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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琢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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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州的夜比庸都寂静,除了窗外不绝于耳的风声,剩不下什么。
看着躺在床榻昏睡的敦文候,站在屋里的四人皆是缄默,不过单渔却见彭子令的眼眶泛红,拿着手信的拳头紧攥青筋暴起。
牧浑突然进犯,在平州的敦文候收到扶州的求援信便即可出发,却没想到被人故意牵绊,未能及时支援扶州。
待他率众将抵达扶州时,此地早已疮痍一片。他找到元铮时,元铮脸色已不大好,匆匆说了几句,给了他一张血书便再没了呼吸。
本想着早日禀明庸都,谁知本就负伤的敦文候又遇刺杀,昏睡不醒。而后听闻于眠叛国一事传入庸都,他们也无能为力。
几人退出里间,跟在曾颜身后的单渔甫一抬头,便见着彭子令揖手而立:“某钦佩将军守国之心,回庸都后必定将此间之事细数呈于圣上,为平嘉将军昭雪!”
说完便头也不回得与不下撰写折子,势必要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圣上,昭告天下以证于眠清白。
曾颜吩咐董寰去照看彭子令,将单渔留在屋里,单渔有些莫名,难道这些事还有内情?大理寺卿听不得的那种?
曾颜见着单渔毫不遮掩的疑惑神情,心里又是一阵怜惜。
初见单渔时,她便能察觉到单渔身上的疏离以及冷淡,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在庸都受了何种搓磨。
她虽不太赞同单峤的谋划,但总归是以往承了善家的恩情,就算此时艰难,但他们也愿帮助一二,就算他认为他们的能力不见得能解单家的困。
其实他们董家也是泥菩萨过河,若不是朝中无人可用,董见昌就算只剩了半条胳膊都得回庸都复命,哪还能让他在扶州安稳养伤。
但总归是他们的事,待董见昌能醒之时,这账还是得算算的。
扶州的树绿了又黄,烧落叶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曾颜知道事事无常,而且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选择。
但是曾颜还是忍不住叹气:“大人们的恩怨该由他们解决,阿渔,回头劝劝你兄长。”
谁和谁的恩怨?谁惹了单家?还是说单峤为了父母要报复谁?
什么恩怨,她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密信所说敦文候一家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怨恨?
可她从曾颜脸上只看得到怜惜,且是毫不作伪的怜惜。
自甘询出现在庸都,并点明让她放心来扶州时,她便猜到敦文候一家对单家并无憎恨之情。
所以单峤到底谋划了何事?竟还能拉拢董家,可知董家自身如今已经岌岌可危。
单渔眼眶里立马噙着泪花:“曾夫人,我若是能劝得动哥哥,又何至于独身一人去庸都,下了狱,此刻又以待罪之身来扶州找证据。”
曾颜起先只是觉得单峤的方法太过急切,但从没想过他是这个想法,那小子竟然为了报仇,能舍下亲生妹妹去当饵!
她原本以为兄妹俩是商量好的,谁曾想单渔是被自家兄长以血亲做要挟,去面对庸都的豺狼虎豹!
“简直是胡来!”曾颜已经顾不得体面,他竟然真敢拿单渔的命冒险!
“阿渔也想做些事,不全是哥哥的主意。”曾颜见单渔还在为单峤辩解,火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你只管维护你兄长,也不计较他将你置于何处险境!”曾颜怕吓到单渔,竭力控制住胸中喷涌的怒火,“何渊是有些偏执,可那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就算是为了你兰姨,算计何渊也非易事。”
看来还真被单渔诈出了一点事情,在漓州时,她是让子鹭在诡市中收集了些关于何渊以及卞兰骄之事,但她只当是编造之人的夸大之言,没想到可能何渊确实做了些离谱事。
这么看来单峤与何羽的婚事也有猫腻,只是不知单峤抓住了何渊什么把柄,能甘愿让何渊把复活卞兰骄的药引也交给单峤。
“那谯家,彼时风光无两此时却又蜷在越州,你们可又知其中深浅?竟然打起人长孙的主意了!”
“还有那明王,逃婚便逃了,此时又跟他拉拉扯扯做甚,世间好儿郎多的是,何故要牵扯他们皇家?”
何渊的事单渔还没想明白,又猛的从曾颜的口中知道了谯家的事,而且这把火还隐隐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连忙解释:“人在庸都身不由己,”而后又继续试探:“曾夫人以为,哥哥此后的计划能有几成胜算?”
