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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乞巧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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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得都很突然,原本让各方都十分满意的明王府中举办的乞巧节,前一瞬还是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被突然的刺客打乱。
府中半数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只隐隐约约听见声高吼而后便被府上侍卫围住。
还在迷茫之际便听见单渔下了命令,说是明王遇刺之事非同小可,宴席上所有人都有嫌疑,待查明原委后他们这些宾客才能归家。
有人想要辩驳几句,但见着单渔形容狼狈珠钗明显有些乱了,见此情形也知道这次是出了大事了,便也乖乖闭了嘴免得无故惹祸上身。
邹盛清醒的知道到底发了什发生什么事后,他已经在屋里了,他双眼被蒙住,嘴里塞的布团让他开不了口,只能听着不知是何处传来的求饶声。
他该想到的,今日明王府宴请的都是叫得上名号的王公贵族,他们几个商户就不该来瞎掺和。
门口传来开门声,他支着耳朵辨别着脚步声,直到眼睛重新见了光,想也没想求饶道:“大人我冤枉啊~杜礼拿的大头,我只是从旁辅助,大人饶命啊!”
“你的意思是,行刺明王他拿了大头,你挣点零头?”单渔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邹盛听着声音不太熟悉,抬头就对上了单渔那双亟待解惑的眼神,后背激起一阵冷汗。
单渔他有所耳闻,单家另一个混不吝,她身后站着的身份也是一顶一的高,裴皇后之侄,刑部尚书之女,朝堂元老肖家晚辈。
“不说话?”单渔略微思考后,平静问道,“想隐瞒观星楼遇刺一事?”
一旁的苏栖都惊呆了,默不作声地拉着肖明往后躲了躲,硬往人身上扣锅也行?
邹盛人傻了,跟观星楼有何关系,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大人冤枉啊~杜家不仅贪墨,还与人牙子做生意!”
还有意外之喜,单渔准备去吓吓他嘴里说的杜礼,走了几步后回头看跟着她的三人:“知道怎么审了吗?”
被单渔用眼神扫视的三人齐齐点头,裴枢因端午当日的言语点的格外诚恳。
等满手血的单渔打开门时,就看见软了腿跪倒在地双目惊恐的杜礼,她还未靠近,杜礼便连滚带爬地到了她跟前。
嚎叫声从脚下传来,还有凄惨至极的呼喊:抱住单渔的腿:“冤枉啊,王妃我是冤枉的!”
“我乃户部主事。”单渔纠正道。
“主事大人,我只是个芝麻点的小官,邹盛血口喷人我也是被逼的啊!”要是知道赴明王的宴会有这么一遭,他打死也不会来。
单渔不太在意,只是让侍者记下他的证词,往门口一站:“叫大声点,最好叫惨点。”
杜礼怔住,不知单渔是何爱好,等侍者拿着刑具过来时,他忙不迭开口,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单渔换下了一身血衣,神情恭敬地推开另一扇门。
“郑大人见谅,非常时期,我与明王只能出此下策。”单渔神情恳切,“还请郑大人救救大苍,救救圣上。”
“单主事这是何意?”这么大帽子扣在头上,郑锡梧终于有了动作,“大苍人才济济六部各司其职,郑某何德何能能得单主事青眼!?”
单渔没管抬着手臂的力量,言辞激动:“我娘被污蔑叛国下落不明,董伯伯又身受重伤,哥哥本想来庸都帮一帮圣上,可漓州海寇突袭他伤势过重,我虽人微言轻但亦有为国效力之心。”
“如今圣上受奸人掣肘,我等只能寻些非常之法才能将圣上之苦传于忠义之士。”
“裴家势力布满朝堂,圣上不欲定安帝与庆王受人胁迫,以为代定安帝受过能让裴家安分,可事与愿违,裴家竟胁迫庆王妄图掌控大苍。”
“我爹的死裴家逃不了干系,但他们竟以此事挑拨单家与圣上的关系,其心可诛!”
“此后我便发誓,只要我单渔在一天便会护大苍一天!我知郑大人亦是有识之士,不过受佞臣打压白白浪费年华。”
单渔见郑锡梧神色有所松动,但她知火候还不够,得再加一把大火。
“十年寒窗,以郑大人的学识怎会只是吏部主事?”
