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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傩神 ...

  •   按照惯例单家家主不出意外也是下一任国师,今日的宴会从下贴到开宴也不过三日,其中的意味可是够这些权贵们琢磨的。

      单椿年自然知道他这番狐假虎威不可能唬住所有人,但只要有人信了他便算是成功,最重要的是把单渔的存在公之于众,往后的事可不是单忌能随意左右的了的。

      他十分满意自己的谋划,所以今日宴席上各方的猜测和试探他都不打算给出回应,话不从单家嘴里说出来,往后要是有人借此发难,他完全可以说是有心之人的恶意揣测。

      聪明如谯梅卿,他今日只是露个面便留下小辈自行离开了,不管是同单忌的私交,还是卖单家的面子都说得过去,还顺带把祁家小辈也带来了,小辈之间的交情扯不到多少利益,可一旦单渔真成了国师,那两人的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但胆大的也不少,比如缺席的程家,程家靠药材起家可单家发展也快,于是后头两家人逐渐开始有了相互竞争的势头,但因两家背后都有依仗,况且在商言商两家都不愿先出手打破这次的平衡。

      但这次程家的缺席却隐隐释出了新信号,传说中单家长子重病的消息似乎不是假的,而这位下任家主招婿的消息怕也不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这满场与单渔同龄的世家子弟就是证据。

      好些心细眼尖的人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单家执巫竟被谯家和祁家俩小子带走了?发现三人行迹后,宴席上的话题悄然变成了国师之夫这位子,最后会花落谁家。

      单渔耳边仍是熟悉的说不完话的谯昶,她也习惯性的忽略了,跟祁献那一瞬的对视她便把对次人的看法推翻了。

      她以为祁献跟着谯梅卿来赴宴,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祁家的地位,而且如今属于祁家的产业上一次可都在谯家手里,且她从未听说过有祁献这一人。

      虽说有可能是这个错误不断的任务的原因,但谯家的手段能将祁家抹杀的如此彻底,又怎么会用两个远房亲戚做谯昶的磨刀石?

      而且祁献此人也不简单,他看似不言不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却是个极有自己想法的人,那双眼睛的存在就表明祁家也不是什么善茬。

      “诶,那不是程家二郎吗?”谯昶抬脚便往程遂驻足的摊贩走,“我倒要问问他今日为何不来。”

      他一手牵着一个,兴冲冲地往前奔,却发现有股力量跟他对抗拉着他,让他再难前进一步,谯昶疑惑地往左手看过去,最后有些生气地看向祁献,不知道他一个劲的眨什么眼。

      “程家二郎?谁?”单渔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很配合地问出了这句。

      “哦哦,是槐城有名的药商家的,大家都是同窗在家行二,我们都这么叫他。”谯昶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脚步也逐渐变缓了。

      来之前祖父是跟他说过单家的两个孩子,他也知道祖父和单家伯伯的关系,所以祖父嘱咐她要好好跟单渔相处的时候他一口便应下了。

      此刻见着同窗好友想着虽说越州是单渔的家,但她第一次回家也算是初来乍到,他自然是要毫不吝啬地为她介绍自己的好友,反正以后大家都会是同窗。

      但说起程家是做什么的再加上祁献的暗示,谯昶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两家是有矛盾,但......家中利益跟同伴友谊有冲突吗?

      “是你很好的朋友?要去打招呼吗?”单渔嘴里问着脚下是一点没停,径直往人那边走去来。

      谯昶还在犹豫,脑中还思考着要是两人打起来了,他得先让祁献回家叫人,他留在这里拉住程遂,没想到单渔却比他还走得快。

      “程二,又淘着什么新鲜玩意儿了?”谯昶大剌剌走过去,今日他势必要让两人摒弃家中恩怨,像他祖父说的,小孩子好好在学堂念书就行。

      是熟悉的声音,程遂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谯昶,你今日怎的不......”话还未说完便见着谯昶右手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便急急止住了话头。

      “单家,单渔。”单渔先开口了,祁献觉得单家和程家之间矛盾不小,但她想看看程遂是个什么反应。

      “程家程遂,家中行二,你可随谯昶叫我程二。”程遂咧着一张嘴,妥妥一个翻版的谯昶。

      单渔想过很多程遂的反应,单单没想到这人是一点没有心眼,难怪能跟谯昶玩到一起,但这个满身心眼的祁献又是怎么回事?

