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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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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发冷了,饶是单渔这些日子勤勉练习增强体质,每次打理完一小块杂草后,她还是忍不住歇上片刻暖暖手。
一旁的谯昶更是夸张,抖抖嗖嗖地往地上撒着饲料,一点不愿意露出自己的双手。
好在两人处理的差不多了,抓紧回学舍比在这里抱怨的好,单渔刚从地里起身便感觉有一阵刺骨凉风向她袭来,还带着点湿意。
她抬头往覆盖着白雪的山巅望去,感叹这风也太过强劲了些,连山顶的雪也被吹了下来。
“道宁,你那边结束了吗?落雪了。”
听谯昶这么一喊单渔才仰头仔细感受,果然察觉到细密的雪点,周围众学子也有了反应,不过片刻后他们不但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速度,两人一对视,也咬着牙加入队伍将课业打理完。
四象学宫的众人比她在扶州学堂见的一众还勤奋刻苦,后者是因为她的出现激发好胜心,而前者对学业的认真像是有了共识,只要狠狠心,无论晴天暴雨都不能阻止课业的进度。
像着了魔一般,御科的这些学子手下动作一个比一个快,每离开一个人剩下的人动了更足了。
最后单渔跟谯昶两人只能互相搭着肩膀下山,一来取暖抵御寒风,二来是单渔觉得此时正好检验一下跟谯昶的友情。
“往这边来。”
漫长的下山路上,听到声音后的谯昶,此刻才觉得自己看见了神仙,他看清周位后更是拉着单渔就朝猫舍奔去。
“立人师兄也还有课业?”
“你俩这是什么情况?”俩人同时开口,听到单渔的问句后,周位这才认真打量着两人,笑道:“你们是为完成课业才这样的?”
两人贴在一起坐在长凳上,乖乖等着周位点燃炭火,这猫舍虽是学宫留给猫的,但只要有学分就能使用,但他们是一年生并没有多的学分使用,幸好今日遇到了周位。
“你们俩个一年生何苦跟四年生和五年生的比,他们是学分不够才来御科攒分的,”周位放下手中忙碌的事,“你们对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严格了些?”
两人听到后不亚于晴天霹雳,连发出了好几个问句:“不是说勤勉是学宫的基本要求吗?不是说学宫众人皆是大苍未来栋梁?”
“好了好了,你俩也别抱怨了,既然课业都提前完成了,往后你们也不必踏着厚雪再来一次。”周位将炭盆推得离两人更近了,“也不怪你们不知道,毕竟谁也不愿意将自己攒分的事昭告天下。”
两人彻底焉了,本来以为是一场自我鞭策、自我成长,是他们终于从周遭人的行为里找到了共性,以为学宫的好名声也加了自己的一份,原来全都是臆想。
周位见两人似乎因他的一句话生出了压力,连忙解释:“学宫的学业也没有很难,他们攒分只是当时缺课有自己的事情忙,学宫很好结业的。”
两人仍耷拉着脑袋,周位一时摸不着头脑,心想攒分的也没几个人,影响能这么大?看来他得找时间请教一些师姐师兄们。
“眼见着就快除夕了,”见安慰不起效,周位只能转移话题,“你们家乡都有什么习俗?”
“越州除夕前几日有灯会,各式各样见过的没见过的飞鸟鱼虫都有,”谯昶一说到这个就来劲,“有这些也就罢了,关键是每一年那些匠人都能做出新的往年没有的样式,别提有多好看了。”
单渔也被谯昶的言语吸引,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扶州,越州的除夕是什么样她还真没什么印象。
“扶州除夕夜会点面灯,每家都会用荞面捏成各种形状的面灯,大多是动物、各种花的模样,中间插上灯芯点燃放在各处,见着喜欢的也会跟邻里交换。”
单渔能记得这么清楚,还是那年祝同吵着闹着要捏一杆长枪,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她的各师伯送的银元、马匹、锅具、动物模样的都没能让她点头。
最后还是单峤出手,给她捏了一杆无法点燃的长枪面灯,才将家里这位小魔王哄住,她也是爱不释手,辗转越州都舍不得丢掉,现在还放在她屋里。
“立人师兄呢?”单渔对周位的家世了解都是从裴枢的册子上的来的,若经本人之口更能验证真伪。
“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顿热和饭,小辈在院子里点些爆竹玩,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我就很满足了。”
周位确实怀念这样的氛围,可他还是愿意有更多的学子能走出来,能被看到,而不是让那一腔报国热忱被生活一遍一遍碾碎。
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周位立刻接了一句:“听说明年学宫会招收更多寒门子弟,也会新增蒙学,元宵之后入学可有的热闹。”
“说起来,这些事还跟道宁你有些关系。”
“我?”单渔有些莫名,她如今的身份能狐假虎威的只一个下任国师,什么时候能成真还不一定呢,怎么就跟她有关系了?
周位点头:“教习说,大概是圣上为了给单家一个交代。”
交代?开除人不算交代?这件事的结果难道不是两家商议好的?单渔轻笑,她算是知道皇帝打什么主意了。
世家权势大概威胁到了圣上,他当初建学宫就是为了打破世家垄断,不过结果不尽人意,他想要再一次打击世家,但又怕世家反扑,所以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让世家无法不接受的理由。
这么看来单家就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不过同时单家也成了靶子,虽说国师本就是圣上那边的,但好歹之前单家与其他世家没什么大矛盾,若来年学宫真变了样那就不同了。
看来单忌说的没错,单家真是个烫手山芋。
*
“陵雨阿姐,就没有什么能展示我能力的任务吗?”