“十成。”
“十成?”看来单峤给人许的承诺如此肯定,单渔本还觉得董家单纯,但瞧见曾颜眉间化不开的愁绪,又有些疑惑了。
何事能让一人斩钉截铁却又眉头紧皱?她越发好奇单峤的鬼点子了。
“阿渔不必忧心,此事必定能成。”曾颜肯定着,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其实这十成全看徐守白,可单峤不能退,自董见昌装病那时起,他们就都没有退路了。
单渔想过单峤也许为了双亲以及她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想要称王想要改变天下格局,但是这种事哪里会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而且到底是何事能有完全的把握?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就在单渔于疑惑之间,彭子令早已义愤填膺带着一众人回雍都复命,他这般一心想着要回庸都为于眠验明正身的模样,倒显得一旁冷淡的单渔像个局外人。
她确实犹豫了,此间种种事迹都透着古怪。她来扶州前想着这三个月时间少不得跟董家、扶州众人周旋,可扶州一行竟如此顺利。
她像是在被推着走更像是枚棋子,待到某个位置,关窍一动,一切便开始运转起来,她不必费心动作,周围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发生着。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否与单峤的计划有关,可为于眠昭雪就差这么一步了,她真的需要探一探那个不知情计划的虚实吗?她需要因为心疼家人而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单峤真瞒着她有其他计划,就她从裴枢以及各世家势力那边得知的信息,单峤就算想要那个位置,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
还未等单渔做出决定,某人的手信已经递到他手边。
大理寺卿将带着明王府印信的手信递到她跟前:“执巫只管去便可,我等脚程得当,到时比能一同回庸都。”
“大人看过信中内容?”
“不曾,”彭子令连忙解释,“是明王代人传的口信,信中所说我等并不知晓。”
“那便多谢大人了。”
随行的大理寺少卿不明白,为何彭子令都还忙着为单家平反,她单渔却能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不过随后他挨了一记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叛国一事影响颇深,人证物证俱在,圣上却能堵住悠悠众口让我等调查,你还看不出来单家在圣上心里重几何?”
“间邑候在孝期与何家女成婚,圣上给了个诰命,杜家贪墨一案是单渔查的,七夕宴会之乱又是单渔审出裴家,皇后被废她单渔却能以待罪之身来扶州查自家案子,也就你看不出圣上的偏心。”
大理寺少卿仍不解:“圣上就不怕单家由此生出异心?这等偏爱若堵不住单家的野心呢?”
他又挨了一记。
“单监正在时单家是何等风光,怎样的位置他单家不曾到过?”彭子令看着单渔离开的背影,“有人庇护至此,单家失心疯了才会想要那个位置。”
*
单渔是见信里说,徐岘受单峤所托带她去兴州。可走了这么些时间,徐岘就远远缀在她们身后。
单渔有些恼了,给了子鸮一个眼神,便靠在马车旁等着鱼儿上钩。
“七夕那日阿渔就是想杀我吧?何故说是为检查我府中的防备?”徐岘见着单渔身边的侍者他便明白了。
眉骨带疤看着凌厉却带着憨厚的是她的护卫,眼角带痣说是冷淡又带着些温柔的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那日跟山茶缠斗的就是你这护卫吧?”单渔的两个护卫真是奇了,尽管一旁已经斗得难舍难分,可那个叫子鹭的全当没看见,只关注单渔。
还没使多大劲鱼就上钩了,单渔有些兴致缺缺。像是看出了单渔的无聊,徐岘示意单渔上他的马车,“给你些惊喜。”
门帘一拉开,单渔见着的便是被困在马车里,堵住嘴一身脏兮兮的裴枢,还有他身边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的人。
单渔没在意裴枢呜咽的求救声,拉下门帘,转身朝徐岘歪头表示不解:这算什么惊喜,对裴家赶尽杀绝?
裴枢是跟在单渔后面去的扶州,他知道自己的行踪根本瞒不过董家人的眼睛没想着躲,但也没主动找单渔。
他犹豫了,但他知道这样才能给裴渺多些筹码,客栈门被敲响,他便知道他只能面对了,但没想到是他太子表哥。
被单渔松了绑的裴枢终于能换身衣裳,但在一桌好吃好喝面前,往嘴里扒饭的裴枢还是委屈极了。
单渔早发觉了裴枢的异样,中秋宫宴上眼神躲闪,还不时望向上坐的徐守白,没想到他最后被徐岘逮了。
单渔没功夫宽慰裴枢,她见裴枢吃的差不多了便敲了敲桌面,裴枢抬头,便见着单渔指着楼上问如今是什么章程。
裴枢咽下最后一口:“这是证明平嘉将军无罪的证人。”
“徐晦?”中秋宫宴上那个在百官面前说于眠叛国的证人,现在裴枢却给了她另一套说辞。
裴枢顶着单渔那双“你们真是办大事之人”的眼神,看了看徐岘又转头跟单渔解释:“这人是徐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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