      单渔想看看祁献的表情是如何尴尬,但精彩场面没见到,他像是忘记前一刻钟的反应,神情平淡地朝程遂拱手,看向她的眼神也是一如即往的平静。

      单渔以为祁献只是比谯昶内敛些,但此刻她承认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这小小槐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等着她去发现?还真是越来越刺激越来越对她的口味了。

      “难得相遇,今日我做东如何?”单渔的眼神还没有从祁献的身上移开。

      “那怎么好意思,”谯昶嘿嘿笑着,嘴上推拒着手上动作却未停,他推搡着几人,“我知道有个地方,掌柜的好几天前就说今日有新菜品,我带你们去尝尝?”

      程遂是真不好意思,他是知道今日单家举办宴席的,本想着跟着他大哥去赴宴的,谁曾想人没去,他也不好绕过大哥拿贴子自己去,没去就算了,哪知道偏偏遇到了正主,这下正主还请客做东。

      “都是朋友,往后还多的是时间,要是你不好意思,往后请回来不就好了,扭扭捏捏的做什么?”谯昶完全堵住了程遂未开口的话。

      万般无奈下程遂只得跟上三人的步子,就在他已经完全消化好了当下的情况,准备毫无负担地享用美食的时候,遇见了他那个跟朋友吃酒的大哥。

      纵使他脸皮再厚,现如今也觉得无地自容了。对于单渔来说却是意外之喜,单家跟程家是生意场上的对家,两家有矛盾,单家今日客气下贴程家没有任何回应,单椿年什么意思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便算了,单椿年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册子上,恰好就有程家大公子的画像,她一不小心记住了,现下又见着人了,这下她不动手都说不过去了。

      一旁程遂的尴尬、焦急、羞愧,单渔全程看在眼里,但他不开口她也就当作不认识、看不见,但又远远缀在程家大公子与他的众狐朋狗友身后。

      程遂踏入酒楼是再忍不住了,拉住谯昶的衣袖小声建议要不去其他酒楼,哪有刚见面让姑娘请吃饭的。

      谯昶推着程遂往前走,笑着安慰他:“既然是我提议来的这间酒楼,当然是我付钱。”他知道有些人好体面,虽说他不大在意这些,但今日这顿自然没有让单渔付钱的道理。

      陈遂硬着头皮跟着谯昶半推半就进了雅间,但听到旁边隔间传来熟悉的声音后,他再也坐不住借口有些不舒服下楼去了。

      程遂万般不舍地看着荷包,算他今日倒霉,没蹭上单家的席面反倒因为大哥平白浪费好些银子。他看着给出的银子又看向楼上,安慰自己,他现在离开,便不用为他大哥提心吊胆,事发之后也不用在一旁陪着笑脸道歉。

      这么一算,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买卖,他给出了足够三人吃喝的银钱,嘱咐完掌柜后便麻溜离开了。

      自打他们坐下后隔间吵闹声再没断过,程二离开这么就也不见人回来,谯昶逐渐不耐烦起来,这时掌柜推门而入端上了饭菜:“方才程二少爷已结清了银钱,说他身体抱恙怕扰了几位的兴致先回家去了,希望各位吃好喝好。”

      “这程二也太客气了。”谯昶是无法理解程遂的做法,都说了今日他付钱。

      单渔听完掩着嘴笑了,程遂还挺果断,害怕引火烧身便用金银躲开,硬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退路。

      “单家算什么东西,也不知到余家家主那脑袋怎么长的,越州漕运在......何必去挑衅,说了上我程家的船吃不了亏,他还......”

      "是啊跟着咱程大少爷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

      “这种人就是得让他身败名裂,他才看的明白谁能救他。”

      “单家的席谁乐意吃谁去吃,一个要死的......,真是可笑,小小......有多了不起,竟敢跟玉氏比。”

      “是啊,国师又怎样,不迟早给咱程大少爷提鞋吗?”

      醉酒的程家大少爷话说的含糊,但他嚣张又不可一世的语气一旁的三人可是听了个结结实实。

      谯昶听到“单家”时便已忍不住想要教训人了,但又是祁献拉住了自己,他这次瞪了回去:“什么狗屁东西在这儿满嘴喷粪,看爷爷我不好好收拾他们!”

