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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青禁客 ...

  •   李复道再一次来到殿前,如于眠叛国一事传入庸都那日,人人自危,不过不同的是他已安稳在宰相之位坐了好些时候。

      那日群臣逼迫着寿昌帝给边关将士,给无辜百姓一个交代,说是不处决此人,难保大苍基业。

      他是跟在单忌身后的书侍,只是平日里帮着整理书案或是观星楼藏书,单忌羽化后他顶替了单忌的位置,点卯上朝。

      这个位置形同虚设,他猜想许是圣上睹物思人罢了,却没想圣上说他有单忌之风,做事伶俐,做一步想三步。

      不管他是沾了故人之光,还是他确有能力,如今的他只能是圣上的刀,且要指哪打哪。

      他揣测着帝王心思,硬着头皮说要给天下人交代,却也不能无辜判错了忠臣,得要证据,得彻底审查。

      圣上准了。

      可今日之事他便是想猜也无从下手,明王遇刺只要未伤及根本,事情还好解决,偏偏还扯进了人牙子一事,更棘手的是裴家也有参与。

      朝中局势复杂,连圣上都忌惮皇后母家,他虽是圣上提拔可要命还是要这身官服,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观星台一出事你们就说是单渔做的,她办了贪墨案,如今又审出人牙子案,”徐守白的质问连同他的怒火硬生生砸在殿内,“朕要你们断案,你们却拿她是罪臣之女说事。”

      “你们要是真能成事,就把观星楼与明王一事给朕办好了!”

      吴征听单渔说一通后便知晓,不是六部之人不做事,实在是她裴家势大,若现在不按下裴家往后会更加艰难。

      “圣上,杜家参与人牙子一事固然是户部之责,可若不把背后之人连根拔起,纵使换在多个户部尚书也无济于事。”

      “还请圣上废除皇后之位。”

      吴征陡然出声,周围官员具是一怔,他们没想到先出声的竟然是礼部尚书,那个整日里念叨着祖宗礼法的迂腐之人。

      “皇后仁善,得知母家之事后已自请闭门思过,吴尚书何故欺人?”李复道急了。

      “此事确因皇后仁善,才致其父兄如此放肆行事,一国之后应以家国为先,是以皇后德不配位,还请圣上依祖制废之。”

      李复道看了眼寿昌帝的方向,见人犹豫不忍便义愤填膺道:“吴征,你为了‘忠谏’之名还敢口出狂言,你如此行径又致祖宗礼法于何处?”

      今日吴征的那身官服势必要脱下了,他脖子上那颗头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他嘴角还未来得及扬起,就听到周围一片恳求声。

      “还请圣上依祖制废之。”

      “还请圣上依祖制废之。”

      ......

      李复道顿时慌了,怎会如此?来不及想通其中关窍,身体比脑袋先一步做出反应:“圣上!”

      可除了这两字,他再找不出其他言语。

      丞相与六部皆在,今日殿内终于还是分辨出了结果,裴皇后被废,六部及大理寺继续追查观星楼及明王遇刺一事。

      本以为各部依照往常按部就班查案,审案就行,但扶州牧浑来犯一事,有证人传来消息,说是“于眠叛国”一事确为事实。

      一时间,不仅是庸都,整个大苍都在谈论于眠叛国一事,当初领了这份差事说要细查的李复道又一次站在了大殿之下。

      此刻李复道才懂了何为天子一怒,他与三法司之人甚至未能开口辩白一次,只能承受来自帝王的怒火。

      寿昌帝责令单渔闭门思过,待证人入庸都之后再做定夺。

      丞相与六部之人尸位素餐,今废李复道丞相之位,立西台,一应决策由寿昌帝掌握。

      而本应闭门不出的单渔,此刻却出现在了与寿昌帝第一次见面的宫殿内。

      殿内烛火通明,寿昌帝的眉头始终未能舒展,一旁的侍者还不时给些药香舒缓他的头疼之症。

      单渔心里门清,这是徐守白在等着她先开口呢。

      “圣上可还安好?”单渔眼里满是担忧,“我知禁足之事是圣上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圣上顾全龙体。”

