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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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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趴在树上叫得欢,没心没肺的孩子们更是玩疯了,只有几个大人面上愁云惨淡。
“上面那个位置换不换人,城不也一样要守吗?”
曾颜抬手便给了董见昌一记:“你说什么废话呢?要是小事,于将军何必特地来一趟。”
被打醒的董见昌反应过来后便迅速朝于眠和单忌道歉,也十分知趣地把自己往三人身后挪了挪,将位置留给他们。
其实事情也没有曾颜说的那样严重,只是于眠近些日子发现获嘉的活动有些奇怪,同老于说了一下,发现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最近朝廷那边的消息也不甚明了,她这才决定跟着孩子们来一趟。
其实董见昌说的没错,无论人换不换,他们都不会舍下大苍的边境,但自古以来因为没跟着朝廷风向走,被有心人利用排挤的将帅数不胜数,他们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大家同朝为官况且事关性命,她无法袖手旁观,而且往后说不准他们两家还能结个姻亲,他们早前费心筹谋为阿渔寻的退路,没道理如今不管不顾。
“四象学宫的朱玑早前就待在了扶州,都说学宫内部似乎有些矛盾,但我们也不好去打扰她。”单忌也只能告诉他们这些细枝末节的消息,再多的确实证据他也真拿不出来。
四象学宫是嘉明帝花费了多少心思建的他们是知道的,也知道学宫建立目的就是为了强盛大苍实力,如今内部崩坏很难说没有来自朝堂的影响。
曾颜重新打量起了单忌,果然单家没一个简单的,就算单忌早离开了单家,但他的政治嗅觉依旧比他们这些大老粗强。
“如今的境况我们要做什么?”董见昌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的脑子不足以理解他们的弯弯绕绕,他只需要一个指令。
堰州没有更多情报传过来,这一切大都归功于单忌的直觉以及她在战场上看见的变化,所以于眠说的也保守:“跟往常一样就行,注意不要主动进攻,最好只防守,只要防守住边境不出问题就行。”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曾颜瞬间懂了于眠的意思朝她点点头。事情说完于眠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下了,这才有心思朝叽叽喳喳的窗外看去,果不其然,是长嬴和戴二又结下了梁子。
“就仗着你师傅纵容你,师伯不都是为了你的安危吗?你快给我下来!”长嬴挂在树干上把戴二的话当了耳旁风。
听着戴二像是多担忧长嬴似的,但他其实早已摆好了躺椅,正理所当然地躺在树荫下摇着蒲扇,语气满是担忧但实际一点没有放在心上。
戴二是既佩服又心疼单峤,特别是单峤已经被长嬴气到双手颤抖的时候,还是能忍住脾气笑着教导她。
他看得出来单峤把这些气全压进了心里,要是那天单峤被气得紧了晕过去他也觉得合理。
不过这些他也不必多担心,兰姨可很是喜欢在他们这些小辈身上试炼的,于是在扶州夏风的吹拂下他仍悠闲地吃着葡萄:“也好,趁现在年纪小多放肆一下,毕竟谁也不知道你大伯会容忍你到什么时候。”
单峤抬头望着平州湛蓝的天空,同记忆里的长久的昏暗不同,此刻的阳光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长嬴和戴二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他本应该为两人和自己感到开心的,可偏偏控制不住满溢的惆怅,当初捡回祝同时的欣喜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愧疚。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单渔抱回孩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她是祝同,虽然捡到她的人从于眠变成了单渔,但这并不影响他依旧能把她当作拿捏越州单家的筹码。
他知道甘询的心结,也是故意将甘询的过往翻出来摆到明面上,说是劝解他三思而后行,但更多的是无形的逼迫,用于眠的恩情挟持他作出选择,且选择必须是站在单渔这边。
可越是看着长嬴和师姐师兄们的相处,特别是单渔,她像是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长嬴,比戴二对家的执念更深,长嬴也跟记忆中的祝同越发不同。
撒在他身上的单渔的血一次比一次凉,他想要给单渔圆满的未来,却也希望当下的单渔能幸福,所以他一次次动摇,想要放手却又不放心。
可这世道凶险,不是所有人都心如止水总有人是有所图的,他也不全是利用别人,别人也能借着他的身份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他不想再抱着单渔冰冷的尸体忏悔,若恶人有恶报那就冲他来好了。
跟单渔激烈的争吵,她被血水打湿的衣衫,还有她眼中的失望以及恨意,每一幕都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时间越久越是清晰。
单峤只感觉脑子被血水重复冲刷着,单渔又一次在他身边倒下,而他依旧无能为力,他愤怒,头疼到无以复加。
戴二一打开门就见着单峤一副被快要气晕了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好笑,难道长嬴这次是真的太过顽皮,让这个一向能忍的大伯也再没有好脾气了?
