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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归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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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
任务:保护家人
时刻:嘉明十三年
难度:甲级」
单渔是被意味不明的天音吵醒的,但还来不及对周遭环境作出反应,她再一次掉进了黑甜的梦境。
昼夜在单渔的意识里是闪烁的,有时睁眼是白日,闭眼之后再睁开又是夜里,她知道不对劲却没能抵挡困意。
直到再一次睁眼,她见到了散发着金光的符牒,以及耳边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有她现下只能发出些她都听不懂的语调。
“姑娘大约是能听见外界声响的。”
“可稳婆拍...她不...这可怎么办才好,你虽然不愿让...可她总归......”
单渔只觉眼皮沉重得像两扇生了锈的铁门,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一条缝,她抬手扫开眼前烦人的金光,视野却突然变得模糊摇晃,接着便觉得脚底生疼。
「选择」
她听见一段尖锐细弱的声音响起,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听得一阵心烦,却听得哭声更是嘶哑。
视野再次模糊,她察觉自己被温热的东西裹住,隔绝了绵密又直接的冷意,她被包裹的很紧。
哭声是她发出的,这会儿意识才清明起来,从前做任务也是从这般模样开始的,此刻她应该看不了符牒。
想着想着身体便被困倦席卷,最终被笨拙的婴儿躯壳拖入深眠。
再次醒来时,单渔被抱在一个人怀里,这双手臂稳当,她的世界也终于不只是黑白,灰白的天光下她听见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
“该是你阿娘跟外祖父回来了。”
单渔往远处望去,她看不大清楚,却也知道划过她脸颊的是属于扶州的风,从大漠尽头滚过来的、裹着砂砾和枯草的风声。
战马嘶鸣,单渔听见沉稳的脚步正声朝着自己走过来,在她身前停住,接着她进入了一个让人更眷恋的怀抱。
“阿渔今日可闹过你爹爹?”妇人被吹寒风红的脸颊更显英气,眉眼中的温柔与笑意让单渔有些怔愣,只能咿咿呀呀掩饰自己的无措。
前两次的记忆里都有于眠,记忆中人的对她的爱护疼惜都比不上这次直接,扶州凛冽的风实实在在被爱意抵挡在怀抱之外。
“活泼些才好!等外祖沐浴后再来抱你,免得往后跟你哥似的嫌弃我。”单渔只觉鼻子被一只大手刮过,而后那人的手便挽着单忌的脖子走开了。
单渔对于老将军没什么印象,她能回想起两人之间的相处,只有曾颜带她去祭拜这位老将军的坟头那次。
她收回眼神往于眠埋得更深了些,两人还未进屋,就见着咋咋呼呼的单峤带着落雪进了院子。
单渔现下一点不想见这个让她死两次的晦气哥哥,在怀里使劲扑腾着好在于眠懂了她的意思,将她抱进屋给了侍者。
只要单峤伸手想要亲近单渔,她便哭闹个不停,于是这一晚屋里除了单峤都抱过她。
家里人调侃着单峤,而他脸上的愧疚以及担忧在单渔眼里更像是做戏,她看着都累。
耳边声音忽远忽近,单渔再一次无奈于婴孩说来就来的困意,一点由不得她。
正睡得香甜一阵冰凉冻得她一个激灵,单渔皱着眉不满地挥手,下一瞬变被热意裹住,耳边的笑声清晰了些,不过在手中源源不断的暖意下,她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
没来由的困意和毫无预警的清醒一样不讲道理,躺在木床上的单渔醒了有一会儿了,不过扶州的夜是公平的,她睁不睁眼都一个样。
一样铺天盖地的黑,一刻也不停息的风雪,还有.....竟还有鸟雀翅膀扑腾的声响?
窗扇被敲响,短暂的两声之后屋内的火折子燃起,单渔看清了来客,是单家的渡鸦。
“是越州还是......”于眠轻声询问。
见着那根羽毛后,不知是夫妻俩的叹息声,还是扶州血夜的大风,单渔的世界再一次暗下来了。
单渔不知道为何夫妻俩见着越州单家的渡鸦会担忧,这些日子她也能感受出家里的气氛凝重,但如今的她除了被动接收消息做不了其他,还是学会走路要紧。
就在她立志要学会走路不久,家里便来了客人,是曾颜带着与她同岁的董宿来了。
曾颜倒是没客气,进屋寒暄几句之后便把董宿放在正在皮毛上爬得高兴的她身边。
难怪当初曾颜看她时眼里满是疼惜,原来不是可怜她父母双亡,也不是单峤的筹谋,她们早在她幼时便见过了。
单渔与董宿只是在上一次的中秋宴有过一面之缘,没正式打过招呼,后来又听说他在庸都的跋扈不在她之下。
现在一看董宿也确实不是个安静的,曾颜一撒手他便急忙朝她爬过来,大人们只当两人相处融洽便自顾自商量起事来。
“曾夫人见谅,此......”
