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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借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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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兰司山热闹,槐城的好些世家权贵家中的灯也亮着,单家起初并未向外公布单家大公子的状态,他们自然也心照不宣地当作不知道,可一听说圣上的赏赐到了,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往后单家怕是这兄妹俩当家作主了,若真如此,单家执巫不可能留在越州单家,她会是下一任国师!而单家大公子必然是家主了。
余鸿卓也急,漓州的漕运口出了事,很明显是单家的手笔,问题就出在这,他根本查不到任何消息,想要去疏通关系都不知道得罪的是那尊神。
本来这种小事他糊弄糊弄就无事了,偏偏圣上给了单家赏赐,原本式微的越州单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在最不该招惹单家的时候惹一身骚,余鸿卓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年他是跟槐城的几家走得近,在越州也吃得开,可他知道这差事能被那位给他,同样也能给别人,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培养,可他的下场就不是一两句话的事了。
“家主,”管事慌张跑过来,他知道近日家主心情不佳,但又不得不说,“程大公子说有好事与您分享,邀您走一趟兰司山。”
程裕这草包往日跟单家的矛盾不小,单家宴会下了帖子他没去,如今会有什么好事能想得到他?怕不是把他当傻子。
“可有说何事?”余鸿卓捏着茶碗的手松了松,或许能拿这位程大公子给单家当个投名状。
“说是、说是他发现一味单家公子所需的药,若能引那位执巫过去,他便帮您报当日在单家所受之辱。”管家的头埋得越低了,就该让那个传话的小厮留着,他说这话能讨什么好。
余鸿卓此人睚眦必报,仗着自己背后有人从来不把人看在眼里,但若是知道人惹不起,他又跟没了骨头似的趴在地上,恨不得将尾巴摇出花来。
余鸿卓思忖片刻起身理了理衣服,起身吩咐道:“走吧,去看看程大公子能做到哪种地步。”
程裕同他是一个主子,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坏但也不见的有多好。程家好几次事情办的漂亮,若他被主家清算,他手里的东西不可能会留给儿子,多半会被程家吞下。
他正愁上单家道歉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若是他告诉单渔这个消息,给单家卖个好,自己再放下身段服个软,单家应当不会对他下重手,而程家就不一定了。
*
谯昶是真在家等了一天单渔的消息,可总不见单家来人叫他,他不知道单家有何事将单渔绊住了,可这药不等人,要是真被程裕找到了,不知道要怎么宰单家。
于是他跟祁献一拍即合,动身去看程家那边动静,单渔早上说消息不确切,要是这次程家确实动了,她大概不会这么沉得住气了。
谯昶翻出早准备好的夜行衣,往自己和祁献身上一套便,带了几个听话的侍者,绕开家中侍卫,偷偷摸摸在马厩顺了快马出了门。
快到程家时两人怕打草惊蛇便下了马,没等走到程家墙角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便倒在他们面前,谯昶被吓了一跳硬憋着没出声,只是被抱住的右腿一个劲地想将人甩掉。
“谯、谯公子,”倒下的人力气出奇的大,握住谯昶的手愣是没被甩开。
好在祁献耳力还算不错,在细微的呼喊声中听出这人在喊谯昶,这下谯昶也不咋呼了,拉着祁献蹲下听人在说什么:“我家执巫有难......求......兰司山、兰司山,速去。”
谯昶扶着人的肩膀还想听仔细些,哪想人说完就倒了。谯昶又急又无奈,最后还是安排侍者用快马驮着他回去单家,他跟祁献则是快马加鞭赶往兰司山。
“你如何确定那人是单家人,在程家附近,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在骗你?”
“啊?看不出来吗?”谯昶想不明白,祁献不傻也不瞎,怎会看不出来,“单家人多好认啊,你记住,往后看到那些呆愣但行至有度的,多半就是单家人。那气质一看就是常年在祝吾山生活,被山上的冷气冻傻了都。”
祁献以为谯昶会有何等高见,听完后麻利换了话头:“如今就剩下这几个打手,我看程裕定然埋伏了不少人,要不我们再回去多叫几个人?”
“无妨,我们不是去杀人的,我们只需要保证单渔不被杀就成,那人被送回单家必会通知单伯伯。”谯昶又安慰着祁献,“别怕,出不了事,我保护你,你没注意到天上不时盘旋的青鸦吗?”
