，二是不好意思，口是心非回他：【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又不是我们组的，没事跨组献什么殷勤。】

　　林敬肴：【那我就不懂了。】
　　林敬肴：【但我希望你别生气，也别和面膜过不去，我以后不送就是了。只是你告诉我进度为零这事让我很着急，我该从哪方面努力，还望苏老师给小的指点迷津。】

　　苏尚可：【……】
　　苏尚可：【我可没资格当你老师。】

　　作话：这章可以洞见苏林恋爱后的日常了。我觉得他俩恋爱后的基调就是这样小打小闹，但该做的家务林医生还是不会落下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