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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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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峤死死按住单渔受伤的心口,一遍遍用颤抖的声线安慰她不用怕,可面前失望又惊恐的眼神却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
他嘶吼着,吩咐周围侍者去叫医官,可周围人却如同木偶般呆滞全然不理会他的哀求,连甘询也无动作。
单峤只觉自己快被吞没,他该怎么做?该和单渔同去的他说过要保护妹妹的。
“还睡着呢?兰姨说今日天气好,正是踏春的好时机!”
门扇一刻不停的拍击声与熟悉的声线将单峤从噩梦中拉回,他清了清嗓子让单渔等他片刻。
单峤仍心有余悸,他缓了好一会儿借着见着屋中的布置告诉自己,爹娘妹妹一直在身边,他们如今是来见兰姨的。
即便如此单峤下床后脚下还是一软,他堪堪扶住屏风,在心里苦笑,三年了他还是没能够适应这梦境。
不过,若楼烟口中的行傩反噬只是重复这段噩梦的话,他甘之如饴。
单渔站在假山上,头饰和裙摆被风吹起,她嗅着风里夹带着的都属于春天的生机,在心里感叹还是漓州风光好。
“单渔你给我下来。”
又来了,单渔实在有些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待单峤了,前两次的记忆里单峤盯她也盯的没这么紧啊。
虽说她个头不及单峤,可她已经七岁了也是有脑子的,她也不允许自己蠢到从假山上摔下去。
显然,单峤不这么认为,那要不......单渔眼睛一转便有了想法。
“听你的,都听你......”
话音未落,脚底不知哪块青苔让她滑了一下,眼见着人快要摔进草坡旁的潭水里。
少年人的声音尖锐又焦急,等一整天旋地转之后,单渔看清了单峤的脸,冷汗密密麻麻贴着他的额头,下一瞬她便被单峤的双手死死箍住,力道大得她生疼。
“你是疯还是蠢?”单峤已经松开手但眼睛仍瞪得溜圆。
单渔有些后悔戏耍单峤了,被一个十岁小孩骂蠢她争也不是,不争又觉得憋屈,她到底是哪根筋觉得单峤也带着上一次的记忆?
为了让六岁小孩消气主动哄人的却是她:“我没事,下次不会了。”
单峤听见单渔老气横秋的宽慰,更是被气得说不出话,这话说的像他才是那个不知轻重的孩子似的,他盯着单渔胸膛起伏了好几下,从牙缝挤出一句:“等真出事有你好受的。”
单渔微微踮脚好脾气地拍着单峤的背:“不生气不生气,我尽早做一个让你省心的妹妹。”
连他下一句都被单渔怼回去了,他那甩手掌柜般的爹娘却在远处与友人玩笑。
卞兰骄觉得被孩子这么盯着也不是个事,便收了笑意朝还在僵持的兄妹发出邀约:“你们兄妹玩累了便过来歇会儿,石桌上沏了今年的新茶,还温着桂花藕粉羹。”
单峤哼了一声,转身往大人那边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伸手往后一捞,准确无误地拽住了单渔的披风带子:"走啊,愣着干什么?"
单渔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想挣开,但到底拗不过大她三岁的亲哥,于是就只能这么被他半拖半拽地带回了石桌旁。
卞兰骄已经让侍者舀好了两碗桂花藕粉羹,澄黄的藕粉里缀着金黄的桂花,散发出甜润的香气。
“这桂花可是等了你一年呢,阿渔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单峤看着单渔连连点头眼里迫不及待的意味根本不加遮掩,板着脸把两碗藕粉羹都推到她了面前,手边是今年新茶。
单渔当小孩当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午休时辰一到她的困意如约而至,她本人也对吃了便睡这一事毫无负担。
窝在躺椅里的单渔很快睡熟了,单峤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候着,瞥见人眉头蹙着时便挪了挪位置,挡住了从树荫下漏进来的光。
“有单峤在,你们应该轻松不少。”卞兰骄看着树下的兄妹俩宽慰着于眠夫妇,“就是你们不开口,我也是要把一身本事教给兄妹俩的。”
单家之事外人无法插手,往后单渔同意回单家还好说,若是她拒绝确实有些棘手,所以她完全懂夫妻俩的顾虑,早点给单渔谋退路让单渔学些保存自身的手段。
卞兰骄再次看向树下两个小不点的身影:“放心吧,两个小家伙往后说不定有什么其他的际遇。”
