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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寻药 ...

  •   甘询按照卞兰骄的指示,扶着单峤在院子里复健,长嬴目不转睛地盯着甘询的动作,只等他一声令下去接替疲惫的甘询。

      于眠撑着额头在案边叹气,卞兰骄说单峤这病不大好治,若他往后再昏睡不醒她只能保证让他活着,什么时候醒来她也无法确定。

      “兰骄,我、我是不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于眠手里捏着扶州的手信,眼里是化不开的迷茫。

      儿子病着,但为了不让她担心,硬生生憋住自己的情绪,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女儿被架在那个位置,只是为了要有能力保护家人。

      她于眠风光无限,斩杀无数外敌,是领率玄骑军的将军,可自己家人的健康、自由她都无法为其保驾护航,真是可笑。

      “这话你问过阿渔他们兄妹吗?”卞兰骄知道于眠的难以抉择,一边是将军的职责,一边是母亲的责任,“兄妹两从小就有主意,单峤的病症不在你,而且你不也几天几夜为他在外寻药吗?以阿渔的聪慧,她又怎会甘心躲在你们的羽翼之下?”

      “这些都是他们的选择,况且阿渔不是说过她庆幸有你这样的母亲吗?她理解你,懂得你的追求,你又何必强求自己?”卞兰骄走过去,将于眠捏在手心的字条抠出烧掉,“去吧,你可以做你自己,而且你不还有我吗?”

      她跟于眠是孤儿,是于老将军捡回去的,于老将军起初是打算同时培养两人的,可她实在不擅长行兵打仗,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一生绑在边境,所以当时见着传说中行踪不定自由如风的神医时,她死活要别人收了她当义女。

      于眠在一旁焦急的不行,在军中更卖力了,生怕于老将军一个不高兴将卞兰骄踢走,还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去神医身边打下手,完全一副随叫随到的姿态。

      好在卞兰骄在医术一道上有天赋,卞神医也实在服气两人,特别是于眠的毅力,于是破例收了卞兰骄。

      卞兰骄知道她有今日全靠于眠的不离不弃,她不过是在于眠没饭吃的时候给了她点吃的,于眠就真心实意的爱护了她这么些年。她若是再读不懂于眠,不做于眠的后盾,那她真是枉为人。

      卞兰骄心疼于眠把一切事往自己身上揽的性子,她想要于眠活的轻松些:“扶州需要你去坐镇你便去,你想去,扶州也需要你。单峤的病我会想办法,阿渔想去学宫我也陪着,这些也是我想要做的。”

      于眠的嘴动了动,卞兰骄眼疾手快抬手阻止了:“单忌你也一同带去扶州,不必让他留下。照顾兄妹俩的不止我一人,单家人不会袖手旁观。”

      说起单忌,卞兰骄就止不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刚认识时只觉得这人风光霁月,后来发现他本性后,卞兰骄只庆幸他是能听进去于眠话的。

      单忌一点都离不开于眠,也不是他不爱自己的一双儿女,是他眼里只有于眠,在意于眠甚至大过自己的一切。

      *

      单渔坐在墙头,手里拿着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竹叶,烦闷的心情却还是没得到缓解,最让她气愤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诶,单渔,”又是熟悉的场景,单渔莫名觉得有些滑稽,但就是这样偷偷摸摸趴着墙面的谯昶,却让她的心情轻快起来,“我听说程家那边有动静,咱什么时候去?”

      “你想什么时候去?”看着谯昶做贼心虚的模样,单渔脑子一转就开始逗他,“我是想现在去的,可我下不来啊。”

      谯昶听完懵了,愣在原地,他伸出手但立马把,“他在墙下接住跳下来的单渔”这种危险想法扼杀了,随后挠了挠头继续想办法:“我别急,我现在去叫人,保证让你安全下来。”

      谯昶淳朴的想法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还是一手撑着墙头站了起来,朝着已经跑远去找人的谯昶喊道:“你安心在家等着,我到时候派人去告诉你。”

      听见声响的谯昶挺住脚步,转头就看见单渔跟燕子似的,轻飘飘地落进了院墙之内,留下目瞪口呆的他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药单渔是一定要拿到手的,虽然单峤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命还是有点用的。要去寻药自然也不能只她一人,单家这么多人不用白不用。

      单渔去找单椿年的时候,他十分有闲情雅致的在水榭喂鱼,两个侍者在一旁给他打着扇子,另外还有个姑娘站在一旁听他教导课业。

      见她来了周围人也不意外,单椿年还十分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等又来了两个侍者为她打扇,瓜果茶水也都齐全之后他才开口:“有事找我?”

      单渔被单椿年的排场折服,也随手抓了些饲料喂鱼:“程家手里有‘白日隐’,我准备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借给我。”

      单椿年笑了:“他能愿意?”

      “不是还没去问吗?”单渔将鱼食一把扔了,坐到了单椿年对面,“这不是想着家主跟他熟悉,我先来同家主问问嘛。”

      单椿年听明白了,单渔这是想先礼后兵:“行,我让家中小辈跟你走一趟,你要多少人?”

      “我都听家主的。”这老狐狸,说是单家往后都得靠她了,单家的底是一点都不透,他跟单忌到底有什么仇怨?

      “这是祝禾,算是我半个徒弟,为人聪明机警,平日里跟程家来往的都是他,”单椿年指着站在一旁的人,眼中难言骄傲,“让他跟着你?”

