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网，胡不归》逐屹

46、第四十五章 打探

　　徐留昭做贼似的借着癸市上的摊位掩藏自己的身形，身后的侍卫虽然很是不解，却也照做着，为了更配合她还主动跟摊主交谈。

　　吕悦倒是没发觉其中的不寻常，只是觉得终于能有时间能同娘亲出王府透透气了，往常他都是被丢在王府看家的那一个。

　　徐留昭牵着吕悦跟着前面人的动作，走走停停，她知道如此行径非君子所为，可她实在忍不住，她想看看当年潇洒恣意的人，教出的孩子是个什么模样。

　　她这样也实属无奈，若是往常她早张罗着请人吃饭了，何至于现在这样不体面，只因兄长警告她，说如今各自身份敏感，她要是再不收敛恐怕往后朋友情分也没了。

　　她是听了的，可实在抵不住想亲眼见见单渔，看她是否有于眠之风，说起来她心愿达成嫁给吕显，全是于眠和卞兰骄的功劳，两人是她能勇敢表达心意的标杆。

　　“娘，这里的东西还不是你喜欢的吗？”吕悦拉住想要走的徐留昭，他难得出来，每个摊位上的东西他都觉得新奇，可似乎他娘看不太上。

　　徐留昭连忙转过头，生怕被前面的人注意到，一低头就看见一张皱皱巴巴的脸，她有些自责，今日说好带孩子来玩一天的，虽然有私心，但她确实无视了吕悦。

　　徐留昭摘下玉牌让侍卫跟上单渔，若真有意外得先护着人，交代完才有带着吕悦重新走了一遍每个摊位，但凡是他觉得新奇的最后都到了他兜里。

　　“这癸市......”单渔脚步悠闲地看着这个跟漓州诡市别无二致的地方，漫不经心地问着崔纵，“背后东家是谁？”

　　“这我上哪知道去。”

　　当日崔纵跟单渔说了那番话之后，单渔便时常来找她，有人找她切磋，他被拎出去挡着，连他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沐日，此女也一并剥夺了，要不是看在银钱的份上，他根本没想着来。

　　况且他说的能给出药材信息的是天外门，癸市只是他免费赠予的消息，且癸市上卖的玩意儿，有些还不及外头那些正紧铺面，这儿的东西比外头便宜，来这儿的大多是架不住家里小孩吵闹，逢年过节来一趟的人家。

　　“啧。”单渔转头看了他一眼。

　　崔纵也是有口难言：“我能知道的消息左不过市井小民的茶米油盐，再高级点也只有点权贵家中不知真假的八卦，这地界背后东家是谁我真不知道。”

　　为了避免再被单渔白眼，崔纵立马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不过，这也就说明癸市背后的东家身份不低。”

　　单渔忽略了崔纵的废话，再一次发问：“你可听说过堰州外是否还有类似的地方？”

　　“我，崔纵，”崔纵突然停下脚步，从上到下介绍了一遍自己，“土生土长的堰州人，可惜长到入今年岁还未踏出过堰州。”

　　单渔第一次觉得带上崔纵没什么用处，开口将人撇开：“你找找有什么没见过的玩意儿，我带回去送人。”

　　崔纵领了旨意转身就走，他一个跑腿的拿钱办事就行，单家家大业大，其他的也不是他该考虑和担心的。

　　崔纵颠颠地走了，单渔有些可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只训好了自己的那只渡鸦，单家其他的她还没能完全掌控，现在的裴枢也不知道在哪玩，想要更多的消息确实难为崔纵了。

　　她本以为此方癸市跟漓州那个多少有些关系，这才先带着崔纵来的，看来还是得去一趟那个叫什么天外门的地方。

　　“嘿，”认真琢磨事的单渔被崔纵这一声激得一震，皱着眉听他的高见，“你近来惹了谁？”

　　单渔满脸疑惑但还是回答了：“跟我拔刀比试那个，还有驯鸟那个，我刚来堰州能得罪什么人？”

　　崔纵当日也是见过卞兰骄的，两人从面相上看也不像是随意惹祸的主，且她确实才来雍都城没几天，总不能是她单家人这个身份太惹眼，招来些不怕死的在癸市动手吧？

　　“我发现有人跟踪咱们，他们也隐蔽隔得远，但我发现我一消失他们就急，”崔纵询问着单渔，“要不今日就先回去？”

　　单家在堰州也只有国师这一个依仗，要说敌对也只能是针对国师的，若今日她真把人逮住了，不知道能不能从国师那边换些东西。

　　单渔不假思索道：“先别急，你试试能不能钓出几个。”

　　崔纵抱着怀里的礼物退后几步，摇头。

　　单渔将人拉回身边，竖起了两根手指：“今日银钱给你翻倍。”

　　下一瞬，崔纵怀里的东西便转移到了单渔身上，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大步流星地朝着即将进入他钱袋子的银钱走去。

