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鳄鱼泪 ...
-
“执巫前来所谓何事?”他语气不卑不亢,倒是显得单渔十分不懂事。
“我不能来?”单渔反问,谯昶在一旁适时哼声叉腰,跟面前这位柔弱的白面公子比,两人显得格外跋扈。
他连连道歉,把自己的姿态摆的极低:“祝禾嘴笨,忘执巫见谅。”
眼前人生得白净,行止有度,他这挺拔端庄的模样,单渔很难跟在族长耳边嚼舌根子的人对上号。
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眼前这人,但他好似看不见,只躬身迎她进门,还为门口守卫说了不好少话。
“早说了你作为单家执巫,就该拿出这种气魄,你看,他这不恭恭敬敬的对你?”谯昶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着,还教她如何拿出二世祖的威名来吓唬人。
“家主,执巫已随祝禾进入祠堂。”
单峤听了回话,挥手让人退下后便气定神闲地沏茶,左伯几番欲言又止之后,还是只能摇头叹气说他何苦如此。
“她养不出血鸦,让她进去瞧瞧断了念想也好,我这个做兄长的终归是会护着她的。”
“你又怎知她不会发现你的障眼法?阿渔那丫头聪明着呢!”
单峤盯着茶沫好一会儿,随即勾了勾嘴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发现了那便发现了,想要血鸦我给她便是。”
“用心头血喂养的血鸦,你说给就给?”左伯气极,“单峤,我该说你什么才好!”
“嗯。”单峤极其敷衍地回应着左伯,他脑海里是单渔因他没去接她而怄气躲在被子里,不理人的模样,倒是跟从前一样。
“血鸦?我从未想过要养。”单渔眉头一扬,她是记得她有只渡鸦,其他人的称青鸦,从未听说过什么血鸦,看来单家确实有她不知道的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祝禾十分知趣的闭嘴离开,恭敬如常。待祠堂只余她一人,她便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观察起山壁来。
起初单渔以为祠堂不过是供奉些香火,单家不管多豪横,山洞中如何雕梁画栋也总有个度,刚迈过前厅的她是这般以为的,可越来越近的水流声让她越发不解。
待经过又一扇石门,她才发现面前是广袤的湖面,单家居然在山洞里引了一处活水?!
除正中一段石梯通往高处的平台外,围着山壁蜿蜒向上的石梯像是通往头顶的豁口。
洞内光照分明仅靠着头顶的豁口,以及山壁里嵌着的长明灯,但丝毫不觉得暗。
她没有踏上石阶,只是在原地尝试着叫了叫天钺,等了片刻,湖中的长明灯倒影竟浮出点点金光,最后聚合在自头顶漏下来的光束中,看来幽都没忘了她这个还在蟠螭界做任务的人。
“天钺?”肆玖又尝试了一次,此刻她已拾阶而上,可金光却未有任何动作,难道它不是天钺?
“护谁的天下?”金光似乎尝试着组成字句,单渔看出它的混乱,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金光终于组成了字
「徐」
金光还在,单渔没再开口,她站在高台皱着眉双手抱胸环视了一圈山洞,这才看见下方的花草,它们正随着烛光摇曳与金光缠绕。
半刻后她开口:“天命之人......”说到一半她猜想也许无法直接显示人名,“在哪儿?”
「☶」
艮卦,东北方?在堰州?
单渔出来时已不见祝禾的身影,只有谯昶在祠堂外等着他,不过他身边多了一人,就这么远远瞧着就知道此人身份不俗,她一走下台阶他就带着人迎了上来。
“我看祝禾先出来了,你没事吧?场子算找回来了吗?”谯昶关切的声音不假,不过单渔的眼神大多放在他身后之人身上。
许是看出她眼里的疑惑,谯昶的眼神带着揶揄:“这是朔表哥,当初先生罚我们抄书,表哥还帮我们抄了好些时候。”
单渔了然也没多停留,她还没从后山给的信息里理出头绪。简短保证明日定去寻他后,两人告别,单渔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忽的,她脚下一顿,突然明白过来谯昶揶揄的表情,感情谯昶是以为他那位表哥是她叫来的?
她麻利翻过木窗,不声不响躺到床上。屋内烛台上的烛火燃得正旺,火盆里炭火将要燃尽,白灰快要盖住火光。
突然,一支劲弩破风而出,带着冬夜的寒意透过床帐,直射女子面门,好在她反应及时,错身,抬手用枕旁的物件挡住了暗箭,再看,书已经被穿透。
还来?
思忖间,单渔已翻身下床准备灭掉烛光,脑海里盘算着应付方法,眼见着刺客现出身形朝她贴近,烛光熄灭的前一息,她已经到了窗边,手里握着窗边斗柜上插着的腊梅。
黑暗中,她听见匕首破风的声音,手中握着粗粝的树枝,不够锋利,但也只能试试了。
屋内只剩星星点点的炭火以及屋外透过来的光亮,并不能很好的视物,她已经屏息伏在屏风后,右手还捏着那根枯枝,刺客也隐蔽着气息,两厢对峙着。
“小姐,是否需要掌灯?”