      “祝禾?”初见祝禾时,单渔确实被他那张出尘的脸惊艳过,但没想到她竟将人认成了女娃娃。

      “不满意?”

      “不不不,”单渔连忙摆手,“多谢家主割爱。”祝禾有野心懂谋划,要是最后为她所用也不错。

      “具体你想怎么做我不插手,”单椿鱼停顿片刻犹豫开口,“不过...你大师兄那边我爱莫能助。”

      单渔绕过单忌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他明白,他也不愿意单忌知道这件事,但甘询那边是个不小的缺口。

      “我知道,”意思带到,单渔便领着祝禾走了,“出什么事我一定先告知家主。”

      单渔是想过要找甘询同去的,但眼下单峤刚醒,打扰两人叙旧这事她做不出来,还是试试祝禾如今的本事吧。

      单渔知道这个年龄的祝禾经历有限,虽说有单椿年做师傅,但跟当时与她对上的祝禾还有些差距,所以她对祝禾没有过高的期待。

      但祝禾的面面俱到却让她惊喜。离开水榭几个时辰后,祝禾便带着几摞书册敲响了她的房门,她的眼神逐渐从清澈到不可思议,这些可比单椿年给他的清晰多了。

      单府后山及前院的人员,每个人所负责的事务,单府的开支与进项,产业有哪些又分别在何地......甚至槐城各权贵的府邸和越州的舆图都在上面。

      不过有一点让她十分不解,单家对越州的了解,竟没有她随意从谯昶口中骗来的细致,单家的渡鸦平日里吃空饷?

      单渔顺嘴问了,没想到一直事无巨细直言的祝禾一反常态,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单渔见人的神色便猜测或许事关他师傅或者她,于是她开口:“你尽管说,你师傅不会找你算账。”

      等了半晌不见人开口,单渔才明白过来这事大概跟她有关,她开口:“我也不找你算账。”

      祝禾见单渔不死心,又看她确实不像是诓他,这才犹犹豫豫的开口:“师伯离家之后,单家在槐城便没有多少话语权了,久而久之青鸦也遭各个势力驱赶,我们也就得不到多少情报。”

      虽说国师受人尊敬谁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也是大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远在堰州,好些世家权贵之间的博弈她也鞭长莫及。

      没办法,盯着单家想要吞下越州这块肉的不少,所以家主这些年让他们低调行事,只不过是近日定下了下任国师之选,为了再展单家之风,他们的行事才大胆起来。

      单渔无奈,看来只能她先带着祝禾去查探一番,谁让她训鸦也不太熟练,无法先遣渡鸦去查看呢。

      那日在酒楼听说程家这几日会在兰司山挖药,但具体是什么时辰他们不得而至,只能先去兰司山踩点先布置一番人手。

      单渔让祝禾点了几匹快马,带着几个侍卫便先去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让一队人马晚些出发,若是有情况能及时支援,若无事发生也不会惹人注意。

      越州的天比扶州黑的晚些,单渔跟祝禾为了观察沿途的地势走得慢,等日光不再他们也终于摸到了兰司山脚。

      虽说不知道白日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值得庆幸的是从地面的马蹄印来看,程家那队人马先到了,如此便不用他们大费周章寻找,直接从人手里“借”便行了。

      对于兰司山,自然是祝禾要比她单渔熟悉一些,听祝禾说半山腰有一块空地,空地山的破屋年久失修,但也是能去那处将就休整一番的。

      单渔自然是相信祝禾的,于是带着几个人绕过山路,去了破屋侧面的山林上。其实还没到半山腰时单渔等人就见着灯火了,几人迅速摸上山往地上一趴开始偷听起他们的计划。

      破屋被人简单修缮了一番,屋内杂物也清扫得干净,点上烛火后破屋也不似从前破败。

      屋里站满了侍者,各个侍者也没闲着,忙前忙后地伺候着矜贵的大少爷,再看程大少爷,依旧锦衣玉袍,甚至比那日的装扮还华丽几分。

      “大少爷,派出去的人大概还要好些时候才找到着,要不,小人给您找些乐子?”侍者笑容谄媚,向前确认主子心情的模样也是十分熟稔。

      “少爷我倒是想到一个乐子,”程大少爷挥开递过来的吃食,“听说单家那位快死了,要是他们知道这‘白日隐’能治病会有什么动作?”

      “大少爷是说趁机敲上单家一笔?”

      “你这蠢材,自然是悄悄告诉他们,等他们来了,本少爷来一个瓮中捉鳖,好好杀一杀单家的锐气,”程大少爷越说越来劲,“我倒要看看单家能有多神气。”

      侍者难得的犹疑了:“大少爷,这......”

      “听说单家刚回来还醒着的那个还有几分姿色,”程大少爷越想越美,让侍者附二过来,“不如这样......”

      侍者听完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身体瑟缩着:“大少爷......”

      “怕什么?不过是杀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一切有我,你尽管去。”说完程大少爷勉为其难地将侍者踢了出去,要他势必把事情办成。

      这边单渔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程大少爷想要杀的大概是她,她也不是傻子人都计划杀她了,她也得回单家叫人不是。

      于是接到单渔命令的祝禾起身吩咐侍卫,叫缀在后面的人马赶过来,随后抬手往山林一招手,肩上便落下一只青鸦。

      单椿年见着青鸦带回来的字条眉心一皱,快速想好了应对之策,让单家弟子去谯家通知谯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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