郑锡梧此人本领不小周围之人皆知其为国拳拳之心,可每一次擢升都与他无关。
甚至她单渔一到庸都就混了个户部主事之位,而他郑锡梧,这么些年也还只是个吏部主事,郑锡梧怎么不恨。
虽郑锡梧没有言语,但单渔知道,久久不得志之人,在机会突然来临之际,第一个反应都是不可置信,他不相信年复一年的希冀会在一个最不可能的时机出现。
单渔出了门,见着愣在门口的李固,她转头看了看郑锡梧的房间,拍了拍李固的肩膀:“李司业,往后可要靠你多跟郑大人接触了。”
没走几步,单渔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她,她转身,发现三人的眼神一个赛一个的幽怨。
苏栖忍不住了:“你凭什么穿得这么干净?”裴枢和肖明看了看彼此满是脏污的手和衣物,愤然点头。
“当初吵着闹着要参与的是我?”方才想要说动郑锡梧,现下单渔还未出戏,免不了有些老成持重。
单渔陡然严肃的语气让三人有些惶然,见单渔走向另一间屋子后才集体松了口气。
“吴伯伯~阿渔终于见到你啦~”单渔一改方才正经的模样,还没见着人声音已经传出二里地了。
吴征见着单渔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把皇帝一家骂了个遍,又看见她瘦削的脸蛋心疼道:“这些日子我们阿渔受苦了!”
“不打紧,见到吴伯伯阿渔已经很开心了,”单渔拿帕子擦拭莫须有的眼泪,关切问道,“吴伯伯可还安好?伯母近日还头疼吗?”
单渔这可怜见的模样,又惹得吴征骂了一遍远在越州的单氏族人,孩子日日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却还在关心旁人日子过得舒适与否。
吴征义愤填膺道:“好孩子,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说,我与你爹相识时,皇位上还不是他徐守白呢,断没有让你在别人手里受委屈的份儿!”
哭累了的单渔见人终于说到了正事,一副怕说了让吴征陷入不义,不说又实在委屈的模样,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开了口:“吴伯伯不瞒您说,今日明王府刺杀和观星楼之事,都是我与李固李司业谋划的。”
当单渔怯懦的眼神看向他时,吴征都快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了,要是单忌还在,哪里由得别人欺负他的孩子。
“阿爹就是被人杀害的,阿娘叛国一事也是被奸人污蔑的!就连哥哥在漓州受伤也是他们的计谋!”
“入城当日没来拜见吴伯伯实在是阿渔有心无力,今日也是兵行险招这才找到机会见吴伯伯一面,还请吴伯伯帮帮阿渔!”
吴征有些心酸,当年那样一个冰雪可爱的孩子,如今被迫长大替家人找回公道,这中间是吃了多少苦头啊。
“阿渔放心,吴伯伯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好不容易解决完所有事的单渔,伸着懒腰盘算着在哪个合适的时机回单府不会被别人察觉。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山茶打乱了她的计划,也就是这时她才想起来徐岘这个诱饵,于是忙跟着山茶准备去道歉。
合作有来有往,可不能就她一人吃了甜头,于是在徐岘要她陪着去兴州监考秋闱时,她立即答应了。
今日她确实不占理,没提前通知徐岘有这么一遭。
况且,久未出手的子鸮今日也打尽兴了,兴州与朱州相邻,她之前还盘算着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去,现下来了个由头,她没理由拒绝。
若不是徐岘还是会发病,山茶都怀疑他中邪了:“单渔会因为你为她受伤而心软的人吗?”
徐岘因疼痛抿着嘴摇头,缓慢闭眼任由钝痛蔓延至全身。
“你明知道蛾眉月当空你会发病,还任由她乱来?”
“反正我又死不了,”徐岘说得轻巧,但额头还是被细汗打湿了,“她讲究彼此利益交换,我若无利益可得她只会在下一次还回来。”
山茶自觉跟疯子无话可说,扭头关门叫裴枢过来陪着。
裴枢推开门,便见着在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徐岘,但他也见怪不怪了,往凳子上一桌便唠叨起来。
“要我说啊,你就该让单渔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说不准她就心软留下照顾你,这一来二去......你们......”