天光不好,祁献在路边人家烛火的光下才发现了,确如谯昶所说,青鸦不知从哪个方位飞来的,兰司山的方向鸟雀声越来越近了。
兰司山脚下有几只信鸽被人从手中放飞,穿过无数青鸦飞往它的目的地。
单渔刚趴过的土上被祝禾铺好了衣物,她十分惬意地当起了黄雀,方才程裕派去通知她的人已经被祝禾处理了,现在她只需要等程裕的帮手出现。
余鸿卓的出现在她意料之外,但单渔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他的出现是情理之中,毫无交集的两人竟然因为她的缘故成了同盟,她的人头还真有诱惑力。
“余家主——”程遂在树影下朝余鸿卓招手,“余家主,这边。”
心里装着事的余鸿卓冷不丁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谨慎开口:“程二公子在此地是?”
程遂一把拉过余鸿卓示意他隐藏身形:“自然是来救余家主的。”
余鸿卓自然不信,不着痕迹地把衣袖从程遂手中抽出来,又挪动步子离他远了些:“这是程大公子的意思?”
程遂的表情似乎是想告诉他不用做戏,他们是一伙的:“余家主别玩笑了,我真是来救你的。我哥想要杀单渔,他没脑子就算了,余家主你可别信了他的鬼话。”
余鸿卓继续装傻:“程二公子是何意思,老夫实在没听懂。”
程遂也不在意,继续跟余鸿卓交心:“国师的位置动不得,如今单家又得了圣上的关注,单渔又岂是我们能随便动的?”
“我在家里是个什么地位槐城人都知道,我早受够了,”见余鸿卓神情有松动,程遂越说越来劲,“今日正是你我的机会,你帮我除掉程家的威胁,我帮你给单家陈情。”
“药归你,往后程家也是你说了算,只需让我活着,继续如今的生活便足够了。”最后一句终于让余鸿卓点了头,但山下传来的动静让两人同时警惕起了对方。
只见石阶上出现了三五点火光,两人的侍卫皆警醒起来,时刻准备着拔刀,待来人的脸逐渐清晰之后,程遂这才发现来的人是谯昶和祁献。
这两人在山中是明晃晃的靶子,看着大摇大摆的两人,程遂和余鸿卓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心照不宣地跟着两人到了破屋前。
“程裕你给我出来!”谯昶一个人喊出了百人的气势,面对对面几十个带刀的侍卫是一点不怯场。
“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杂碎叫你......”程裕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地痞,一看清人是谯昶便瞬间住了嘴。
“好啊你程裕,连下任国师也敢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谯昶说完便往屋外破桌上一坐,抱着双臂打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程裕踏出门槛:“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今日只是来寻药,谯公子若想仗着权势将药占为己有,直说便是。”
程裕硬着头皮跟谯昶对视,他今夜也不过临时起意,完全没预想过这种状况:“你说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谯昶也来劲了,他就怕程裕不上他的套,援兵还没来他得尽可能拖延时间:“我今日非得要问问你个胆大包天的,到底把单家执巫藏哪里了?趁我现在还有耐心,最好乖乖把她交出来。”
见谯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程裕也不急了:“我程家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可能为了点小矛盾就喊打喊杀,我今夜只是给圣上寻药,若你再拦我,我便报官让衙门来判到底是谁不占理。”
“你别用衙门吓我,赶紧把单渔交出来,不然我真对你不客气。”谯昶观察着程家的众家丁,他们是来抢圣上的药的,若真报官,还真不占理,“你可想清楚了,我早让单家的青鸦将消息传出去了,你要是早点把人交出来,单家估计还能放你一马。”
他连单渔都没见着,这么大帽子就扣在他头上了,程裕怒不可遏地拔出身旁侍卫的剑,指向谯昶:“谯昶,你别血口喷人!”
谯昶也没想到程裕真敢拔剑,从破桌上蹦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个黑心烂肺的泼皮,是要跟你爷爷比划比划?”
谯昶话音未落,他身后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打手已经倒下,他闻声转头,拔剑声顿时从四面八方传来。
“程裕你大爷的!”
