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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窥天光 ...

  •   “今日肖公子怎么有空来我这茶馆?”说话女子有些意外,但也就一瞬,招呼之后眼神放到了别处,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肖明并未回答反倒是打趣起掌柜来:“楼掌柜的今日有心事?”

      当初为了躲清静,让肖明在这繁华的庸都城找到如此简朴的茶馆,加之东家也难得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一来二去也能偶尔与掌柜打趣几句。

      “还能是什么事,左不过柴米油盐之事。”说完,楼烟才转过脸来看着一旁坐着的,十分不见外的为自己斟茶的肖明。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肖明总感觉楼烟脸上的笑意,似乎带着长辈的慈爱,也像是来自同辈的打趣。

      肖明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这才以咳嗽声掩盖自己的尴尬。

      “哟,肖大公子怎么一个人喝茶?这要是病了,得趁早找医官看看,不然啊......”苏栖意味深长地省略了后面的话,同崔纵迈进茶馆后自顾自坐下了。

      苏栖喝不出茶的好坏,咂摸着嘴问道:“你都快去刑部上任了,还有什么好心烦的?难道是拜帖被拒一事?”

      肖明无言,肖家是前太子吕悦如今明王的拥蹇,期间转向定安帝吕泽,后定安帝一禅位,他们便又投向了明王徐岘。

      肖家向来自诩护卫正统,可作风却像极了墙头草,他浑身不自在,当初裴枢说他不想趟浑水,他还宽慰人,转眼不过几日,他便从只管吃喝玩乐的潇洒少爷,终于懂了何为身不由己。

      “听你这话,你送的拜帖也被拒了?”肖明不答反问出声,“刑部尚书之女的帖子也拒了?”

      肖明不明白,于眠的案子还捏在刑部手里,单峤竟看也不看的拒了?

      “听说间邑侯拒了庸都城所有人的拜帖。”崔纵打开折扇,仿佛是在讲一件平常事,“单忌羽化,单峤为间邑侯其妹仍是明王妃,拒了帖子不是常事吗?单渔都嚣张到当街撒钱了,还有什么他间邑侯不敢的。”

      仿佛是亲眼所见,崔纵将单渔入城时乖张的模样形容地活灵活现:“四匹马驾,马身银辔金鞍,赤金铃串随着马蹄轻响,车身雕镂更是栩栩如生,还有宝石镶嵌珍珠作佩,所经之处香风四溢,铃铎齐鸣。”

      “银钱更是走到哪撒到哪,主城那条街银票撒的一点不肉疼,钱币更是砸得脚下青石叮当作响,”崔纵看着两个嫌弃又好奇的模样,忍不住啧声,“后面的明王的车架都逊色几分,那场面,啧,庸都城的纨绔也不过如此罢。”

      说完压低了声音,把折扇放在嘴边:“听说间邑侯还带了他的未婚妻。”

      二人听了崔纵的话,忍不住乍舌:三年孝期,单峤真不怕被天下人指着鼻子骂不孝?亲王驾四,单家兄妹竟僭越至此。

      拒了拜帖的单渔在安置的新宅院中安睡一夜后,接了圣旨去见见单忌的老友,那位寿昌帝。

      侍者见着单渔和何羽时,心中只一刹的惊讶,而后便安静地领着两人往宫里走。

      在宫中他也听过单家兄妹的传闻,他知传闻大多有夸大的嫌疑,但身后单渔的动静却很难让他忽略,他不得不承认有事传言也并非不可信。

      但侍者谨记宫中不多言不多看的铁律,埋头领路,他只需将两人带到便算完成差事,其余的跟他并无干系。

      越接近大殿单渔越觉得熟悉,她幼时似乎常往这边跑,还未理清思绪,两人便已到了大殿。

      侍者领着两人到门口便退下了,屋里的屏风遮挡了单渔的视线,她试探着往里走,无人阻止,也无人通传。

      屏风后是散落一地的折子,以及扶额坐在榻上的寿昌帝,单渔从地上捡起硌着她脚掌的折子,往前试探叫着:“见过圣上。”

      榻上人抬眸,两人四目相对,那人眼中情绪从惊讶,再到惊喜,之后便是担忧,然后连忙起身握住单渔的手臂,将她手里的折子重新扔回地上。

      单渔眼里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只在心里感叹:啧,寿昌帝这情绪转换,倒是能媲美渊殿中人的演技了。

      “阿渔,你受苦了,快让徐伯伯看看!”几乎是开口的瞬间,眼泪已经湿润了徐守白的眼眶。

      单渔有些厌倦相互演戏,她用那身不太熟练的礼仪推动流程:“恳请圣上恕罪,哥哥抵御海寇时不慎受伤,加之离开越州时为保护明王受伤,哥哥只能卧床养伤故未能前来见驾,阿渔再不能失去家人!”

