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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大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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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枢陪着笑脸跟单渔在身后,一只手里拎着好些她爱吃的小零嘴,另一只手上挥动的蒲扇不敢停。
他也是十分不愿的,奈何单渔说他比字条上的约定日期晚了两日,叫他陪同逛街已经是例外,要他好好珍惜。
单渔是说得轻巧,他也有自己的差事的,再说了她不也带着管事出门嘛。就是这位面善子鹭管事,在长修城时为人和善,怎么到庸都人就变了呢?
走出单府不远,路边的商贩看见单渔都热情非常地同她招呼,还额外送了她好些新奇玩意。
单渔十分受用,一边回应着商贩,一边翻阅着裴枢写好的册子,听他吹嘘说这册子网罗了大苍所有奇闻逸事,庸都城的才子佳人也皆在册中。
“这周位是何人,我入庸都城时并未收到他的拜帖。”难道是清流之列,看不上单家的所作所为?
裴枢好脾气回道:“他在兴州。”
“既如此,你所书庸都才子佳人为何有他?”单渔不解。
“他确是才子。”裴枢笃定。
单渔翻了个白眼:“他在兴州。”
“我错了,明日重新写一本给你。”裴枢败下阵来,对上单渔他就没有赢这一说。
“所以这庸都城就裴知闻和李司业两人算得上?”后山金字所示天命人在东北方,若知这两人,任务是否太过简单了些?
裴枢一脸不愿多说的模样:“也不是,那不是因为间邑侯和董家兄弟不在庸都吗,还有我太、表哥也......”
单渔忍住把册子往裴枢脸上扔的冲动,她怎么会信了徐岘的话,说裴枢十分好用,比旁人更通人性:“明日改好再给我。”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裴枢察觉有一瞬的杀意,他暗自胸脯安慰自己,现下最好换个话题。
想通那一刻,他迅速转头巡视着周围,见着不远处围着的人,心念一动,拉着单渔就往酒楼走。
裴枢安抚着单渔指着酒楼斜对面的人家:“你看那边,那是庸都城大善人杜世泽杜家主的宅院。”
听出了裴枢想要卖弄一番的兴奋,看着楼下垂眸回道:“大善人?和我入城当日大发善举比呢?”
裴枢一时噎住,这位大小姐是真没听见庸都城里的公子小姐在私下里是怎么形容她的吧?兄妹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裴枢没有正面回应:“现下杜家主门口聚集的百姓是争着去他们家做工的,你可知为何?”裴枢一脸笑意转头看着,嘬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在杜家做工,不仅自己能领月钱,杜家还会额外往你家给。若是想回家侍奉双亲,想走便走,杜家还会多给两倍工钱。”
“或许你无法想象,过几日便是端午了,到时候你也能亲眼见见杜家的阔绰!”
“不问缘由?想走便走?”单渔皱眉,牙行岂不是也跟着喝油水了,“你倒是了解的透彻。”
盛满戾气的声音幽幽从对面传来,裴枢暗自庆幸他没同单渔挨着坐,但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又惹咱大小姐生气了。
“没钱了?”裴枢柔声细语道,“表哥能不能懂点事,要不你在我这边先收一点?”
“我还没到这种地步。”裴枢感觉整个人都快被单渔的眼神冻住了,又听她继续道,“贪墨案我得办得漂亮点。”
昨日听裴说讲了九华殿坍塌的始末:当时定安帝年幼,想让当时的太傅单忌住在宫里,于是令人为他修缮住所。
为外臣修缮住所,虽说是宫里的大殿,但这一应费用得走户部的账。但定安帝说从内侍监出,于是户部只是挂个名头,银子的事没有后顾之忧,按理说不该出问题。
结果就是一场大雨,九华殿塌了,定安帝还受伤了。
摄政王问责礼、工、户部和内侍监。户部和内侍监都说自己出了银子,工部却说没收到银子,只能从偏僻的九华殿中抽取木材。
事情到这儿,谁都知道必然是有人的手伸到了宫里,摄政王当时大义灭亲杀的户部尚书出自徐家,可最后都没能结案。
“这案子最后到我手里了,也只是走个过场,还得劳烦单主事。”这是昨日裴说把卷宗交到她手里的话。
乐清同她翻看账本的时候也劝她不要趟这场浑水,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案症结在裴家,如今皇后的母家。
当初摄政王都没能查出个结果,如今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谁又敢做这个出头鸟,只有她单渔。
“你不准备嫁我表哥了?”裴枢的关注点再次歪了。
单渔认真一想:“做官就不能嫁你表哥了?”
裴枢一手撑着下巴,煞有其事说道:“虽说大苍没有先例,但依照你们两人的性子......应该不会出岔子。”
裴枢看着他那不太靠得住的靠山,犹豫道:“要我说查裴家,你信吗?”