屋外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僵持的现状,单渔并未出声,只是朝门边望去,这才发觉屋外候着人,许是无人应声,屋外的人又问了一遍,手掌也已经贴上门扇。
破窗声在她不远处响起,屋外人尖声惊呼,匆忙推开门扇。
单渔循着声响疾步靠近,左手拉住刺客右肩把人往回带,同时右手刺出枯枝,被刺客抬手用匕首反击,抬腿一脚踢在了她的肚子上,随即放出暗箭,她只得捂着肚子退后几步,侧身躲箭,看着人影消失在破烂的窗口。
她是想追的,可人已经没影,尖声的惊呼已经靠近耳边。
她还没有过失手,不放走敌人,是她在幽都学到的生存之道。
侍者进来点燃烛台,看见的,是光着脚瑟缩在一旁的瘦弱女子,还有女子身边滴落在地的血迹,以及坏掉的木窗。
“阿渔!”
听到呼唤,她没有抬头,身体仍在颤抖,还不住地擦着手里粘腻单血迹。
随着侍者们一声声充满敬畏的“执觋”,她察觉来人已经蹲在她身边轻声宽慰。
单渔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来人,还想着好好看看单峤的变脸技艺,温热的手掌已经在她头顶轻抚。
她的声音哽咽,稍一眨眼,泪水随着喊声滴落:“兄长。”
做戏也是她在溪阙生存下去的必备技能,不论关系如何,示弱总是没错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已经搬进了另一间屋子,手已经被包扎好,血迹也被擦净,还换了身干净衣裳。
单峤让人重新点燃了烛台的烛火,又往火盆里添了黑碳,还给她换了手炉。
躺在床上,丫鬟忙碌的身影映在床帐上来回晃动,单渔勉强陪着单峤演这出戏,但隔着床帐和屏风,她大概只瞧得见那个坐在榻上迷糊的轮廓,看不出其他异样。
“阿渔回来了,不怕,哥哥在。”
她听着,是回来了,不过是好容易捱过你的刺杀,还去看了单家机密,甚至还逼得你演兄妹情深的人。
单渔收回思绪,翻阅着这一次女主的记忆。她看不出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待在越州执掌单家的人成了单峤,而外出玩乐的变成了她。
而且两人的关系有些紧张,不会真是单峤为了争权,才在她回来前夕搞那么一出的吧?
难道说她得保护一个随时准备杀掉她的人?
“已经回来了,阿渔别怕,哥哥在。”单峤的声音把她拉回了这不平静的雪夜。
她没工夫和单峤这个“兄长”演戏,本来两兄妹关系也不怎么样,便轻声道:“天凉,兄长早些回去歇息吧。”
“阿渔,从前你说叫兄长太过生分。”
单峤这是什么意思?是听到马车里的侍者说她举止奇怪,在诈她?
“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参加你的冠礼,还没见着你人就遇到了两回刺客,你真希望我回来吗?”想要兄妹情分是吗?那就把话摊开了说。
“是哥哥不好,下次多安排点人手,让她们跟你住得近些。”
“好。”谁知单峤避而不谈,没顺着话诘问她侍者所说她的怪异。
夜,空旷着,寒风呼啸,看来雪又开始下了。
她有些烦单峤了,既不试探她的身份,也不在侍者面前做好人,就这么坐着,忍无可忍之后便开口道:“哥哥,我困了。”
“好,你睡着了我就走。”
听闻此,她便很快调整气息,闭上双眼,作为编号肆玖的她从不敢熟睡,这已然成了习惯,单峤还在她多大心敢真的睡下去。
在溪阙时,她要时刻警惕,毕竟能到幽都的没一个不是带着强烈执念的人。只要能往上爬,无论什么手段有用就行。
在那里要抢着学好一切技能,以保证能活下去,却也要提防有人抱团攻击,不能太耀眼也不能太平庸。
她不欲与人有过多往来,所以她从不敢熟睡,手边时常捏着根磨得锋利的树枝,不时戳向自己,能防止有人夜晚偷袭。
后来她到了渊殿,渊殿主抹去了留她在身上的疤痕,殿里也没有整日的你死我活,但那些伤痕仿佛长进了她的血肉里,旧伤疤和新骨肉一时难以共存。
但就算是在渊殿,她也没能把睡不熟的毛病改过来,通常在黑暗里睁眼到天明。
“执觋。”
“何事?”单峤已经离开单渔的屋子到了前院,被侍者这么一打岔才,他发现手里还握着她房里的茶杯,反应过来后才递过去。
“小姐有些……”
“就算她私下里让你们随意些,她也还是单家执巫!”
侍者听了这满是警告意味的话,忙不迭跪下认错,她只是好意提醒单渔的异常,况且她还未举行笄礼,算得上那门子的执巫?
可她却也不敢多言,只是她不明白刚刚还和颜悦色的人,怎么迈出了房门就变得如此不近人情。
“尽管告知族长。”
身后的人没一个出声,他们都能听出这句话所含的警告意味,很快便有两个眼疾手快的近卫把那多话的侍者拖了下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