      “阿渔说的哪里话,你们兄妹二人受苦了。”徐守白并未给一同跪下的何羽分毫注意,只是双手抬起跪伏在地的单渔,可手下人却纹丝不动。

      “哥哥恐怠慢圣意,特地嘱咐我带着嫂嫂来觐见圣上。”说完单渔这才抬眼看着徐守白。

      “她何时成了你嫂嫂?”徐守白支开了何羽,殿内只剩下两人,单渔猜的没错,有些事就是成了单家人的何羽也是听不得的。

      “说是爹爹遗愿,但其实是何渊扣下了哥哥,我也只能掳了他女儿来保证哥哥的安全。”单渔像是再没了束缚,将自己的委屈向亲人倾诉,“求徐伯伯救救哥哥,救救阿娘,阿娘绝不是会叛国之人!”

      单渔说完已不可自抑地哭了起来,却也不放肆,只不过眼泪想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要钱的往下落。

      徐守白将哭得不能自己的单渔扶到榻上,还给了她一张帕子:“我怎会放任你们兄妹俩自生自灭,况且你娘和爹爹与我相识于微,我怎会不知两人的脾性。”

      “哥哥嘱咐过我,说徐伯伯有时也身不由己,我们也得为徐伯伯做事,所以,”徐守白只觉得他这个便宜侄女此刻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诚挚与坚定,“徐伯伯,让我成为为你挡暗箭的靶子罢。”

      “所以入城时你才有那番所作所为?”徐守白话语里是心疼,“阿渔,徐伯伯之希望你们兄妹二人好好......”

      "做徐伯伯手里的刀也可以。"单渔堵住了徐守白,放大自己的作用。

      徐守白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阿渔大好年纪该去好好游玩一番,我让裴枢陪你游庸都,阿渔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想做官。”单渔等的就是这句话,满眼希冀的看着徐守白。

      徐守白没有立即给出答复,只说让单渔不必多想,单峤那边他会关照,于眠之事她也不必担忧。

      单渔跟着侍者出了大殿,今日寿昌帝单独召见单渔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阿渔可是在等我?”

      侍者已经离开,单渔看着来人声音是熟悉的,她回道:“自然没有让明王殿下等人的道理,当然是我等。”

      “这是恼了?”徐岘笑起来,不知为何,单渔微愠的模样他百看不厌,“人,我帮你养着了,我来也是怕你忘了咱们的盟约。”

      单渔得知单峤要立新王后便与徐岘相商,她帮他登上那个位子,而他将庆王从单峤手里掉包,且还得在庸都成为她的助力。

      “我可不敢忘,在堰州我可是实打实的孤家寡人。”

      徐岘越发觉得单渔有趣:“你在上巳宴上躲在单峤身后,装得胆小怕事,如今你一入庸都便当街撒钱,阿渔,你可别诓我。”

      徐岘怎么觉得单渔是个妙人呢,是她无所顾忌的时候跟他直来直往,在想要掩藏些什么的时候,又跟他兜圈子打官腔。

      这多变的性子后也许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他在世间的乐趣便多了一个。

      单渔打算装傻到底:“那是我同何由心打赌,我输了赌约还赔了银钱,到最后还折了名声,现在想来也是十分后悔。”

      “别用糊弄皇帝的话敷衍我,”徐岘的心情颇好,“我只是来与你说一声,怕你真放不开手脚,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便送你到此处了。”

      徐岘说到做到,当真停在原地不再往前,单渔无奈,遇上个不按常理做事的,她也没辙。

      徐岘挥挥手,最后还是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单渔定睛一看,虽然认不得脸,可那身服饰谁都认得。

      单忌穿钦天监服饰是何模样,单渔还记得,那是让人觉得复杂的存在。

      单忌不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相反他是居高临下的谪仙,他穿着钦天监服饰时,才像与世间有了关联,不再对世人漠然,能生出些亲近之意。

      人们渴望他的垂青,又眼红他的不可一世。

      远处之人穿得有些像是官服,却又带着些钦天监独有的气质,能一眼识得那是钦天监这人,却又能在细微之处,发现他身上带有的官宦之气。

      单渔的直觉告诉她,眼前之人大概是那位新晋钦天监监正——闻幽道人。

      走得近些了,单渔便更清楚的看清了人,赤色的官服中夹杂着些许黑,制式确是钦天监独有的样式,但看起来实在有些别扭。

      像是原本该在天空翱翔的鸿鹄,莫名的被一根绳索套住了脖子,自由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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