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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谢尘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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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钺越是惜字如金单渔越想从他嘴里问出信息,所以这下山路上她也没闲着,不厌其烦地猜着、问着,但天钺就是没反应。
单渔有些恼了:“我不能知道?”
“因与单忌争吵,于眠独自去往漓州,对外声称思念单峤去照看一两日。单忌追寻至池章郡试图和解,在此地遇徐守白。”天钺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说着。
单渔无声翻了个白眼,不再试图与天钺搭话。以至于见到单忌时,话语中带着方才对天钺的不耐烦:“爹,我想娘和哥哥了。”
听完这等感天动地的话后,周围安静了一瞬,直到手中缰绳传来拉扯感,不耐烦的嘶鸣声才传入耳中,单忌这才分辨清楚眼前这个翻着白眼,喘着粗气说话的是单渔。
还得是单忌见多识广,接受单渔多变的嘴脸后也不多言,立刻差人找了辆马,载着迫不及待的她去见思念已久的家人。
父女俩就这样,一个在前面安静驾马,一个在马车里准备质问天钺。
“我怎么只有这么点记忆?”
在蟠螭界做任务,信息来源是宗卷所书加上原主记忆,而原主记忆为主要信息,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往常做任务,只要接下符牒,接受任务,她便会拥有原主所有记忆,可这次的记忆仅仅是从出生到现在,再翻不出往后的一点记忆。连在渊殿看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记得大致走向。
“一刻钟前我已解释过前因后果。”
告诉单忌去漓州的原因算是解释?答非所问。
单渔一听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往常天钺也只是声音冷了些,现如今是消息也不共享了,不就是扰了他的休沐嘛,何至于此。
“你不该......”
“噤声,”单渔打断天钺,谁还没个脾气了,“我需要休息。”
“阿渔,你方才叫爹爹啦?”单忌不太确定,但是他好像是听到马车里单渔的说话声。
说完话他等了片刻,马车里未答应,他刚想开口又想起于眠说,孩子如今正是有自己主意的时候,他们做爹娘的少用自己的想法控制他们,少让他们受点伤就行。
这么一想,单忌也就释怀了,也是,见着单渔渡鸦的前一刻,他还听侍者说,她正跟谯家那小子计划着翻墙去看胡商演出来着。
小孩子嘛是这样的,他还是抓紧赶路,赶紧将吃食送到于眠手中的好。
马车内的单渔有意无视了单忌的话,她方才语气是有些过了,但她也只是稍微放大了点原主的性子,小孩子气性大也是能理解的。
所以她索性不回话,于是她只能在马车内沉默,沉默地感受愈发阒静的夜,以及愈发颠簸的马车,不过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马车未免太太颠簸了些。
就算单忌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她对宗卷里的一切还是有点模糊记忆的,单忌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无害,或者说不是起来的那种刻板的弱鸡。
况且他要是不会驾车,也没理由拒绝侍者亲自驾车了,单渔正打算掀开车帘问问,便听到单忌略显严肃的声音从外头传过来,说是让她好好在马车里待着,而后她便听到了铁器破风的声音。
她快速贴紧车壁凝息听着单忌的动作,但车马太过颠簸,她听到的只有一刻未停的马蹄声与远处零星铁器碰撞的声响。
单忌弃马了?
西垂的日光在长刀上跳跃,一波波黑袍人在这一劈一砍间倒下又补上,逐渐暗淡的天光却并被刀间滴下的血水染亮。
掀开车帘的单渔倒吸了口凉气她着实被这一幕惊到了,她那个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爹爹真是马车外,扛着大刀一挑众的能人?
确实比她想象中还强一些,不对,天钺也没说有这么一遭啊。
感叹之余单渔终于想起了天钺,还不等她呼唤,渡鸦便从窗口飞进来停在她肩上,弗一相触,她便知道了马车外各杀手的来历。
这些人拿的是单氏的追杀令,而目标,是单渔。
于眠拴好马车后见单峤还愣在原地,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放宽心,我们已翻过了容丘山,明日一早过了兴州地界便能回家见阿渔了。”
见单峤眉头依然紧锁,于眠给她老爹使了个眼色,于是于老将军赶忙上前把乖孙引到屋里:“咱们从池章郡往回赶,整整两日了,我们苦点累点没什么,你也得心疼心疼你娘啊。”
这话让单峤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些,他转脸往屋外望去,尽管他脸上堆满了安抚的意味,但看得出来于眠依旧是担忧,他抿着嘴有些懊恼带着歉意回了一个好。
“这就对了,今日下午外祖父就带你好好逛逛这镇子,”这个“好”字也让于老将军松快起来。
他一边朝门外于眠挥手,一边揽着单峤往里屋换身舒爽的衣裳:“听说有好些越州不常见的新鲜玩意儿,带些回去给阿渔,她定然喜欢。”
可到了镇上,单峤依然提不起劲,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慌乱,自从能跟青鸦共享视觉后,他的内心隐隐觉得不安。
特别是能跟单渔的渡鸦共享视觉后,他更是感觉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才会催促于眠告别好友即刻启程回越州。
这一路他们难得休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与池章郡不相上下的集市,且摊位上有不少是当地特色的小玩意儿。
往常遇到这些虽看不出单峤有多喜欢,但他也总会别别扭扭地给单渔挑些,到底发生了何事,今日单峤竟连这些也顾不上了?