裴枢平淡地看着山茶为徐岘医治,听闻观星楼出事,他还在想今日是去太医院还是留昭殿,没想到就在他府邸。
徐岘才没那么傻,他才不会舍弃一次让单渔回报的机会:“嗯......下次我试试。”
徐岘在脑海里盘算着,要怎么不着痕迹地让单渔占他的便宜,似乎有了眉目便自顾自笑起来,却又止不住的咳嗽,还牵扯着伤口,倒吸了几口冷气。
“消停点吧,”裴枢不忍地转过眼,不看他,“你看山大夫都气成什么样儿了。”
裴枢总是能被徐岘的忍耐力惊叹,这么多次了,这么多次伤痕累累地躺在不同的地方,有时是太医院,有时是留昭殿,有时是他自己的府邸。
裴枢每次都感觉徐岘大概活不长了,可每一次事后,他都能看到徐岘好胳膊好腿地同他玩笑。
裴枢不知道他这样活着的意义,也不知道他为何想活下来,却又每次把自己折磨得没有人样。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浑身是血的徐岘。
裴枢还记得自单家兄妹每年都要回越州开始,他们那群爱闯祸的世家公子小姐便极难聚在一起,就算他时常出入宫闱,却也极难见到徐岘,听说是在养病。
那日他按例去圣前复命,在殿中走完流程,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之后才得以离开,往日里他恨不得立马离开,那日不知怎的,他偏偏想在宫里转转。
这么一转,就碰到了浑身是血的徐岘。
起初裴枢只撇了一眼便准备离开了,他不愿沾染这些是非,可又发现些不对劲,要是被打骂的宫人,身上的衣物不可能是时兴的绸缎。
许是偷了衣裳才落得如此下场,不对,不对,偷东西不可能只是这模样。
裴枢最终还是转过身去,仔细辨认了一番眼前之人。
人跪坐在廊边,前额的碎发早已与血迹混作一团,双眼紧闭但不时有鲜血从眼角流出,他似乎在抽搐,双手手指早已血肉模糊。
可他仍是握紧了双拳想站起来,那身素衣早已被血染红,裴枢有些不忍心,但若抛开这些,这人的容貌还是不错的。
容貌!!!
裴枢的皮肉像是炸开了一般,这人、这人不是他那太子表哥吗?!
他走得近了些,忽地有些紧张,连手都有些发抖,若真是太子,是谁有这天大的胆子敢在宫里谋害太子?!太子身边还没个侍从?!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太子表哥?”
“谁?”徐岘的声音有警惕却也有些无奈,随后便突然呕出一大口血,支撑不住眼见就要倒下,裴枢眼疾手快地上前几步,蹲下将人抱在怀里,他彻底慌了,这太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他不就是最可疑的吗?
完了!完了!裴枢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正在他慌乱之际,他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不像平常的宫人沉稳,听起来有些着急,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他身边,从他怀里抱起徐岘,向他道了谢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裴枢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手里还有温热、粘糊的触感,定下心神后一个深呼吸,但因血腥味太浓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呕了出来。
此后他再不敢随意在宫中逗留,事发几日之后也不见人来寻他,他便知大概无人知道他的存在,只要他不先开口,祸事绝对找不到他头上,直到他领旨要他去太医院。
他摸不着头脑,往日摄政王有事召见都是在殿前,难道他病了?要在太医院议事?可近几日也没听见摄政王病了的消息。
到了太医院,床上躺着的不正是他那个太子表哥吗?
裴枢惊觉自己大概撞见了什么秘辛,拔腿便往屋外走,摄政王却出声叫住了他,让他进来看看,他和太子好歹有些亲缘关系,这个时候安慰安慰他,聊胜于无。
这句话将裴枢钉在原地,他跟太子哪来的深厚情谊,太子还有两个弟弟呢,哪轮得到他来探望,可摄政王说完之后便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三人。
裴枢从一开始的震惊,拒绝到后面的麻木,太多次了,他看人从愤怒到隐忍,从素衣到赤衣,后来徐岘像是没事人一般,他便也不再问徐岘痛不痛了,因为他说痛也改变不了他的处境。
“你若是有其他事,去忙便是。”徐岘睁了好几次眼,看见的都是裴枢百无聊赖地抠着桌椅,也是,这么爱闹腾的人,也亏得他次次都来。
“那我先走了,你好生将养。”裴枢立马从凳上站起,徐岘再看他时,人已经在关门了,“山大夫,您受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徐岘不由得失笑。
难得的,他觉得裴枢在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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