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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壁上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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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岘被眼疾折磨的三日未能下床,此刻话都说得不太利索,却还是撑起身子让山茶为他梳洗,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要去,这样才能增加自己手里的筹码。
山茶熟练的为徐岘上妆,他知道阻止不了徐岘。
“山茶,我该怎样让人相信我呢?”徐岘拿起小贩手里的面具,心不在焉的摩挲着,“得给她一些震撼吧?我还从没见过她震惊的模样。”
癸卫早遍布诡市,想要何种震撼只待徐岘一声令下,但山茶知道不用回应徐岘的疑问,喝过药还未清醒的人,总是出现些他无法理解的想法和行为,他早已习惯。
徐岘看着不远处的熟悉的身影,那不正是单渔吗?那个装模作样的单家小姐。他遂又拿起一张面具,吩咐了山茶几句,便走向单渔。
自单渔来到诡市她便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和之前在朱州短暂停留时相同。
“阿渔。”
单渔觉得耳后的声音有些熟悉,转头便有一张面具往她脸上招呼,她抬手劈开,便听见面前带着面具的人啧声,似是抱怨她不解风情:“阿渔跟我生分了。”
还是子鹭认出了徐岘,单渔不知她是怎样从那喑哑难辨的声音中,听出那是徐岘的。何羽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子鹭叫了声“徐公子”。
行完礼,徐岘还站在原地,子鹭很是有眼力见的叫走了何羽,离开时何羽从地上捡起面具,塞到她手上,还不忘对她投来崇拜的目光。
单渔一时无言看着面前徐岘,他今日倒像有点百姓嘴里的谦谦君子的模样,许是有面具遮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人平和地问她要不要合作,他准备好了诚意。
她跟着徐岘,只是眼看越走越偏,人越稀少,她有些迟疑,她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只是身在蟠螭界难免会有她掌握不了的事情。
“出事了你杀了我便好,大病初愈的人最是好杀。”
单渔还没消化完徐岘的疯言疯语,便听他说到了。
眼前是一座荒废的宅院,牌匾覆满了灰尘,只依稀能见着一个“留”字,徐岘已先一步进门,单渔抬脚跟上,绕过影壁,发现有微弱烛光从前头厢房透出。
“你的诚意是什么?”单渔止步,摘下面具问徐岘。
徐岘侧着身子回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随性:“你也认识,他还和你母亲有些渊源。”
单渔将信将疑地跟着徐岘走进了破屋,在明灭不定的烛光中,她看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身边还站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一大一小虽衣衫破旧,可两人的气度却与其穿着极其不符,单渔和老人对视,一声“阿渔”扯出了单渔的记忆碎片。
徐岘说她认识,这个声音确实熟悉,她好似在哪里听过,可想不出来是谁。
“阿渔。”
聂叔?单渔想起来了,他玄骑军的副将,她初去扶州水土不服,聂叔还不时来照看她。
可他不应该跟于眠的玄骑军一同死在扶州了吗?他怎么还活着?还从扶州到了漓州?
单渔正想上前细问,突然被徐岘拉住手臂,单渔回头看他,他已经摘下了面具,只是双眼还缚着白绸,不知他是怎么看得清的。
手被徐岘拉着,他此刻反而又不说话了,单渔啧声,正想问他在作什么妖,手边却传来拉扯感,他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开口让她过去坐,还说他已经打扫干净了。
单渔向来很准的直觉告诉她,徐岘今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他这只顾自己享乐的公子哥,哪里会为人擦木椅上的灰尘。
她还在迟疑,但徐岘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坐下,又十分贴心的把蜡烛挪近了些,给她和聂子述留出了谈话空间。
徐岘肯定憋着坏。
单渔转头询问聂子述当时的状况,于眠要是真叛国了,她的做官之路更是坎坷,此刻她已顾不得徐岘的异常。
门外不知何时起了风。
“嗖——”
箭矢贴面而来,把信件打落在地,待单渔反应过来,她已经带着徐岘退后几步了。聂子述也反应及时,一把抱住身前的孩子找地方隐蔽。
来人攻势极快,不是单渔所熟悉的招式,她只能一边护着徐岘,一边往屋外退去,她只希望山大夫是随徐岘出门了的。
单渔把徐岘护在身后,以往她遇刺杀,单峤都在身边,她也没想到今日会有这么一遭,早前把子鸮支开了,现在没有武器傍身,那就只能赤手空拳的上了。
“要些趁手的兵器吗?”徐岘幽幽的在单渔身后开口。
单渔一边警惕着刺客,一边咬牙切齿道:“你倒是拿出来啊!”