于眠看着单峤仍是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把眼神转移到她爹身上:“太真怎么回事?你又跟他讲什么歪理邪说啦?”
于老将军眼睛一瞪眉毛一扬,坚决否认:“我能说什么?不过是让他多去外头看看,少读些书。”
听了这话,于眠思忖片刻道:“妹妹桀骜,做哥哥的也想学学这些新风尚?”
老将军沉吟片刻,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表示认同,毕竟兄妹两打打闹闹是日常,虽说两人从未把争吵放在心上,可急着回家见妹妹还是头一次见。
“这市集多热闹,听说稍后还有烟火呢!”单峤循着于眠的指示抬头望去,随着烟火爆炸声的响起,他脑海里也似有重锤敲击。
指令强制入侵大脑,这种感觉他有所耳闻,是单氏所有外门弟子接收最高指令的方式,居然还是追杀令!
单峤已顾不得两位长辈的惬意与升空的烟火,脸色铁青急忙抓着两人往驿站赶。
“娘,阿渔有危险!”
黑衣人出手越发狠戾,单忌觉察出了别的意味,对方似乎不是劫财这么简单,可这还是越州地界,谁这么大胆子敢劫杀单家人?!
“往马车里躲,你出来做什么,你爹我不至于收拾不了几个毛贼。”单忌终于是砍累了几步跨上了马车,一开口就开始宽单渔的心。
单渔侧身躲过一箭,接过单忌手里的缰绳,语气平淡:“她们是来杀我的,我驾车,爹你记得保护好我。”
单峤催促着两人回了客栈,连忙从马厩里牵出快马踏马而上,朝两人解释:“是单氏的追杀令,爹也不一定能抵挡住。”
“你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于眠一惊,话问出口时单峤已上马,她打马跟上,虽相信单峤不会编造这种消息哄骗她,可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不合理。
从单峤时刻带着青鸦到在池章郡催促她归家,再到现在单氏的追杀令,更匪夷所思的是对单渔下的追杀令。
单家一脉传承皆为女子,而单渔早已被视作单家下一任执巫,她的天赋在单家无人能出其右,于眠想不出单家对单渔下追杀令的理由。
“得亏我的青鸦跟阿渔的渡鸦混得熟,我才知今日之事。”单峤随口搪塞道,用紧皱的眉头和遮掩自己的心虚。
但好过说他常帮阿渔做功课,以至于他现在比当初做外门弟子的爹还会的多些,爹娘本不欲他们兄妹过多接触单家,阿渔就算了,可不能再搭进去一个自己了。
“娘,跟着青鸦走!”
青鸦牵引着马匹劈开前路,马啼声将耳畔的风撕碎,烟火在身后升腾,爆开。
“嘭!”
火药炸开瞬间单渔便被单忌提溜着肩膀退开了,在胡乱冲撞的马车和火药炸起的飞石及浓烟的遮掩下,她还来不及惊讶,余光里单忌已经掏出飞刃往四周撒去,信号弹也随即升空。
两人躲在两块巨石夹缝中,她还在感叹单忌的手段,就听见单忌说援兵来了,下一刻马蹄声由远及近,但比人先到的是箭雨破风的声响。
“是,对方援军也到了,”单渔向单忌讨了一把刀,“等此间事了,您想问什么我都说。”
信号弹的光亮已被墨色吞噬,刀光往复,四道身影在数倍敌人的重围中倒下又站起。
“阿渔,危险!”单峤声嘶力竭地吼着,“别过来!”
她也不想啊!此刻她成了身体的傀儡,单渔不解,与她相望的是一个更加绝望的眼神。
箭矢穿透胸口,那张悲壮又不可置信的脸瞬间被她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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