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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影共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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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上好的玉坠被妥善放置在屋内,谯期面容恬淡地坐在堂前,两侧的侍者皆不敢作声,只听得茶盏轻碰的声音。
“你也不是诚心认错,又何必跪在庭外。”
“这不是为保全你治理有方的名头吗?我的好哥哥。”谯朔说完这句话后缓缓起身朝堂内看去,侍者早在谯期开口时就退下了。
像是习惯了般,谯朔轻车熟路地解开绑在膝盖上的护膝,无所谓地整理着衣服下摆,把手里的护膝一扔,大摇大摆坐在了堂内。
而谯期从始至终都无视眼面前人的做派,只是等人安静下来才淡淡看了他一眼,指着玉坠问他打算如何收场。
谯朔依旧无所谓道:“这几日我收的礼多了,有人送礼收着就行,难不成你要我回礼?”
谯期再没法忍受谯朔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谯家能培养两个远房谯姓子,也能扶植无数个用着“谯”姓的人,他们俩人没有比谁更特殊。
这道理他们从小就知道,谯朔不可能不知道,这也更是让谯期气不打一处来的原因:“人单渔有资本与你我瞎玩闹,你再问问自己呢?你有什么东西跟他们抗争?区区谯姓?”
“你真以为我们都与谯昶共用同一‘谯’姓吗?”
谯朔拧着拇指上的扳指,听着谯期满含怒意的警告,他自嘲一笑语气里带着些讽刺:“所以,你又在掩耳盗铃些什么呢?”
谯朔从小就知道,他和谯期是谯家用来辅佐谯昶的,被选回越州谯家前,谯昶不过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这么一眼,他们才得以一窥这钟鸣鼎食之家。
他是有过庆幸的,乡下不知名小镇到越州名门,不亚于鲤鱼跳龙门,所以谯家给什么他就用什么,教什么他就学什么,他不在意位置高低,能留在谯家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日子一天天过,面对谯昶他有些无力,为什么像谯昶这种一问三不知之人能是未来谯家之主,上不知堰州权势如何盘根错结,下不知府内之人在背后如何嚼他舌根。
这样的人真值得他辅佐?
“你不也早有其他心思?我不过先替你探探前路,何故来苛责我?”
“谯朔!慎言!”谯期觉得谯朔大概是魔怔了,以为谯家跟单家一样,家主之位可凭借能力高低竞争一二?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虚言,毕竟没人成功过,“祝禾结局如何尚未可知。”
“至少他能争一争,你想争却又不敢争,那我来,我当马前卒!”
茶盏摔落在谯朔脚下,一时屋内再没了争执声,不过须臾,谯朔笑出声:“一个‘期’一个‘朔’,哪一个不是说要伴着他谯昶,就你会甘愿一辈子辅佐那么个草包!”
话音刚落谯朔就察觉一阵劲风扑来,眼前已是谯期那张晦暗不明的脸,谯期一手掐着他的下颚,警告的语句在耳边响起:“你想送死我不拦着,但别搭上我,我的好弟弟。”
谯朔挣脱不开谯期的钳制,只能尽力瞠目怒视以表不满,说完话后谯期恢复了往日端庄雅正的模样,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谯昶,其实......”
"我明白的。"是他非要跟着单渔躲在屋檐,想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只不过戏里的人变成他了而已。
单渔漠然跟在谯昶身后,现下谯昶安静的模样倒让她有些不太适应,直到前方传来了蔫巴的声线:“阿渔,我真是草包吗?”
一想到去堰州要打点各处,自己想做的事大概率得瞒住单峤,而自己手头上却紧巴巴,丢了谯昶那么大个金主,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一回单府单渔就跟吴婶打听,哪些地方又又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还嘱咐厨房做了谯昶最爱的吃食,做好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差人送去谯府。
忙活完的单渔一坐下来猛然惊觉她这是被人利用了,她通过谯昶见谯朔的事连谯期都知道了,没道理谯家家主不知道,谯家那俩兄弟的心思就更不用说了。
谯家这是借着她的名头处置两人,不仅找好了由头处置两个有二心之人,无形中还强调了谯昶的地位。
也是,就她的那点并不高明的伎俩,一开始就是为了恶心恶心祝禾,要是能顺带收编谯昶那就再好不过了,现下这境况应该算是回了一记给祝禾,至于其它的......
相互利用不就是生存之道吗?
