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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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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日子单渔没再见过崔纵,甚至听周位说他连年末的考核都未参加,不过好在教习们对他的印象都不错,也没多追问他告假的原因。
大家都是聪明人,单渔自认为自己不是会拿别人把柄威胁之人,崔纵有什么好躲她的?年后上学不还是会遇见吗?要是他还得攒分,两人保不齐能在药田除草的时候遇见。
“道宁,今岁真不回越州吗?”
单渔摇摇头,从谯昶嘴里听说越州的除夕是如何热闹,她也想过同家里人商量去越州过一次年,可就在前几日她收到于眠的手信,说今年去漓州。
这事她不好使性子,且她猜测事关卞兰骄,不然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日子带着全家去别人家,这就更不好拒绝了。
谯昶神情恹恹,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游说也改变不了后,硬是在考核之后送她回家,出发时在府门口真诚地邀请卞兰骄,说年过完了不忙可以去他家玩几天。
卞兰骄笑着点头应下,谯昶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颗苦恼的脑袋却还依旧探出车窗与她们惜别,一旁的祝同倒是早整理好行囊,只等出发了。
祝同倒是一点不客气,十分自然的入住进了卞兰骄的宅院,将侍者使唤得自然,面对频繁出现的何渊也不觉奇怪,整日里拉着她逛街,说要等于眠她们来了之后,给每人送一份礼。
有个小孩做幌子单渔还有理由留在卞府,可小孩都不愿意留下,她也实在没那个脸皮问卞兰骄的感情问题,自然也看不出何渊的不同。
上一次见的何渊与如今出入卞府的人,简直天差地别。
上一次的何渊暮气沉沉像一个提线木偶,做任何事都像是经年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若不是他眼中还剩了点挣扎的微光,单渔都要怀疑何渊是否真的被人做成了傀儡。
若说上一次的何渊是秋日里腐烂的落叶,如今的何渊完全就是生机勃勃的春天,万物萌芽,一片欣欣向荣。眼中的少年意气随意撒出一点都胜过上一次眼中的微光。
这样一个人能做得出,让卞兰骄将肚子里的男孩儿变成女孩儿,最后再用女儿来做药引复活她?
诡市之言不可尽信,但真相能传成这样,说明有些细节是能对上的,或许于眠这次来漓州过除夕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除夕前一日于眠终于是到了,祝同热情地将众人领进屋,还不时关心关心他们一路上的状况,俨然一个小主人的模样。
不过一路舟车劳顿,几人一同吃完晚饭便准备歇下了,单渔看着几人的倦容也只同于眠和单忌说了几句便回屋了。
夜深人静之时,元铮门前蜷着一个借着寒风敲窗之人,呼呼的风声持续了好一会才见他开门。
“冷着了吧?你何必亲自来,就算不想假借人手让你的渡鸦来一趟也行。”元铮一脸愁容看着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单渔。
单渔朝他挥挥手,推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赶:“不是怕吵醒其他人嘛,师兄你休息,我先回屋了。”
说完单渔头也不回的跑了,元铮转过身看着齐看向他的三人,两手一摊:“送的什么也告诉你们了,我也照你们说的做了,阿渔长大了有自己的事很正常。”
“这哪儿正常了?”戴二指了指甘询,“甘师兄都说,在堰州的时候她根本没提过什么祁献,那小子肯定有猫腻。”
邬见云发话了:“甘询,你再跟我说说阿渔在学宫学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都忽略了的?”
“你们当真不累?不需要歇会儿?”甘询早已跟他们说了不下三遍,就算他们还有精力,他也会累的。
三个人又是整齐划一地摇头,甘询没办法只得又重新讲一遍,若没有方才这事,他也不知道祁献的存在,顶多能从上一次单渔的行动推测几分,可这些他没法说,能说的人还毫无意识地躺在床上。
“他长得如何?跟董宿比?或者跟单师弟比如何?”戴二知道单渔是有些靠容貌待人的,给长得好看之人多些关注也是人之常情,“还有那个谯昶和崔纵又如何?”