      谯昶这副模样倒是有些新奇,单渔从没想过这等“污言秽语”能从家教森严的谯昶口中说出来,他知道谯家对他有些松散,但没想到他竟自由至此。

      “谯昶!”祁献忍不住了,他没少跟谯昶鬼混,但他也不知道谯昶这些话是跟谁学的。

      谯昶被祁献一呵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他双颊通红埋头躲避两人的视线,但随机又猛地抬头跟单渔道歉。

      “无妨,你可听到他们说的什么‘白日隐’?”这些市井言语她偶尔也能从戴二嘴里听到,所以单渔也见怪不怪了。

      “是种奇药,没想到这世上真存在,还被程家藏起来了。”祁献这话说的有意思,一下就给程家的行为定了性,又悄不做声地向她投了诚,当真是聪明。

      这顿饭吃得畅快,几人合计了一番便各回各家为几日后的计划做准备了。单渔兴致也不错,在祝吾山山脚下买了好些东西,转身时便见着两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口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怀里还抱着不少东西,单渔眼里却只有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不自觉间她的步子轻快了不少。晚风吹着额前的碎发,单渔呼吸着自山顶而来的夏日清新的空气,感觉与冬日里扶州家门口的暖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娘亲爹爹,你们怎么来了?”单渔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单忌,一只手挽着于眠,“不过几个时辰没见就这么想我?”

      “是啊,你娘见你不在府里,问到你在山下便拉着我马不停蹄来找你了,”单忌哼哼着,“我跟你谯伯伯还有一局棋没下完呢。”

      “我不是给你带了礼物吗?这么小气。”单渔故意拉着于眠加快了脚步,把单忌一人落在了身后。

      “谁小气?不知道是谁抢了我娘子。”单渔走得更快了。

      其实单渔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对于眠和单忌没什么特别情感,单渔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她知道自己不是,所以一开始任凭两人怎么逗她,她都表现得十分冷淡。

      还是后来卞兰骄来了一趟,说她对外界感知能力弱,要给她一些刺激,让她知道她已经是一个人了。

      于是小小的她被卞兰骄变着法的“折磨”,比如在她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就带着她跑马,还十分热衷于把她往人多的地方带,赶集时把她往屠户摊一扔......

      终于她认命了,开始学着孩子该有的行为,哭得起劲,笑得放肆,后来又因为一群不着调的师姐师兄,她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单渔跟他们讲了今日山下的见闻,只是隐去了程家大公子那一段,走到自家院门前的时候,刚好说完,但又不见父母有离开的意思,单渔便懂了。

      “爹爹,我还是喜欢你当时在演武场,将我扔给师姐师兄们的果断。”不都是些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单渔不明白单忌有什么可犹豫的。

      “阿渔,你真愿意做单家家主?”单忌的表情变得严肃,并不在意女儿刚在对自己的调侃。

      “我不排斥。”单家的资源单渔自然是来者不拒,她若真无权无势仅凭一身武力她怎么保护家人。但在单忌面前,她得是被单椿年的花言巧语欺骗的不谙世事的孩子,“族长说我有天赋。”

      单忌就知道是单椿年的诱骗,气不打一出来:“阿渔你可知为何当年我宁愿拒绝了单家?”

      单椿年说是单忌不想做笼中鸟,但从她听说单峤因为执觋之位受尽苦楚时,便怀疑想要拿下单家可能真要付出什么大代价。

      但有一点说不通,单家不是一直以女子为传承吗?也许单峤付出的代价是因为他打破了这种规则?

      “族长说堰州规矩繁多,宫中更是比不得越州自由。”按照单忌的性子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单椿年说的时候她也选择了相信。

      “单椿年能懂什么?”单忌十分不屑,“单家是大苍的监管者,它只作为傩神传达旨意的工具,不过是一个空壳。”

      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过暗淡也见不着几颗闪耀的星光,单渔只觉得夜过于浓稠了,糊住了她的脑子,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直觉一阵头晕目眩。

      傩神吗?蟠螭界的特有产物?那幽都有算什么,若说此界是单渔的执念所化,那她便是主宰,可若单忌没有诓她,傩神才处于权利最高位。

      单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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