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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卦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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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早已攀至中天,摊贩早已随着散去的人群撤离,只剩下三三两两生意一般没怎么卖出东西的,想碰碰运气赌总有人在摊边停脚。
但其中还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摊贩,也不是为了卖东西,更不是为了能在集市淘些好东西,从头到尾都只是单纯在集市占了个摊位。
戴二撇着嘴将单渔吵着要带来的马扎踢到一旁,双手一抱躺在了刚指使董宿买回来的躺椅上,闷葫芦董宿被留下直至集市散场戴二才明白过来,忙活了半天感情单渔那没良心的泼皮是在忽悠他。
越想他越是气闷,关键是如今他还不能一气之下挥挥手先走,也不想先雇个马车先回去——他实在想当面解决那个小无赖。
被留下的董宿也很无奈,本来只是为了看个热闹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看进去了,被迫背锅就算了,推锅人还自己躲出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面对眼刀。
天知道在学堂威风八面的人,在这小小的集市上却像个鹌鹑似的裹在一旁,力求不被那位戴师兄注意。
逛完集市回来的元铮就见着他那二师兄支着双腿瘫在躺椅上,旁边的董宿抱着双膝紧缩在马扎上,哪还有武将之家的气度,活像个被恶男欺负的文弱书生。
“阿渔和大师姐还没回来吗?”他们摆摊效果不佳,元铮跟几人交代几句之后便去物色好东西了,他逛了半天也给每人买了东西,就是感觉二师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二师兄你先别急,这集市也散了估摸着师姐快带着阿渔回来了,待会儿不是要去杀胡人吗?你把气发他们身上。”元铮一边说着一边把包裹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嘴里还说着哪件是给谁买的。
原本戴二的脸只是臭了点,并且已经在脑海里想着要怎么“回敬”单独拉着师姐去打胡人的单渔了,听了元铮这话更是想通了关窍,原来去边地打胡人也是诓他的吗?
戴二这么一想被气得笑出了声,感情去打胡人这么一锅饺子,是为了骗他这碟醋包的,好好好,真是他的好师妹,亏他觉得他找到了戏法的真谛有单渔的功劳。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跟单渔有的一拼的董宿,被心情不佳的戴二压制得双腿无处安放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不明所以一直在状况外又十分担忧境况的元铮都被甘询看在眼里。
甘询今日只是替单峤来的,他原本想置身事外只做一双监视的眼睛,但眼前这画面实在滑稽,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甘师兄你也笑我,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笑话我!”平日里比大师姐还话少严肃的甘师兄如今竟然不“秉公断案”,还比留下的人更过分。
不过......戴二再次回忆了一下甘询的笑意,不是包涵恶意的嘲笑,只是同龄人之间听闻对方被整蛊的调侃,虽然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犯贱,但戴二总感觉甘询融入他们一些了。
平日里的甘询总是礼貌待人,但他不苟言笑的模样总是让人却步,不太敢跟他开玩笑,做坏事不敢叫上他,连同他一起驭兽的呆子元铮都跟他不甚亲近。
那个只跟兽亲近的师兄今日似乎改变了些。
甘询听着戴二这么一说此时此刻才惊觉单峤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才知道单峤又为什么要劝他。
单忌在练武场把单渔交给他的几个弟子时他不在,但后来单渔每一个在练武场挥刀日子他都在,也是那个时候单峤问他真的甘心当只渡鸦吗?
成为渡鸦从来都是他的主意,单峤一开始是不同意,他不能对单家没用:“杜武城是我防御做的不到位,但下一次,不,没有下一次了我......”
“甘询、甘询,甘询你看着我,”单峤掰过甘询的肩膀,“阿娘带你回来的时候只是想让你活着,不是为了利用你来铺自己孩子的路!”