甘询也摊手:“我不知道阿渔喜欢什么样的,况且她从小到大也并未说过谁好看。”
邬见云想了想开口:“或许这几人格外优秀?阿渔的性子从不甘于屈居人下。”
“正所谓知己知彼,从前她不也爱跟单师弟比吗?”邬见云越说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但回应她的却是三个师弟的沉默。
挣扎许久的元铮终于开口了:“我们为何不直接问阿渔,即便她不愿意同我们说,也好过我们几个在这儿猜来猜去。”
元铮说完这句回应他的是三人极默契的沉默,以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碰撞声。
他们四人彼此都懂,懂元铮的直接,也懂三人的沉默离开。四人确实是于眠和单忌捡回家的,共同生活了这么些年也能算得上家人,可有些事就是禁忌,都明白、都清楚却都不愿摆出来说。
他们师从于眠单忌两人,于眠告诉他们该如何行军对战,单忌教他们适合的功法,非要论师承说,说他们是“单家子弟”也挑不出毛病。
可他们能感受到单忌不愿意讲单家的事,他们也只能从于眠和单忌的片段谈话里,拼凑出一些关于当年单家之事。
本以为两人有了孩子,这种情况会好一些,可单峤从小就被带到扶州,单渔出生后更是一直待在扶州,单忌不喜两兄妹与单家有关联,所以对当年之事绝口不提。
所以其实越长大,他们四个越能看清一家四口之间的问题,好些事情都只相信自己,不愿意让别人分担,于是他们之间无形的隔阂越来越深,若再这样发展,他们都不知道往后该何去何从。
一夜好梦的单渔拉着祝同,对四个挂着明显黑眼圈的师姐师兄,开始了一大早属于除夕的温馨问候,以及对几人面容的调侃。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被两个小孩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往常在扶州几个小的也是要同于眠和单忌守岁的,今年到了卞兰骄这边似乎没这么多讲究了,戴二看懂了于眠的暗示,拉着师姐师兄,带着几个小的出了门。
单渔走到一半捂着肚子有些抱歉地看着他们,说她有些事要去解决一下,让他们不必特意等她,还没说完就转身往茅房跑去。
“......还是回来的好,那边的境况......于老将军也该同你们一起走的。”
“总得做些样子,哪能先让人猜到你想做什么,如今局势不明......”于眠重重叹了一声,“当真是不知该如何做准备。”
单渔趴在屋顶侧身小心翼翼贴着青砖,努力想要听清楚屋里人的言语,动静又不能太大让屋里人察觉。
往年于老将军是如何都不会缺席家中的除夕宴的,于眠带着好些人来漓州,可于老将军却一人在扶州,这非常不符合于眠的做事风格,除非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缘由。
今夜何渊也来了的,单渔以为于眠和单忌两人来此就是为了两人之事,可何渊也之是过来送些年礼,给小辈们一些压祟钱,之后便十分知礼的离开了。
她不过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他们是否有别的计划,没想到还真让她听到些消息。
“你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岳父可一直......”单忌断了话头,单渔再度调了调自己的身体,却被一滴烛泪砸中。
“屋顶哪来的小雀偷听?”
单渔慌了神,想要起身离开,却被不知何处出现的师姐师兄们抓住胳膊,带到了烛火通明的内间。
从惊讶到被抓了现行尴尬再到厚脸皮装没事人,单渔这一套变脸比他的戏法还精彩,戴二简直看呆了,闷笑着将人带到三人面前。
“训练渡鸦还不够,要自己试试?”
单忌是笑着看着她说的,饶是单渔再厚的脸皮也无法隔绝这股凌厉,抿着嘴拉住于眠的衣袖:“阿娘,我.....你们若是不得空,我今夜代你们去瞧瞧长修城的热闹。”
于眠笑得无奈:“既然你都听到了,那边就当个小雀去你何伯伯府上请他来一趟。”
单渔不知道何时需要何渊在场,但她丝毫没有犹豫便朗声答应了,还说一定办到,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们带些集市上好玩的东西。
单渔扯着嘴角,将押了她的“叛徒”师姐师兄一同带出了屋,刚迈出房门,就听见她的大声批判,说她的大师姐不近人情,说甘询也同流合污,说戴二只会公报私仇,说元铮被几人带坏了。
这一路四人都虚心听着单渔的批评,去何渊府上递了话之后,就听到这位霸道的师妹说不想跟几人同行,并分别给几人下了任务,一定得给家里人带些好玩有趣的东西回去。
单渔将四人推至身后:“今夜你们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知道先把祝同哄睡着了。”
随后她便十分潇洒地同几人挥手,没见到四人眼神相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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