毕竟是师弟,他想着宽慰宽慰,小小年纪生气还是要发泄出来的,不要只顾着端大伯的架子,这样迟早被气出病来,但没等到他走到人身边,单峤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戴二看着心惊,快步走向前将单峤搂在怀里,手腕一刻不停摆动着蒲扇,但迟迟却不见人有反应,他这才了然:“我说单师弟,耍无赖也没有你这样的,不能因为我跟你妹妹的恩怨,在这儿挑战我的心脏。”
说完戴二还拍了拍单峤的脸,其实抬手的时候戴二还犹豫了一瞬,这单大公子平时不太喜欢让别人碰他,但现在他的手掌都乎到他脸上了,也不见他睁眼。
坏了,单峤不会真是被长嬴气晕了吧?
见人还是不醒,戴二急忙喊了元铮过来一同把单峤放到了床榻之上,还贴心给他盖了被子,随即出门叫人。
他刚出门就见着彻底玩开心回来的长嬴,一边“你呀,你呀”的数落着,一边急忙去通知其他人。
单渔是跟在长嬴后面回来的,她今日跟董宿去熟悉一番平州,也借机看看于眠此次的目的,但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这边没有收获她便打算跟单峤继续那日的话题,但她都快走到单峤的院子了,也没见着熟悉的戴二的恶作剧,甚至房檐上也没落下来自师姐提醒的小石子。
奇怪,难道今日二师兄转性了?还是说他终于长大了。
“不应该呀。”单渔低声念叨着,难道今日二师兄花了大价钱收买了师姐?但他们此刻在别人家做客不至于把动静闹大吧?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单峤房门前,心想:单峤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她这边,但以他的品行应该不会同他们搞什么恶作剧。
一路她都垫着脚注意者周围的风吹草动,她刚走到门口就见着他的师姐师兄们围成一团不知道在看什么,甚至他们都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尽管如此,单渔还是十分谨慎,因为戴二那个老贼实在太阴了,她有好几次因为心软,好奇栽在了戴二手里,也因此被他笑话了好长时间。
可单渔在门外蹲了好些时候,也只是听见一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但就是没人发现她,她心一横,就算今天被戴二坑了她也认栽了。
“咳咳。”单渔故意弄出声响表明她回来了。
果不其然,一行人听见声音便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她,她猛缩了一下身子,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表情相同的人头,乍一下都看向她的时候真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往几个人肩缝中看过去,床上躺的人不是单峤吗?这更诡异了,单峤居然能容忍他们像看菜场的菜似的看他。
“你可回来了,单峤约莫是被谁气得急了一时气血翻涌晕过去了,你不是学了兰姨的医术吗?你过来看看。”第一个发现单峤的戴二站了出来,余光盯着单峤,但见单渔能好好跟他讲话,证明单峤还真不是装的。
单渔皱着眉头,师姐师兄们都在,且甘询一脸担心的模样不像是为了骗自己演的一出戏,她便上前把起了脉。
一只手看不出什么问题,单渔又换了一只手,还是没什么问题,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又重复了一次,可单峤的脉相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
把完脉的单渔抬头望向盯着她的众人,想要开口诘问,但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严肃且认真的,她又搭了一下自己的脉。
单渔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几人的担心跟真的似的,她好脾气地开口:“你们跟哥哥说了什么?还是他被你们抓住了什么把柄,让他硬挺挺躺在这儿陪你们演戏?”
邬见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戴二唬人?但元铮也不是这种人啊,于是开口跟单渔道:“是你元铮师兄将单师弟抬上床的,你二师兄靠不住,但你元师兄的话还是能信的。”
单渔有些狐疑地眯起眼睛,犹豫着开口:“不会是你今日太淘了,给你大伯气晕了吧?”
戴二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眼睛都亮了,一个劲朝单点头:“是吧,我就说单师弟早晚有一天会被她气出个好歹。”
这么一说众人便释然了,长嬴有些不知所措地握着单峤的手,检讨着自己并发誓自己往后会听话,而师姐师兄们也都感叹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是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们终于还是回了越州单家。
一直到傍晚长辈们忙完了回到家单峤也没醒,请了医官来也只说是暑气逼人,单峤太过劳累这才晕倒,过了今夜休息好了便能醒过来。
次日清晨单峤依然在床上安睡,到了午时也不见人从屋中出来,于是医官又来了一次,但还是一样的说法。
于是对现在情况一知半解的单渔,同她的父母坐上了去往越州单家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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