单渔是在天外门找到了有关药的消息,但听说需要时间,要她等。单峤如今的状况确实有时间让她缓缓,但她不愿意舍弃天外门这个好地方,干脆领起了任务。
自从陵雨送她进去所谓天外门核心之后,她看她的眼神总是轻飘飘的,自然给她的任务也不是多重要的。什么哪户人家的兔子总是喂不饱,还有说晚上地里总有小偷偷菜......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寒冬腊月的单渔还是认命去查看了,结果发现是兔子繁衍过快,喂食的大爷只准备了家里原有兔子的饲料,剩下饿的受不了的出门去别人家菜地里找吃的,但总有那么几个两头都没吃到,只能等第二天的喂食。
诸如此类芝麻大点的小事,单渔不知道接了多少个,就算天外门是想要拿这些任务来检验她,也总要有个头吧?
“你是如何看待天外门的?”陵雨像是受不了单渔的无赖,最终开了口。
“活菩萨?”这是单渔从那些民众口中听说的,其中当然是有夸大的成分,但若说是善人也是挑不出理的。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现象,她未亮明身份帮助查验时,人们对她确实有感激,但警惕心也不少,可当她说明自己天外门的身份时,他们的眼神变温柔了,也下意识靠近她。
这样的动作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说明天外门做这种善事也不是一两天了,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就算天外门背后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似乎也会有人相信他们是有难言之隐的。
陵雨的语气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嘲讽:“那你便一直保持这种想法。”
这次陵雨没有再推她,而是亲自带她去了当日只她一人“内门”。她依旧站在两个水潭中间,不同的是陵雨开始为她介绍起天外门来。
她第一次站在这儿就被此间布局惊艳了一番,地上能供人落脚之地不多,只中间一条三米见宽通往另一端的石板,两边则是深不见底的水潭。
不像活水,却也不是死水,单渔观察过,屋内高耸的树干极有可能是靠着这两个水潭才得以生长,顺着树干往上便是层层叠叠的楼阁,藤蔓爬过屋檐往上生长。
头顶的空间由枯枝霸占着,在这些盘根错节中却又能窥见属于树木的生机,星星点点的绿意竟不惧冬日的严寒,顽强地生长着。
“确定好自己的代号后便去接任务吧。”陵雨将扑腾着翅膀向她们飞过来的木鸟震碎,将其中的字条递给她,“这便是你接下来的任务。”
单渔把字条接过,脑子里却还想着代号这事,眼前人叫陵雨,那作为她暂时的徒弟,自然要找一个差不多的以示亲近,往后出任务遇到同行也知道师承。
“停云。”
“不行!重复了。”单渔被陵雨陡然增大的音量吓了一跳。
云不行,那就风:“扶摇。”
“重复了。”
“兔子。”
陵雨瞪大了双眼,却只能看见单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单渔则是骂骂咧咧打开字条,沉默半刻之后骂得更厉害了。
她总算是明白陵雨为何那样问她了,哪一个好门派会接这种,让人装做胡人去养济院吓小孩的请求的?还有到底是谁要求天外门做这种事的?
撇着嘴的单渔顶着寒风去领了套胡人服饰,还用上了戴二教给她的易容术,更是在门内顶着人的疑问询问养济院的位置。
字条说孩子手里会拿一个兽角,单渔便猫在养济院院内一角等待时机。
“你站住!堰州往北要走多少里你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你知道?你想死别连累我!”
单渔看着眼前这一幕,想必在小孩身后竭力阻止的就是字条的主人,不过她总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你自私、你无赖,你为了点银钱竟然要阻止我?阻止我回到阿妈的怀抱!”小孩身形单薄,说话间还时不时颤抖着。
“你真当自己能回去?你的家就在这!”
“不是!这里不是我家!我不会再信你!”小孩拔腿就跑,被门槛绊倒都像没事人似的,爬起来就往黑夜钻。
“还看戏?”
单渔正看的起劲,被人声惊醒后才察觉是在说自己,她自知理亏,寻着小孩的声音也消失在冬夜里。
单渔跑到前面点燃火折子等着孩子过来,她远远见着一个小黑点,片刻后便被这个小黑点抱住双腿:“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是,”单渔等着另一个身影,“我也是来杀你的,我能让你跟阿妈团聚。”
单渔假惺惺拔刀,被来人一个暗刃打偏,她满眼不可置信,低头捏住孩子的手臂,笑容狰狞:“你叫了帮手?”
“跑!”
孩子挣开单渔的手连滚带爬地跑向来人,在他让孩子先离开时,孩子却像是豁出去了说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威胁。
单渔一时愣住了,火折子也没来得及吹灭,这人不是崔纵吗?他跟养济院里的孩子是什么关系?
崔纵的腿被小孩死死抱住,他只能抽出袖中的匕首,朝天外门做任务的单渔使着眼色,在用匕首刺向人的那一刻还跟孩子说,让他看清楚那些花言巧语说要带他回家的人。
单渔随意挡开崔纵的招式,她已经十分配合了,但从崔纵的招式来看今晚是必须要见血给小孩看的。
单渔没想摆明身份的,谁都有秘密,可她真不能受伤,年关将近,她这一身伤回去哄哄兰姨没事,可到时候伤被父母、师姐师兄看到了还不知道要念叨她到什么时候。
于是电光火石之际,单渔恢复了自己本身的面容,一个错身假装被匕首刺伤,吹灭了火折子弃剑而逃。
剑落地的声音砸在崔纵心上,方才那人竟然是单渔?他此刻只觉得被寒风吹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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