程遂在树影里目睹了全过程,但她没看清是谁出的手,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不是程裕那边出的手,她转头盯上了余家主,用眼神质问。
余家主被瞪得如临大敌:“我的人没动手,我一直在你旁边,你可曾见我下过命令?”
两人对峙了好些时候,等程遂的目光收回时,余鸿卓回过味来:程家二少原来是这个性格吗?自己居然会被他的眼神吓到。
双方已经乱了起来,但程遂能看出来都未出全力,于是他附在侍者耳边说出了今晚的目标,而后又转头指挥余鸿卓:“你出去告诉谯昶,就说你在山脚的树林里,看见被程裕手下的人伤了的单渔,要他往山下走。”
单渔此时已经将脸上的银针拔了出来,再看不见程遂的脸,她背着身抛给了余鸿卓一块模样清奇的石头——遇见程遂那日谯昶送他的:“石头给他看他自会懂,待他们走下山自然会碰上赶过来的单渔,明白过来之后也会卖你这个人情,程裕也就随你我处置了。”
破屋前正上演着大戏,单渔直觉不对,谯昶身后必定跟有一股势力,只是这股势力藏的极好,谁都没有发现。
就在谯昶放狠话准备撤离时,一群黑衣人突然现身,口中喊着程裕的名字就朝着谯昶那边动手,而她的人也赶来了,单渔还想着要怎么钓出幕后之人,没想到人直接出来了。
来不及思考这些人是不是冲谯昶来的,单渔告诉祝禾先让人将下山路清出来,待会儿听他指令,她救出谯昶和祁献就走。
单渔趁乱摸到两人身边,三人一对视,单渔捂住谯昶的嘴,示意祁献离开,下一刻刀锋就到了祁献脸边,单渔猛地推开祁献,一脚踢中黑衣人后,拉着两人就开溜。
但是由于场面太过混乱,三人跑了好久都没能跑出破屋的前院,单渔忍不住开口:“你跟人对垒,竟然敢离别人的老巢那么近。”
谯昶委屈:“我这不是显得有气势吗?”
单渔闪身,左手一个巧劲将祁献拉至身旁,她看出来这几次的攻击全是冲他去的,挥向她跟谯昶的刀不过是嫌他们碍事,而到了祁献这边就是刀刀致命。
“你惹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别人这么恨你?”单渔还拉着祁献躲避砍向他的刀剑。
祁献无奈:“我认识的大人物只有你俩,现在跟我一起躲刀。”
挨上一刀就算不致命可也痛啊,于是单渔想了个方法,在祝禾耳边吩咐:“你站在此地假扮我几息,看见我的渡鸦你便撤离。”
说完单渔便在人群中高呼:“单渔死了!我杀了单渔!”
果然这声兴奋的呼喊传入在场人的每个耳朵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趁着这个空档单渔将两人带了出去,同时也放飞了渡鸦。
单渔带着两人一路逃到了河边,这里是下午她跟祝禾探查过的地方,很安全,她也能洗洗身上脏污的血迹。
下山路实在艰难,谯昶早被她推给了祁献,此时她再去看谯昶时,他已经被祁献放在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单渔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到了一块大石上,有条不紊地清洗着衣服上的血渍,余光却看到祁献缓慢朝他移动。
“祁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说。”她跟谯昶认识了很久,自然觉得相处自然,但这个祁献她是第一次见,自然说不上熟悉。
“今日多谢执巫相救,若执巫不弃,我愿侍奉执巫左右。”
单渔没想到祁献是这个意思,前一次她没听说过他,他或许是没活过今晚,但这也不代表她会接纳他,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远处的马蹄声。
听这个声音不下百人,她们三人,就她有一战之力,胜算不大。她正想着对策,一旁的祁献已经开始脱他的外衫:“你先带着谯昶走,或者你想办法藏起来,我去替你们引开追兵。”
“不必,我们三人可顺着河走。”这样可能会有些辛苦,但也是可行的。
“那些人心狠手辣,没看见人必会沿途搜寻,留我一个为你们争取时间也是好的。”祁献已经示意她与他交换外衫。
“你何必如此?”
“我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用我一个,换执巫保我祁家活下去的可能,很划算。”马蹄声近了,祁献已经捡起岸边的石块,嘴里却还念叨着:“执巫可愿意成为我的依仗?”
单渔沉默片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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