“可是、可是我真拿阿渔当妹妹。”甘询涣散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你也是做哥哥的应当明白。”
单峤点头后甘询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后又觉得自己卑劣,他原本是有妹妹的,若是他没有杀了妹妹如今她应该也能过着跟他一样的生活。
住在边地战争频繁,家破人亡不是什么罕见之事,怨就怨自己生在这不平静的地界,甘询就是这么怨的,有东西恨,总是容易活下来的。
他能恨,他能忍,可年幼的妹妹不行,天气转凉没房子避风,连破庙都被铁蹄踏破,更别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吃的了。
寒风每日钻进骨缝里,也吹倒了不少人,于是甘询身边不时出现尸体,偶尔也飞来几只凶鸟与人相争啄食,于是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带着妹妹躲避。
后来他实在恨不下去了,也没力气了,连活下去的力气也被每日的寒风刮没了。
他给年幼的妹妹讲死后的世界是如何美好,就这样一边尽心哄骗着妹妹,一边谋划着挖个深坑把妹妹保护好些,免得被人或鸟找出来吃掉。
那日他颤抖着捂住妹妹的眼睛说,要是妹妹过去之后过得好哥哥往后要靠着妹妹养了,即使疼,但妹妹仍然深信不移,说等哥哥,可把妹妹埋了之后谁来埋他呢?
不过没关系了,死了大概不会知道最后自己是落入什么东西之口了。
于是在某年的寒冬里甘询埋好了妹妹便去找她了,可醒来后他只看见几个陌生的脸。
他一开始恨,恨为什么这家人不早点来。后来恨自己,自己恶心人肉可妹妹不见得,他成为食物不就没这些事了?
“甘师兄你快拉一拉二师兄,我快拉不住啦!”甘询被元铮从牙缝里漏出的呼喊声惊得回了神,来不及分析现下的状况便伸手拉住了快要暴起的戴二。
“单渔你终于回来了!”原本还躲在一边极力降低存在感的董宿,哇的一声腾得一下朝着不远处的身影跑过去。
仅凭元铮的惊呼声拉住戴二的甘询也才看清,远处走过来的应该就是单渔和邬见云两人,但似乎单渔怀里还有个东西。
待看清单渔怀里抱着的东西,被两人拉住阻止而变得面目狰狞的戴二此刻也恢复了平日里的面貌,不过现在看起来脑子有些不好用的样子。
“你俩去偷人孩子了?”平复好心情的戴二是想着,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在单渔那边找回场子,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单渔是打着去打胡人的幌子去偷孩子,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单渔行得端坐得正,不偷不抢走江湖,”单渔义正严辞地纠正着戴二,“师姐说刺激,我也觉得。”
“刺激!”戴二看了眼单渔怀里的奶娃娃,眉毛忍不住往上扬,确实刺激,比去边地打胡人还刺激,他已经能想象单峤的表情了。
“哇......”元铮看呆了只能张着嘴用这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以及试图理解师妹和师姐的想法。
而董宿和甘询两个人看起来就明事理的多,只不过两个人的方式不大一样,董宿直接闪到单渔身边,崇拜的眼神在在场众人不一的眼色中显得别具一格。
甘询沉默了一瞬对单渔和邬见云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是在众人围看着孩子是安排着回家的马车,并且最后贴心地问了单渔是否需要换人抱孩子。
一路上孩子辗转在几个人的手臂里熟睡着,单渔非常满意众人对孩子的态度,这意味着往后不止有她一个人操心。
“于将军今日回吗?”
从捡到孩子到同乘马车回家单渔都觉得没什么,但临了临了,下马车后元铮问的这句话让她有些犹豫,但以她阿娘那个走哪捡哪的性子应该能理解她吧?
元铮见没人应他,试探着开口:“我是想说若于将军今日要回来,那我便多做些饭菜,这孩子也得额外做些吃的吧?”