      “阿渔,是徐伯伯愧对于你。”徐守白抬手挥退侍者,语气里是长辈对晚辈的怜惜与歉意。

      “阿渔知道圣上在朝中行动艰难,但我阿娘一事必有内情,还望圣上准我继续追查!”贴心晚辈做够了,家里人多账她不能不算。

      徐守白犹豫了有些不忍:“如今裴家虽已失势但我还未将其势力收复,其中凶险阿渔可知?”

      这老狐狸,不就是等着裴家失势徐家冒头好一锅端吗?裴家能说是外戚干政,这徐家又是如何惹了他?

      “阿渔不只是为了给阿娘正名,还是为了我大苍基业,断不能会在佞臣贼子手里!”单渔神情激昂,“阿爹说过,我单氏是为守护大苍而存在的。”

      *

      待徐岘醒来时才知自己昏睡了好几日,他下意识问山茶单渔的事,才知阳陈候徐晦带着证据回来了,有于眠与牧浑之间的信件,甚至还有双方来往的记录。

      最糟糕的是,平兆候徐韪因发现于眠罪证被其所杀,徐晦一路躲躲藏藏就怕被杀人灭口,到了堰州境内才敢漏出行踪。

      寿昌帝一怒之下将单渔下了狱,但好在朝中人据理力争,说是敦文候还未醒,待人康复两相对峙之后,才能服众。

      徐岘听完回话后反倒不急了,单峤不可能看不住一个徐晦,这狗东西,连自己亲妹妹都算计。

      奈何秋闱在即,本想着看戏的徐岘,只能在狱中与单渔匆匆告别后启程前往兴州。

      单渔都懒得搭理徐岘,此人行事完全跟随心意,想看戏时千方百计的帮你,不感兴趣之时溜的比谁都。

      不过好在此人错乱的头脑有了清醒的瞬间,将郑锡梧带来与她相见,加上他再一顿添柴加火,郑锡梧自己就补充出了君王被逼的场景。

      “裴家在时还能与徐家抗衡,圣上尚有对抗之力,如今阳陈候带着‘证据’回来,我单家哪里还有翻身之地,大苍将被徐家的贼子掌握。”

      “我大苍难道只能沦落到被奸人掌握吗?利益之上的人掌权,百姓还有好日子可过吗?”单渔把郑锡梧捧得极高,将天下百姓的命运都交到了他手上,“董家兄弟久不上庸都,敦文候手里必有其他证据。郑大人,我必须去一趟扶州,届时还望郑大人出手相助。”

      单渔并不知道徐晦有何证据,但董家兄弟一直在扶州照顾敦文候,连圣旨都敢不接,他们手里必是有重要的东西。

      若真是于眠叛国,董家那两兄弟必然已经带着刀砍到她跟前了,不可能快半年时间都不找她算账。

      不过徐家还真舍得下血本,连自家孩子也舍得,不过听说死掉的那个不大争气,对于徐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大损失。

      “我定不负执巫所托!”

      牢房暗处的甘询听完两人的对话后,他就知道,若他跟单峤想让她活,那他们的计划就该做出改变了。

      “甘师兄,我希望在中秋宴上能看到董宿。”

      中秋这日,寿昌帝应单渔所求在宫里摆了家宴,说是家宴,其实正四品以上的一干官员都在。

      单渔则坐在最末端,好些人只是往她这边晃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并不言语。但或许是她耳力惊人,有些闲言碎语她还是能听到的。

      诸如“以她的戴罪之身怎可参加宫宴?”,“跟她爹一样,不知用了什么巫术让圣上如此优待!”,“真是恬不知耻,卖国贼的女儿居然有脸坐在这儿!”......此类。

      不过单渔一概当作没听见,毕竟她的戏份不在此刻。

      那些个精明的都知道这次中秋宴唱的是什么戏,而戏中人,比如徐陶章,虽然不知道徐守白突然抽什么风,但他今日定能把单家彻底按死。

      “圣上,虽说您可怜单家,可这宫宴之上单家女的出现实在于理不合。”

      “是啊圣上,可不能让单家女仗着您的宽厚仁慈无法无天,徐公今日也在场,平兆候可是再回不来了。”

      ......