她转头见徐岘从背后拿出了双刀,身形一顿,很快回过神来一手推开徐岘,赤手与刺客缠斗,聂子述那边的打斗也不见松懈。
“阿渔拿个趁手的兵器也好啊。”
“闭嘴!”单渔不知道徐岘从那里寻来的双刀,也许只是巧合,但她到底是没接过双刀,要不是徐岘可能是符牒指的天命之人,她真的一点也不愿意管他。
单渔这边还在与刺客缠斗,聂子述那边听起来却不太好,声声物件砸碎的动静伴随着火光,冷汗快要将她的背后浸湿。
“聂叔!”
“山茶!”
两道不同声线同时响起,单渔放弃与刺客缠斗,转身直奔厢房而去,火势渐大,她着急的找寻一老一小的身影。
“证物呢?!”徐岘看单渔只带回来了孩子,问她。
“徐岘,命更重要些吧?”徐岘看着单渔有些呆滞的眼神,倒是不再说话了。只是突然惊觉,也许他与单渔是合作不成了。
在记忆中,他好似见过这样的表情,只是曾经带着这个表情的人,好像对他很是失望。
“徐岘,这就是你的诚意?”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疏离。
“不止。”徐岘的手搭在小孩肩上,“不若,换个地方聊?”
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单渔转身对着焰火鞠了一躬,小孩也有样学样,而且手再没松开过她。
回到诡市入口,已经不见子鹭和何羽的身影,单渔看了一眼山茶,便明白过来,躬身进了徐岘的马车。
“说吧。”
“在这儿聊?”单渔一脸不愿。
“回府没时间。”单渔能感受到徐岘的急切,方才的假意似乎真把这只狐狸骗到了。
“他,庆王吕澈,”徐岘不在意单渔的不耐烦,笑着指救下的小孩,“按理说也可以唤我一声兄长。”
单渔这才仔细比照两人,这么一瞧是感觉两人眉眼颇为相似,特别是两人眼角相同位置的痣。
但堂堂庆王怎会流落扶州,还被聂子述一路带到了漓州,最后又被徐岘发现了?
聂子述确实跟于眠相熟,这没错,可这也许是徐岘谋划的呢?他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杀了他你才能坐上那位置,我也能借你的光得偿所愿?”
“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呢!”徐岘故作惊慌地盯着单渔。
单渔乜了他一眼,但也没见人甩袖离开,徐岘立刻让山茶带着他那便宜弟弟回避了:“间邑侯想要成事,可要讲究个师出有名,这不,”徐岘瞥了眼马车外,“他就是那个‘名’啊。”
所以单峤往漓州一趟,是为了这个孩子,想要以纯正的皇族血脉对抗摄政王掌权?可她要护的是徐家的江山。
徐岘见单渔眉头一皱,急忙解释:“我本来对那位置没什么想法,只是别人都想要,那我也凑凑热闹,随便玩玩。”
不行,徐岘必须的是认真玩玩,单峤只是针对摄政王,皇位上不见得一定是吕姓皇子:“我一介白衣,我可不敢跟您‘随便玩玩’。”
“就知道你不信我。”徐岘解下了白绸。
重瞳?!
“已有不少人知道了明王重瞳的秘密。”闻幽道人说出这句话时,仿佛是在话家常,言语间并没有其他情绪,“明日的登基仪式......”
“你可知道,这观星台是我当时坚持给单忌建的。”徐守白不理会,自说自话。
闻幽道人听到这句话,反而是怔住了,手里落子的速度却没有减缓。
当初他还是钦天监里的一个小道童,他听闻修建观星台时,还高兴了好些时候,他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见见传说中的监正了。
可那时的清流们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们叫嚷着国库空虚,圣上过于在意钦天监,且当时单忌还任太子太傅,相当于半个丞相,眼红他的官员大有人在。
最后的结果是,圣上力排众议,修建起了如今这座观星台。
“我与单忌,那是实实在在的相识于微,当初他夫人有孕时,还说一定要结上这个姻亲,可谁知单峤是个男孩,幸好后来他又得了一个女儿。”徐守白陷入回忆,笑得惬意。
闻幽道人却紧张的吞咽着唾液,这位摄政王一提及过往便如变了一个人。
“他们都以为是我杀了他,分明是他自己看不开,不然我怎么会让阿昭的孩子和他的孩子成亲呢?”徐守白变了神情,一手推翻了棋盘,“是他不知好歹!”
“这天下只会是我的天下,与小一辈玩玩,也未尝不可。”徐守白收敛了情绪,话语里满是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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