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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一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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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好几日的单峤,今日才得空抬头瞧瞧周遭的变化,山林间缀着片片树叶早已改了颜色,枯黄一层层压满了林地。
“庆王如今在何处?”
“明王来信说他们已至兴州边界,不出一日他们便能到杜武城。”甘询回完话,不见单峤有其他指令,犹豫着劝说,“真不知会阿渔一声吗?”
甘询捏着手中的信件,他知道箭在弦上单峤必然是会一条路走到黑的,况且这一路不仅他们单家,他们早没有回头路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兄妹两人因这件事生出嫌隙,眼见着单渔快到杜武城了单峤也没想告诉单渔,他有些不忍想着再劝劝。
单峤放下手中信件:“阿渔还小看不清好些人的真心假意,她或许还念着徐守白的旧日情谊,有些事当哥哥的来做也是一样的。”
单峤是答应单渔去历练,他也给了时间给了机会,单渔在庸都也受了委屈吃了苦,但单渔总是心软,不忍斩断往日无用之情。
对谯昶是,对何羽也是。
在越州时,单渔分明会为了自己到利益,利用谯昶与谯家那两兄弟之间的龃龉以此警示单家小辈。
她会撒娇自身也有能力,自己解决麻烦之后,也知道借自家哥哥的手敲打单家族人,并且让他愧疚去稳固自己的地位。
也很有耐心,就算心里十分不愿百分嫌弃,但也能装作真心与谯朔来往密切,让算计她的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单峤能很清楚地看到单渔为了自己绸缪打算,他很欣慰,她能最大化朋友的作用,所以他也很乐意把谯昶安排在单渔身边。
他很满意单渔处于自我保护而做的种种,但不知何时开始,单渔变得心软、犹豫。
单渔屡次出言反对他的计划甚至出手阻止,单峤能理解,谯昶毕竟是她的童年玩伴,感情难免深厚一些,但是对于何羽在雍都都所作所为,单峤只觉恨铁不成钢。
在漓州之时何羽对单渔是有多崇拜,单峤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其实无所谓何羽的来去。
可何羽竟只顾着与雍都城那些飘渺的联系,任由单渔被人嘲笑,但单渔却因为在漓州那么点时间的相处,念着些许微末情谊没有任何反击,甚至任由何羽发展重大。
单峤对这些很无奈,是甘询反复劝解劝,说让单渔自己经历这磨砺才会成长。可单峤不接受,他无法看着单渔被背叛后伤心痛苦。
所以,这一切都由他这个兄长来,他亲自帮妹妹斩断一切无用之情,就算单渔不接受,因此恨上他也认了。
就算跟徐岘有了盟约,可这一路上单渔也跟他聊不了太多,她一直在猜想单峤可能做了哪些计划。
她直觉此事重大,但由于往日里跟单峤的沟通他都一直顺从、包容,且纵容她的行为,所以她其实挺有把握面对单峤的。
她甚至有些兴奋,对即将发生的事摩拳擦掌,以至于表现得有些焦急,想要快些到杜武城。
单渔一边急忙想要解开谜底,一边在脑海里演算着跟单峤相见时是何种模样,会是剑拔弩张还是对她宽容体贴,毕竟在雍都是她时常对单峤的来信置若罔闻。
单渔远远的便看见了城门正翘首以盼,却没想到来的人是谯昶,莫名的她竟有些失落,但谯昶万年不变的聒噪,很快把她从那种莫名的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冲掉了。
在谯昶给她的手信里,也反反复复说过他是如何被单峤搓磨,又是如何在他手下成长起来的,也说过他是如何惊险的完成了任务。
单渔能从信中看出谯昶的兴奋与自信,也想过从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到如今能独自完成单峤给的任务的谯昶,也许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可人一到面前,她发现谯昶仍是当初墙头上初见时的模样。
一见到人,谯昶便讲起了自己的崛起之路,什么在漓州时被单峤逼着看账册,如今谯家产业已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朱州时凭借自己的一副好脑子,超乎寻常的将谯昶给的任务完成了;在兴州跟好些科考的学子打听到不少内幕。
“可惜的是,我没能去庸都帮你,”谯昶捏的单渔的手生疼,“阿渔你放心,往后我都跟着你任你差遣。”
单渔维持着体面的笑意甩开谯昶的手,用眼神示意着一同前来的甘询,不过分别数月谯昶就已经有了如此变化,单峤使用藤条每日抽谯昶了?