“二位不必抱歉,我与夫君深知二位不是挟恩图报之人,若非事态紧急我们夫妻俩今生未必有报恩的机会。”
单忌未说出口的抱歉被曾颜的真诚打断,单渔抬手扇开董宿的手都慢了几拍,她爹娘到底给了董家多大的恩情?
“那我便直说了,我希望曾夫人给我们一个承诺,若阿渔点头,我们希望她能嫁到董家,只能是董寰或者董宿。”
“于将军也同意?”
看见于眠毫不犹豫的点头,单渔的惊讶不比曾颜少,她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事?为何她与徐岘的婚约也是出于夫妻俩之口?
“我们也只是为阿渔某个后路,若她不同意,与世子的婚约也只能是有名无实。”
“若离开你们的庇护,于将军不担心我董家往后欺她辱她?”
曾颜同样问出了单渔的疑问,她在一旁拼命点头,要她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陌生人?还不如早些给她些能保命的招数。
“董世子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于眠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她们有恩于董家,但此刻的行为是有些过强迫的意味。
“那便说定了,只要阿渔点头董家定然会护着她一辈子。毕竟,婚姻和活着比不值一提。”
夫妻俩脸上的疑惑被曾颜最后一句话冲散,但单渔除了迷茫还是迷茫,究竟是多大的事连夫妻二人都护不住她?又为何上一次她从未听任何人口中得知此事?
那日渡鸦带来的羽毛到底是何意义?单家到底还有何秘密?
分别那日曾夫人只是把黑羽编织的项链,往董宿衣衫里塞了塞便潇洒离开了,许是上一次做质子的经验留到了现在,董宿没有一点与母亲分别的难过。
董宿就此留下了,尽管单峤找再多的借口说要保护单渔,夫妻俩总是会默契的把同岁的董宿留给他。
单渔不知该高兴还是忧愁,虽说是不用见单峤了,可也说明那只黑羽的危险程度更高。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可她如今还没有自保能力,她还不能死。
冷,比冬日的扶州还冷。箭矢穿透胸口之后,惧意像是寒风侵入她的四肢百骸,不到片刻便化作根根绵密的刺往骨缝里钻。
可如今是秋日烈日高挂,她何以觉得冷?
是单峤颤抖着扶着她的手臂?还是他慌乱的,颠倒的满含歉意的语句?又或者是那张重叠的被鲜血喷溅的惊慌的面容?
单渔是被痛醒的,胸口的箭矢从未存在过,上一次被破开的皮肉早随着任务的开始重置了,但她缘何会做这种梦?
是警惕她勿重蹈覆辙?还是说单峤才是关键?
好不容易适应了只需吃吃睡睡的婴孩身份的单渔,本想着能好好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此刻她不得不为往后做打算了。
蟠螭界必定是出了岔子,就算是甲级任务天钺也没理由消失。刻印也是,谁能次次得到幽都给的关照,除了表明任务艰巨她想不出任何别打理由。
选择吗?要她选择什么?她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难道是选择第二个任务出现与否?还是说上一次选择接近徐守白是错误?
如若第二个任务会出现,那么从天钺给的节点以及上一次的结果来看,最好的选择是远离徐守白,或者是说远离权利中心。
可于眠的将军身份是大苍皇帝封的,单家与钦天监的关系早已无法斩断,她该从何处着手?
又或者在一切未定之前主动介入,若无法干涉命运的摆弄,那么她得更早的站在权力中心,或者她成为权力中心。
她只有这两种选择吗?
单渔无声的询问,回应的除了呜呜作响的晚风,还有莫名的头痛,今夜还真是不太平。
单渔攥得拳头生疼试图以此转移头痛,她挣扎着,有光亮一寸寸撕开黑夜,单渔睁眼看见一脸担忧的于眠后,脑中顿时清明,还见着了个卦象。
下乾上离,归魂卦。
单渔乐了,难道单峤说的是真的,这天下就该是她的?
单渔笑出声后想再仔细睁眼看看于眠,却发现眼前是一如既往的黑,不过她被人往坏里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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