单渔正欲开口,就见着寅雀急忙朝她跑过来,一听是单峤让她去议事堂,谯昶挥挥手,掩面往回走。
“联合外人要将你兄长赶下执觋之位,单渔你这是寒你哥的心啊!”族长气愤地大喘气,还不住地跺着他那根拐杖,单渔看着都累,想说的她刚来议事堂就说了,信与不信端看单峤想怎么演。
只是没想到单峤真照着她说的续了下去,只听他语气里满是欣慰:“她若是真有这想法,正好不必我多费口舌劝她。”
因着单峤的一句话,议事堂的众人就这么散了,见着祝禾之流吃瘪的神色,单渔简直身心舒畅。
她对祝禾没什么意见,人想要往上走,想要权力这无可厚非,但人都欺负到脸上来了,断没有就此了事的说法。
“公子好计策,执觋就算面上不显,经此一事两人必生嫌隙。”此事已涉及两家,此时又是多事之秋,单渔这人在族里的印象必会大打折扣。
祝禾听了这话脸上却无甚喜色,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没多高明,从前跟单渔还能相安无事,可至此之后两人便已敌对。
况且,单峤的那句偏袒,让好不容易从后山出来的族长再一次前功尽弃,他往后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说话人见祝禾无甚反应,忙着献策:“要我说,不如设计两人私奔单渔叛出单家,也不用担心明王对我们动手。”
祝禾冷笑着乜了他一眼:“别老把自己往小人身上贴。”婚事算什么,在单家权利才是杀人快刀。
单渔看上谁都无所谓,单家自然有方法解决,族中众人更是不会理会这种小事,他们在意的是手上的权利流失。
而在单家,权利掌握在单家兄妹身上,只有让他们因权柄生出嫌隙,才能更好得瓦解两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
“站住,”单峤将站在自己院门口的单渔叫住,“你是认真的?”
单渔语气散漫:“哥哥希望我是认真的吗?”
就算知道那夜的刺客不是受单峤驱使,在族长面前他也多次回护,可单渔还是不敢赌善变的人心,她得知道“单渔”对单峤来说有多重要。
单峤见着自家妹妹明显不服气的模样,轻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平安康健,剩下的哥哥都会为你解决。”
“你指的是放纵族长刺杀,还是任由祝禾下套?”单渔嗤笑,“还是说兄长其实根本就不在意我的生死?”
“怎么会,阿渔,我只是......”
单渔拍开单峤想要握住她的手,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我知道,我的死活不会有你手里的权力重要。”
*
单渔看着远处的两人,心思却在那木盒上,这份贺礼是早晨子鹭交给她的,说是她准备了很久的及冠礼。
自昨日闹过一场,单峤便给了她两个人,子鹭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子鸮在暗处护卫她的安全,寅雀倒是不见了踪影,更别说她想要的权力。
“执觋太过纵容小姐了些。”
“左伯,阿渔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多宠爱些没什么大不了。”
“是,你维护阿渔我不多言。”左伯有些心急,不禁皱眉道:“可你那日又何必做那些!”
“左伯知道了?”单峤笑着问,并不意外,也不大在意。
“你还这副模样!”左伯捶了捶胸口,颇有些很铁不成钢,“磕得可响!你说说,今日这些世家豪强又有几人能不知?!”
单峤拍着左伯的背为他顺气,语气软了些:“左伯别动气,传得这样快,还懒得我一个个的去说。”
“你啊!”
左伯再说不出其他,自单峤能挽弓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缠着他了解各世家关系,学兵法,学着做事用人,这才得以在单家有更多的话语权。
但外头的风言风语是一刻不停,单忌远在堰州,单峤让自己背负了不该他承受的重担,他本想着劝人缓缓,可也知道劝不住。
“兄长,”单峤侧身看过来,单渔也看到了左伯,连忙行礼,“左伯。”
“许久未见,阿渔都长得如此出挑了。”
单渔笑着点头回应,把手里的贺礼递给单峤。单峤知道妹妹还没消气,便给足了面子当下便打开了贺礼。
看见赤色成衣那一刻,单渔脑海里出现了些莫名的记忆,她看见了不同于现在沉稳的单峤,他还是个鲜活的翩翩少年,穿着红衣被庸都女郎追逐。
这是符牒之外的记忆,可是怎么会?记忆出自记录原主的宗卷,符牒只是链接蟠螭界的媒介,宗卷怎会出错?
甲级任务比她想象中还棘手,这难道就是让执行者与原主记忆融合的诱惑?记忆太过鲜活,饱胀的情绪将她淹没,直至一个鲜亮的嗓音响起。
“阿渔,我也要礼物!”
谯昶嘴里念叨着,大摇大摆地朝她走过来,举止不羁像个十足的纨绔,却又极有礼貌的跟众人行礼。
他一靠近,单渔耳边就响起不住的嘀咕声,一改那日低沉的模样,她还想问些谯府的事,就看见谯昶呆滞又惊讶的脸。
她随着谯昶的视线看去,来人一身赤衣,宾客皆在向他行礼,单渔不明所以,许是个位高权重的,怪的是他眼睛上缠着一段红绸,这是什么新的风尚吗?
“阿渔!这、这不是……”谯昶有些被人捉住错处的心虚,“这不是你未婚夫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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