　　单渔还在脑中计划着能从国师手里换些什么的时候，崔纵已经昂首阔步向她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往她手里塞了一块泥。

　　“走，今日带你去雍都城最好的酒楼。”

　　单渔没声张，忍住将那团不知名泥扔出去的冲动，听着崔纵的解释。

　　“侍卫模样的大约有三五个，不过我看盯着你的人腰间挂着个玉牌，我就拓在了泥上给你带了回来。”

　　崔纵好不容易将人拉上了马车，还来不及喘口气，单渔的疑问就来了：“就这么个泥牌，你坑我一顿饭？”

　　“别急啊，”崔纵放下手里的茶壶，“我跟掌柜的闲聊，说今日要去那酒楼，看他们的反应大约是要去请示幕后主使，到时候你不就可以看看到底是谁了吗？”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就算单渔背后有国师撑腰，她这举动也太胆大了点，要是跟着他们的人是个好处理的也就算了，要是个惹不起的，他们还能趁事态没严重起来先溜。

　　单渔点头认同了崔纵的安排，在一旁用手仔细描摹着拓出来的玉牌模样，不知为何，她一度觉得十分熟悉，答案在脑海呼之欲出。

　　“我跟这里的掌柜有些关系，先带你去楼上雅间。”

　　单渔被崔纵拉着，一点反驳的意思也没有，看来真是小看崔纵了，学宫里崔纵出来制止，她能看出来好些学宫中人都卖他面子，她也知道能在学宫中吃得开，他肯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没想到连学宫外他也有手段。

　　坐罢，崔纵这才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见着那些侍卫的头头了，是个女子，模样倒不是个凶神恶煞的，身边还带着个小孩，孩子看起来就是被养得很好的样子。”

　　“你想想，得罪过哪家贵夫人？”

　　单渔一头雾水，她来堰州后见过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除了学宫中接触的人，唯一的女子就是国师。

　　若要说得罪的是哪个同窗，他们在学院动手不是更方便，又何必放到学宫外，天大地大的要去哪里逮她。国师就更不可能了，每一次祭祀国师都会出现在民众面前，崔纵不可能没见过，而且她也没听过国师有孩子。

　　“娘亲，我想去临河那间。”

　　“好。”

　　单渔听着声音像是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跟崔纵对视一眼，两人便极有默契地往门边挪动，门扇被打开一个缝隙，两道人影以及三五侍卫从眼前走过，崔纵将单渔扯回了原位。

　　崔纵疯狂点头，指着刚走过去的众人，轻声指控：“就是这伙人。”

　　单渔点头，淡定将崔纵还举着的手放下来，云淡风轻地问：“你可知道圣上的兄弟？”

　　崔纵快疯了，跟踪他们的人就在隔壁，都火烧眉毛了这人还有心思插科打诨说想知道皇家秘事，真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胆大。

　　毕竟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崔纵深呼吸几下后，告诉单渔要想知道有关皇家的事，这顿饭她是逃不了的。

　　看单渔点头后，他才施施然开口：“你想说圣上唯一的弟弟是吧？你可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那我就先跟你讲讲。”

　　“不用。”单渔抬手拒绝，“是跟他弟弟有关，但又不全是，我想知道你是否知道圣上弟媳？”

　　“知道，徐家幺女徐留昭，当时这件婚事在雍都城可是相当的热闹，怎么？你想认识她？”

　　单渔反问：“你不认识她？”

　　“我能有幸见过皇家的婚事就算烧高香了，当年两位的婚事可是在宫里办的，虽说圣上有与民同乐的意思，可我们哪能亲眼见到？”

　　“况且，两人婚后就去了自己封地，我从哪里去认识？”

　　单渔还想着去打听打听徐留昭的事，她能确定方才看见的人就是徐岘，若如崔纵所说两人是母子，她必然就是徐留昭了。

　　现在没有重瞳，看起来一切都正常的徐岘，不应该说是吕悦，实在让她有些好奇。若之前经历的事情是必定会发生的，如今接近两人她便能知道事情始末，到时如何拿捏徐岘也是她说了算。

　　“你想知道德王的事？”他点的菜都已上齐，崔纵一边吃着一边问单渔，若单渔想知道他也可以再送她些消息，这顿饭也不能白吃不是？

　　单渔点头：“你知道？”

　　“我知道啊，”崔纵收回夹菜的手，再一次昂起他的头，“如今能接近德王的方法，我还真有。”

　　单渔十分给面子的附耳过去。

　　“那日你们见的字画铺知道吧？里面仿画全仿的是德王的画作。若你真想搭上关系，我还真有方法。”终于轮到他大显身手了，崔纵自豪地为自己又添了盏茶。

　　“你不会是.......”

　　崔纵点头，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单家人培养的接班人必然差不到哪里去，终于要干一票大的了吗？

　　“可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