      裴枢极力掩盖自己的身形,看着这宫宴上各色人的神情,有看戏的,有作壁上观的,也有落井下石的,但他最在意的是那上坐之人。

      为何至今都见不到他有一丝悲痛,他为裴渺感到不值,可纵是如此他拒绝也不了裴渺的请求。

      徐陶章听得正美,侍者附在他耳边汇报着消息:他们派出去的人不约而同收到了单峤的消息,说庆王此刻就在庸都城他们这群废物都找不到,还怎么跟他们单家斗。

      听完消息的徐陶章朝上首的人看去,又是那个冥顽不化的徐守白,护单渔都护成什么样子了,一心想着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

      养不熟的白眼狼。

      “臣董宿,参见圣上。”

      官员的话徐守白一句没放在心上,直到董宿现身他才开口:“一路可还顺利,敦文候近况如何了?”

      “回禀圣上,幸得圣上挂念往扶州送去伤药,父亲近日状态已逐渐平稳,”董宿恭敬回话,“本该早日面见圣上,奈何家父性命垂危,臣不得已今日才回庸都。”

      “为人子,孝顺是应该的,今日就先好好享受这中秋宴。”

      董宿听了这话却久久没有动作,似是做了许久的准备才开口:“臣还有一事禀奏,家父在昏死前确实说了些有关平嘉将军之事,奈何当时情况太紧急,待回过神来想仔细回想家父之言时,我们兄弟两人已记不住什么。”

      “叛国一事重大,臣深知圣上不愿错杀忠臣,是以前来告知,但愿臣告知及时没有冤枉良将。”

      董宿出现那刻,徐陶章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想要从董见昌那老头子身上找证据是吧?

      单渔找准时机开口:“愿圣上给我一个前往扶州巡查的机会,单家不会叛,我以单氏执巫之名起誓,若叛,我单氏一族永堕迷津。”

      “谁知道你会不会接机逃走。”

      “她敢用单氏执巫之名起始,单监正在时也未有过吧?”

      “反正董将军已有好转,不若等董将军老分说。”

      ......

      单渔有人质交换,只要寿昌帝想对付徐家就必然会放她去扶州,不过一些场面话还是要有的。

      “圣上,董将军重伤未愈,秋日牧浑正嚣张,我愿替母前去御敌守卫我大苍疆土!”

      “若各位担心我潜逃,此去扶州我不带一兵一卒,以一月为期,九月中旬我定会跟着秋闱的好消息一同回到庸都。”

      “我若去了,还请董世子能将我嫂嫂照看一二,也还请各位善待她,一切由证据说话。”

      既然单渔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主动留下两个人质在庸都,她再怎么狠心也不会舍弃自家嫂嫂,董宿在这儿,敦文候也不会徇私。

      众人见寿昌帝久久不表态,便知道于眠叛国之事定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那一双双疑惑的眼神转向了徐陶章。

      徐陶璋冷笑着看着这些墙头草,却也不气愤。

      行,那他就如单家所愿,看是董见昌死的快,还是她单峤找证据找得快,他要在单峤最接近真相那一刻,亲眼见证董见昌的死。

      “我知圣上仁慈,可自己毕竟没了孩子,若是让我不计较那是万万不能的,”徐陶璋绵里藏针,“若是证据确凿,还请圣上准许我亲自为自家孩子找回公道。”

      寿昌帝准了单渔都请求,也答应了徐陶璋的条件,着大理寺卿与单于一同前往,务必谨慎行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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