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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九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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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风阁等着的各家公子小姐们到没有这些心思,早已谈论起丧父的单家兄妹来。
单渔一行人自然是听到了,何羽此刻已摩拳擦掌,单渔觉得此刻她不像是去宴客的,倒像是去找茬的。
她刚一进门,就听见有人语气熟络的叫她道宁,何羽的气焰下去了一半,她更是没反应过来,何羽便走上前来为她一一介绍。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何羽在来的路上就跟单渔讲了长修城各个家主的大致情况。
比如还没踏过门槛就热情相迎,叫她道宁的女子,便是苏家幺女,如今学习打理家里的产业,再年长个几岁便会同她姐姐苏容外出经商。
还有那尾巴都翘上天的男子,便是刘家长子,是个十足的纨绔,远不及他哥哥谦和,他们家还有个幺妹身体抱恙,无法出席。
何羽说起刘家时,还不住叹息,刘虔做事从无错漏,只恨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长子,好在老天开眼,给了他一个聪慧的次子和伶俐的幺女。
周家独子是个一根筋的,只认死理。周家家主像是放养般,从不对他过分严苛,也没听说对他有多宽和。但周家家主也很是了得,是长修城少有的女家主。
单渔只在马车里听了个大概,结合着何羽的介绍,正式见面时,也能把人脸对上个七七八八。
单渔宴客的经历不多,在回忆里也翻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有何羽帮衬,她才能在一旁观察这长修城里娇生惯养的各位公子小姐。
在场多是容貌姣好的少年人,免不了谈论儿女情长。
只是单渔听着便有些不对劲了,那女子说一句便叹气三次,还不时递眼神给她,单渔有些莫名,这是要...求上她了?
“道宁阿姐,你可有什么退婚的法子,能否传授一二,让我好回去宽宽阿菀的心?”还真是求上她了,可单渔实在不知她们不过是一顿饭的交情,何至于让她以为自己会出手相帮,她也不知这阿菀又是何人。
何羽立刻出言解围,言语间多是维护:“道宁姐姐才来这长修城几日,你便来求上人了,你怎么不用你家在诡市的买卖帮帮刘莞?”
“诡市确能搜集消息不假,可要是我找到了法子,也不至于头一次见就来求人,”那女子梨花带雨的模样很是让人心疼,“早就听闻道宁阿姐良善,所以这才厚颜相求。”说完还不忘与旁人加以眼神交流,最后才伏案哭泣。
“周家的几位还在,哪需要你来多嘴!”何羽怒了,是她带着单渔来的,断没有让人受气的理由,“不若你去窗边请刘家的二位公子,来阿渔跟前磕头相求?”
“你!”那女子气极,脸色涨红。
说起来单渔逃婚后,还真对事后的种种情况没有印象,但好像此间的人都笃定她有法子应对。
“明王殿下都在单府住下了,你求个什么劲?”
不管何种场合总有那拎不清的。各家心知肚明、且不愿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偏偏就有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往枪口上撞。
单渔看着说话的刘家长子,还有那置身事外的刘家二子,明白过来,刘虔是在何渊之下,众家主之上的,他不愿久居人下,得有个马前卒替他探路。
这不,他的长子就是了,人人都知他是个混不吝,便不愿招惹。这就方便了他们家揣摩各路人马的心思,反正有次子在,幺女也已许给富商,这算盘打的当真是好。
“还吃着别家的饭呢,怎么有脸在这狂吠!”何羽本就看不惯刘芥的作风,此刻出言回击已经是她在极力保持名门气度了。
“要她请了吗?我刘家给不起一顿饭钱?”何羽的话仿佛戳了刘芥痛处,“好名声都给她抢去了!”
何羽再坐不住,起身扫视着屋内众人,语气清冷:“宴客礼数未尽,别人给足了面子,你们又不愿要,都别忘了,各家舔着脸仰仗的是谁!”说完便不给众人反应时间,拉起单渔转身离开。
出来临风阁,何羽便跟单渔道歉,说她一时气极,没顾及单渔这个东道主的面子,还说日后再来临风阁补上一顿,往后有何事都任她差遣。
单渔倒是没什么不悦,只是惊讶于何羽对她的维护,她们不过认识短短几天,何至于说出那样的话,何渊为人最是低调,何羽更知道说什么话会得罪人。
她现在确实能仗着单峤狐假虎威欺压人,她在意的反倒是众人对她逃婚之事的熟悉,她好似从来没因逃婚被人诟病。
何羽惊讶过后耐心为单渔解惑,说是当时单峤一路北上前往堰州,想与圣上商议婚事,途中有嘴碎的都被他绑起来扭送到官府,事后圣上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轻轻揭过。
单渔讶然,皇家对单家竟纵容至此?