她当然知道是裴家,可是没有证据啊!
见单渔注意力还在杜家门口,根本没拿正眼瞧他,裴枢像是想到什么惊悚的事,扭扭捏捏在单渔耳边问道:“你不会是想拿杜家做替死鬼吧?”
单渔的手扬了起来。
“要不我把裴家账册给你?”裴枢迅速抱头缩做一团,话已经从喉咙里滑出来了。
“这不好吧?”单渔听的听得很清楚。
于是单渔高高兴兴拿了账册去找乐清,说要再去刑部看一下卷宗,于眠的卷宗她还没看完,顺便多给了裴枢几天时间完善名册。
裴枢被人盯着在他那名册上修修改改:“不是说多给我点时间吗?才两日而已!”
谁让她单渔是天纵奇才,解决了裴家的事,顺带还捞出了一条大鱼,并且还看完了有关于眠的所有卷宗。
单渔心情正好,就算知道裴枢眼神里全是“就知道你拿杜家顶包了,你这个昏官”的意味,她也能好言好语地邀请他参加何羽举办的端午宴。
寿昌帝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杜家,贪墨案了结的很快,裴家如何却没有在外界听到任何风声,但听乐清说裴家在朝堂上规矩了许多。
“迎神——”
端午祭祀正式开始,罄响三声,坛前的艾草堆被点燃,浓烟冲天。
单渔看向一旁的裴枢,他像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观看着祭祀,也没理会单渔对他诸如“好可惜,看不到杜家主的豪横了。”,“会是谁眼瞎耳聋的说我是昏官呢?”,“又是谁两日都改不完仅仅两百字的书册呢?”的冷嘲热讽。
“献牲——”
“我记得去岁,站在河岸边的还是不是闻幽道人。”轻飘飘的撂下一句后裴说便快步走开了。
单渔在原地愣了好些时候,按理说她是该生气该同裴枢理论一番的,但单忌不是她亲爹,这句话对她来说没什么所谓。
裴枢总不至于受不了她几句冷嘲热讽吧?账册是他主动给的,况且这么大事他背后不肯能没有人,他气什么?
“送神——”
岸边祭品被倾入江流激起片片浪花,五色旗幡在大火中噼啪作响,火焰攀升,最后灰烬还是随风卷入流水。
这时裴枢才惊醒,自己对单渔说了多恶毒的话,他朝岸边那个落寞的身影看去,半晌,他也只是转身离开。
贪墨案出奇的顺利的,结果就是单渔被庸都得公子小姐围攻了,她知道杜家的事一出,她不会太好过,不过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有心力理会这些小打小闹,就算她这份差事办得好,可于眠叛国一时还未能洗刷,她不敢赌寿昌帝会一直压下这件事。
虽然单峤说庸都城有他们单家的旧部,可这些人认不认她还两说。况且于眠的卷宗里有太多缺失的,意味不明的地方。
有些卷宗写的是于眠勾结牧浑阻止元铮支援敦文候,有的却是于眠开了扶州城门任由牧浑肆虐,敦文候被元铮牵绊无法正面对敌。
......
但最终单疑点是,冬日粮草不足单情况牧浑怎会突然来犯?如若这场战役敦文候被伤她单家不可能不被针对。
不痛不痒的冷嘲热讽在周围响起,单渔往人群中一扫,各个都压低了声量,她朝呆住的何羽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她同何家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双方不一定需要站在同一阵营,她收钱带何羽来庸都,契约结束,两不相扰。
“阿渔可是在躲我?”
单渔寻着声音看去,来人一身官服混迹在众多官员中,加之方才只顾着嘲讽裴枢了,她确实没能认出徐岘来。
“没有。”
话一说完,单渔就被徐岘拉着手离开了,还一路招呼着他的同僚:“阿渔既觉得无聊,那我更是得陪你消磨完这一天。”
单渔被人拐至翰林院,徐岘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让她稍等片刻,说是有惊喜,单渔转身就走。
“执巫且慢。”
李固,留在庸都的独苗苗才子,其诗文气节受无数学子追捧,是寒门学子的希冀,也是单峤的追捧者之一。
裴枢所书,信息真假不知,特别是最后一行朱笔小字。
“见过李司业,不知有何要事?”单渔礼貌回礼,她脑海里关于李固的记忆几乎没有。
“是在下唐突了,我此次前来只为同执巫说一声,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他的声音坚定,但或许是情绪太过激昂,他的脸瞬间红了,“我等始终愿为单氏差遣。”
单渔了然:“多谢司业,此话我一定转达给哥哥。”
单渔说完欲走,哪知身后一只手臂拦住了她,她眼神上移,换了身衣裳的徐岘超李固略一点头后,解释起来。
单渔只说了一句话:“七月初七你来明王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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