“应该是要回来的,你多做些吧。”邬见云虽说不是捡回来的但她是第一个到扶州的,刚捡回来的孩子家里是什么情况她确实比几个人清楚,这种状况也是她最有经验。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单渔,被师姐放在肩头温暖又极有安全感的手宽慰住了,她阿娘捡人的习惯今日在场的各位都是人证,况且还有大师姐在场,她心虚什么。
“阿渔,你兄长回来了,他让你先去找他一趟。”
坏了,被甘询这么一说,她倒是把单峤这个人忘了,现在爹娘不在家她少不得被单峤唠叨一顿,晚上爹娘回家还要再听一次。
单渔想着现在要如何糊弄住单峤,但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办,于是把孩子朝师姐怀里一放拉着董宿就往门外走:“董宿说夫子找我有些事我得去学堂一趟,晚上爹娘回家了记得差人来叫我。”
说完单渔拐着董宿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把几个人留在了原地,这一刻比他们刚发现单渔抱着孩子回来还沉默。
于老将军是硬要来的,他一听人说单渔捡了个奶娃娃回来,也不练兵了催促着于眠赶紧换好衣服,他要回家看看好孙女带了什么宝贝回来。
一如他所料,家里的气氛确实有不同往日的紧张,不过如今他的心境倒是平和了许多,这么多年孩子终于要懂他的苦心了。
当初于眠当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捡孩子,他也不敢多教育就怕给本就敏感的孩子弄得更谨慎,现在好了,于眠应该能懂他的老父亲当年是什么心情了。
“阿娘......”
“阿娘,既然阿渔捡回来了就让他养着吧。”单渔还没开始她一向很有用的卖惨招数,一旁面色不虞的单峤居然开口了,“让她也知道为人父母的不易,往后也不会什么事都敢做,什么祸都敢闯了。”
单峤下午听甘询说的时候就准备跟单渔统一口径,没想到人居然溜了,而现在他站在单渔这边,还努力给她打眼势,他都已经帮到这种程度了,单渔不知道还在一边傻愣什么。
前半句单渔承认单峤这人除了有时候对她要求多了点,人认死理又轴了点,除此之外还是能交流的,但后半句她不是很认同,不过既然单峤今天站在她这边那她就勉强忍下了。
“阿渔你知道怎么养孩子吗?”
“我不知道可爹娘哥哥知道呀,我不就是从那娃娃长成如今这模样吗?”
单忌被单渔的反问噎住了跟于眠对视一眼便换人开口:“是,爹娘能教你,但我们做人是要讲责任心的,你捡了她说要养她,那就要负责她一辈子,这些你明白吗?”
“还有,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粗心丢了,我们得先报官,若是无人追寻这才到考察你是否有养这孩子能力的时候。”单忌忍不住开口补充。
单渔想着捡这孩子的地方,赌坊外的巷子是哪个不小心的父母会在这里不小心丢了孩子?不过赌坊这种地方现在不太适合讲出来。
“好,那报官一事就交给爹娘了,至于养孩子我是认真的也一定会负责,况且......”单渔看了眼单峤,“刚才哥哥同意了的他也会一同负责的。”
“对,”单峤没想到这会而单渔拉他出来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连忙开口,“往后我会监督阿渔,我们会对她负责的。”
虽说单峤这话有避重就轻之嫌,但就他的态度也是能接受的,但是,单峤这鬼精鬼精的人怎么会毫无缘由地任由她养这个孩子?难道单峤也知道这孩子身上的秘密?
就在单渔思忖间,趴在门口的师兄姐们猛地一下推开门,一溜站开整齐地说他们也能帮忙照看,出问题会问不会逞强。
被这几人这么一说单渔难得的心虚了,她把人捡回来只是因为见着这孩子时脑中有个卦象。
说到这卦象她当时还有些莫名,以为是近日吃的太少见着的卦象居然是一闪一闪的,明白过来之后才发现症结在这孩子身上,看向孩子便有卦象,视线离开便消失,还真是奇了。
要是其他无关紧要的卦象她当然不会在意,奇就奇在卦象显示这孩子是个将帅之才,结合着自己的卦象,他日自己登基这等宝贝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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