她分明记得跟单峤说过,不必这样对谯昶想要磨练人也没有这样磨练的,毕竟往后谯昶对她来说可是能守在越州的一把好手。
“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他们未曾好生歇息过,”甘询避而不谈,“先让他们回屋休整一番。”
于是在甘询的指引下,单渔并未见到单峤,直至傍晚用饭时分才见着神色疲惫的单峤。
单峤等着单渔主动问,单渔在观察一桌人的神情。于是这一晚几人草草吃了饭便睡下了。
甘询看出单峤因为单渔的一言不发有些憋屈,他再次劝说单峤:“你们虽是至亲,可若事事都瞒着你不言我不语,迟早会有隔阂。”
“况且......用愧疚将朋友绑在身边帮她做事,对阿渔来说会不会太狠了些?”下午的单渔应该是看出些异样来了。
甘询对这双兄妹有些无可奈何,在扶州他被于眠捡回家之后加入单家,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情谊也是有些的,但比之两兄妹之间的关系却是不同的。
他从小就渴望家庭和睦,所以对于维护两兄妹之间的情谊对他来说便是一生的使命,若是两人离心他得做这对心口不一的兄妹之间的传话人。
他要让两兄妹相信依靠彼此才会有家。所以他不得不变得唠叨,努力减少两兄妹之间的隔阂。
单峤知道甘询的担心,但是他必须这么做,为了单家的未来,为了单渔,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去解决,即使到现在的境况他也有好些疑惑未解开。
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家为了大苍,说是自私也好无私也罢,他都必须迈出这一步。
单峤站在夜里,单渔屋里的光亮照不到他身上,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没关系,阿渔以后会有更多。”
单渔还想着单峤能忍多久,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便差了人来叫她谈事。单渔跟着侍者以为是去什么议事堂,谁知道竟到了一处亭子。
四周皆是茂密的竹林,除了林间偶尔震翅的飞鸟,再见不到其他人,跟单家后山还挺像。
单渔走近了才发现徐岘和甘询也到了,单峤怕是要跟他说自己所谋划之事。
“阿渔昨夜可还睡得舒心?”
单渔坐下道也没有摆脸色:“托兄长的福,昨晚整夜无梦,算得上舒心。”
单峤无奈笑着,单渔果然是在与他置气,他也没有出声辩解,只一味将她平日里偏爱的吃食往她面前摆。
“这些时日明王未跟阿渔透露半个字吗?”单峤有些不赞成的看向徐岘,“早知阿渔如此生气,我便让甘询来接你了。”
单峤此人还真能信口雌黄,徐岘暗暗骂了一句向单渔解释:“我当时真不知你兄长是何筹谋,今日得知庆王在此我才猜出一二。”
徐岘竭力向单渔展示真心,他可不想因为单峤的话就让他跟单渔的联盟功亏一篑,可他见着单渔的眼神像是不甚在意,她知道?
凭着单峤对徐守白的恨,单峤想让皇位上换个人这无可厚非,但单峤是想另立新君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哥哥是想立庆王?”这天下得是徐家的,单渔正想着如何说服单峤,便见他恢复了往日的桀骜。
“阿渔以为我单家如何?”
“得位不正,往后换个有权有势的张家、李家,我单家照样被人从位置上踹下来。”单渔惊叹于单峤的野心,连“摄政”这种遮羞布都懒得要了。
“阿渔无需担心,”单峤还怕他都所思所想吓到单渔,没想到单渔想也没想就帮他寻后路了,“届时只需你娶了徐岘,单家便没有得位不正一说。”
“我?”单渔被单峤说晕了。
单峤眼神转到徐岘身上,徐岘立马表示可以入赘,只要在单渔身边他做什么都可以,单峤欣慰点头。
“往后无人再敢轻视你让你受委屈。”
“你不是说你想做官吗?以后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想在越州便在越州做官,想去扶州便去扶州御敌,想瞧瞧漓州便在漓州玩个痛快。”
“单家的血鸦哥哥还给你,家主之位从来都是你的。”
......
单峤疯成这样,甘询一点没有察觉吗?
“哥哥,我早对做官一事无甚希冀了,不过,若是哥哥想让天下换个新帝我也是支持的。”单渔现在竟带着哄小孩子般的语气,“不若这样,把徐岘推上去让他当个傀儡皇帝,你我既有了权势也免于朝政之苦。”
“我当傀儡最拿手了。”徐岘赶忙回应,生怕慢了一息便丢了单渔这个盟友。
“徐岘此时能向着你,可谁敢赌他往后是何心思,”单峤苦口婆心,“阿渔,男人的嘴最不可信。”
“不必再说,我已传信出去,不出半个时辰你便是我大苍新帝。”
“什么意思?”单渔不可置信的看着单峤,是她拖大了。
她想过单峤是为谋划皇位,她以为至少单峤会先跟她只会一声,没想到今日只是通知她一声。
“阿渔,相信哥哥,哥哥不会......”
话未说完,茂密的竹林中猛地窜出一支箭矢,不偏不倚的正中单渔心口,捏着单渔肩膀的单峤被血染红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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