单峤知道他们来漓州不只是游玩,但他无心猜测远处的大人在聊些什么,反正话题是绕不开树下安睡的人的。
单渔不知何时换成了侧睡,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扯着他外衫的一角,拳头攥得很紧,生怕衣裳被抽走。
他是幸福的却还是有些累了,他害怕再次看见毫无生机的血淋淋的单渔,他贪婪的希望一切就次定格,哪怕就活当下一息他也是满足的。
或许是他的愿望太过无赖,单渔哼唧着表示不满,单峤无奈笑笑认命地摇着手里的蒲扇替她挥开蚊虫。
摇久了胳膊发酸,单峤只是换了只手继续扇。
日头被单峤不知疲倦的蒲扇挥了下去,单渔的目光还没有焦点,眨了几下眼睛,眼里仍是刚睡醒的茫然。
“醒了?”单峤收起了蒲扇,朝于眠那边努努嘴,“该回去了。”
单渔点点头从躺椅里坐起来,想站起来不料脚下一软,一阵针扎似的酸麻从脚底猛地窜向小腿,她“嘶”了声无奈窝回躺椅。
“腿麻了?”单峤一边数落着单渔,一边不慌不忙地将蒲扇等一众物什递给一旁的侍者,“叫你贪睡。”
单渔刚决定不忍了今天定要呛一声单峤,不料人已经在她身前蹲下,是何意味一目了然。
在单峤背上的单渔自然哑了声,一直到卞兰骄置办的宅院,这一路都只有马车轧过青石板路都声响。
于眠对兄妹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氛围见怪不怪,只告诉两人吃饱喝足后拂风阁有唱曲娘子演出。
谯昶在她身边的时候,单渔早听够了曲子,但听着卞兰骄嘴里说的唱曲娘子唱腔如何温软缠绵,她便来了兴趣早早选好了位置。
拂风阁一层是被池塘包围着的戏台的,乍一看没什么稀奇,但等唱曲娘子一落位,戏台周围的灯笼亮起,对岸的竹亭便是最佳观赏位。
吴侬软语被拖得又长又糯,词句在唱曲娘子嘴里自然被唱得千回百转,可单渔还是有些坐不住的。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趁机听听大人的闲谈,可她的年龄已经不被认为是听不懂的孩子了,失算了,此刻听曲对她来说也算是种折磨。
她忘了还有单峤这个小大人,得先把单峤支开她才有听墙角的机会。
单峤早注意到了耐不住的单渔,在单渔用那双亮晶晶的他拒绝不了的眼神看向他时,他便拉着单渔起身跟大人们说明了。
“就知道你坐不住,”单峤紧贴着单渔,“说吧,想去哪?”
“兰姨说要教我们辨认草药,可我还没来得及去她的药圃看看,择日不如撞日。”
两人一拍即合,在单渔一声声称赞中两人很快站在药圃前,药圃里的植物没一个是单渔认识的,倒是里面的好几株花她觉得艳丽极了。
可围着药圃的篱笆却歪歪倒倒的看着实在有些违和,兰姨自家的药圃需要拦谁,总不会是他们兄妹俩吧?
单峤正准备问问单渔,便见她无比娴熟得从篱笆缺口消失了,但又像是良心发现一把抓住单峤,按着他一同钻了进去。
单峤看着满身的尘土,忍住想扇单渔的冲动:“有鸡怎么了?它能啄死我?”
“我好心拉你一把你还不记我的好?”单渔抓起地上的泥就往单峤衣裳上挥,“白眼狼。”
单峤抬手有长袖阻挡了单渔往他脸上扔土的攻势,但是还是免不得闻到了属于大地的味道,他按耐怒意耐心解释:“矮子,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边高。”
单渔一听就炸了,往他身上扔泥土的速度越来越快,也如愿以偿的引来了卞兰骄府上的侍者。
单峤不想在此刻跟单渔吵,好在单渔还没有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只最后朝他面中扔了一把土便走了。
做哥哥的要包容,特别是在他们单家。单峤就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嘱咐侍者对单渔照顾一二,只需同看戏的大人们说两人玩累了各自回房睡了就成。
单渔回屋里换了身干净衣裳,一再跟侍者说不必担忧他们兄妹相处一直如此,好说歹说侍者终于让她睡了。
侍者一走单渔便抹黑出了门,轻车熟路地往拂风阁走去,丝毫没有跟单峤认路时的迷蒙。
单渔来得不巧待她躲好后只听卞兰骄说“今日不说他了”,在此之后便再没有听到一句她期望中的“闲话”。
正在她考虑要不要回屋睡觉时,几人的说话声瞬间赶走了她的瞌睡。
“单家确实动不了董家兄弟,可别忘了到底是谁让董家兄弟成了如今的模样。”
“既然想要给阿渔找退路,何不多找几条,皇室中人如何?”
夫妻俩的沉默让单渔更是好奇单家了,单家到底是何种洪水猛士值得她爹娘如此警惕?既然两人都觉得单家危险,为何单忌做了钦天监的监正?单峤也成了单家实际掌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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