不等何羽再说,单渔瞧见从诡市回来的子鹭便同她告别,借口单峤寻她便与何羽分别。
如单渔所料,诡市上能买的消息,大多都是能摆在明面上的,比如明王,那个废太子的过往,不过除此之外竟还有何家的事。
“这这消息不是买来的是方才在一个卖药人摊子上听来的,不见得是真事。”
子鹭说得犹犹豫豫,单渔猜想大约是跟单家有关,很有可能不是什么好的传言,不过她没什么忌讳直言让子鹭但说无妨。
“听那人说何家孩子原是个男孩,但不知何渊让卞兰骄吃了什么药,孩子长成了女娃,本就亏空的卞兰骄也因何渊此等逆天之举闭眼了。”
单渔早做好了看看单家是如何在世人都瞧不见的地方藏污纳垢的,没成想居然是何渊,这蟠螭界之事还真是一件比一件精彩。
不等单渔感叹,子鹭再次给了她重击:“但其实卞兰骄早年身体就不大行,这何羽就是何渊用来复活卞兰骄的药引。”
这些消息比说书编的还离谱,但单渔无意间瞥过子鹭的神情,似乎接下来的话是真有关单家了,且还有些难以启齿。
单峤这次特意来漓州不会就是为了此事吧?单家应该没有此等逆天之法吧?
“此事本是家主与何渊的约定,但...所以这事便落到了执觋头上。”子鹭见单渔面色不虞连忙宽慰,“诡市之中鱼目混杂消息不见的都是真的,况且如今局势不明,说不定......”
“我知道,”虽说事情越离谱越可能接近真相,但单渔的记忆告诉她单忌和单峤都不可能做这种事,“说说徐岘吧。”
子鹭了然便开始说起徐岘来,他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因为从小的眼疾,圣上让单忌卜卦取名,这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字,世人只知贤王吕悦去皇姓随母姓徐,却不知他的真实名讳。
“他有何事迹能被万人赞颂?”单渔还记得祝吾山下被掷瓜果的徐岘。
“彼时天大旱,明王作为太子和家主一同祈雨。当时明王以太子之位为祭,在祭坛整整七日,最终求得甘霖。之后才有了定安帝即位,明王受册封。”
“明王虽说是废太子,但他毕竟担着皇室名头,且他在翰林院任职,秋闱将近,学子们来露露脸混个眼熟,才有了那日祝吾山下的情形。”
单渔点头,同单忌祈雨的居然是徐岘:“他是何时瞎的?”她离开堰州前徐岘眼睛没出问题。
“不知,但是听说是祈雨那七日被伤了眼,此后便以白绸遮眼示人,”子鹭沉吟片刻,犹豫说出了另一个消息,“据说,明王对眼睛现下已无大碍。”
“就是说徐岘的眼睛看得见?”单渔听了这话心道:难怪她觉得徐岘的那双眼好似要看透她,原来这厮当真看得见!
“说是因他不愿摘下白绸,所以鲜有人知。”
单渔把记忆里的徐岘和如今子鹭嘴里的他相比照,实在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看来她得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明王殿下了。
“主子。”山茶端着药碗,以请罪的姿势跪在地上。
“别叫我主子!”徐岘被眼疾折磨,咬着牙喘着粗气,可他仍是双手抱膝的方式侧躺着,试图在话语里加些平时的威严。
徐岘厌恶明王这一称号,偏偏在发病时要求周围人叫他明王,山茶问过,徐岘说是他得记住自己是谁,可山茶却总是记不住,他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不愿徐岘自虐。
山茶比徐岘大些,看着徐岘出生,看他磕磕绊绊走路,看他重见天日,看他受眼疾折磨,最后看他自戕,可他还是没能死成。
徐岘说自己死不了,所以他得时刻记得自己是谁,谁让他成了“明王”。
“徐岘,喝药。”
徐岘躺在床上,感觉眼里浸满了水,他用双手使劲揉搓着双眼,仰着头想张嘴叫喊,却又死死抑制住吼声,最后回转在喉咙的,是破碎又喑哑的不甘。
“山茶。”徐岘无意识的喊了一声。
“在。”
在回答声中,徐岘像是清醒了些,山茶这个名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谁曾想被别人捡了去。
“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单渔,”徐岘回应着山茶,却又像是发现了宝藏般吃吃地笑起来,“哈......她竟被折磨至此?哈哈......她还会用双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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