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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年级-月圆之夜 辛西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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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那本暗灰色的笔记被她翻到了后半部分最艰深的一章,读了三遍才勉强看懂大意,消耗了她大半个晚上。她沿着走廊往格兰芬多塔楼走,提着一盏微光的魔法灯,脚步放得很轻。转弯的时候她听见了动静——窸窸窣窣的,压低的说话声,还有袍子摩擦石壁的细小响动。
她侧身贴进墙边阴影里,熄了灯。脚步声近了,她认出其中两个——赫敏的急促碎步,哈利的沉稳一些。还有一个重而拖沓的,是罗恩,像是在扶着什么。
辛西娅没有出声。她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她不打算打扰他们,但也放心不下。深夜往城堡外走的三人组,脸色那么紧张,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去散心。
她跟到了打人柳旁边。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像被卷进一场接一场的暴风雪里。她远远看到罗恩被那棵狂怒的柳树拖进了树根下的洞口,哈利和赫敏先后冲了进去。辛西娅在暗处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
密道很长,尽头是一间破败的木屋。她听到的声音先是压低了的争执,然后是一个她没想到的名字——小矮星彼得。活着的,躲了十二年的,长着老鼠脸的矮个子男人。然后是小天狼星,瘦得像骷髅一样的教父,满眼通红地站在卢平身边。斯内普也来了,面色阴沉,魔杖指着每个人,最后又不得不放下来。
辛西娅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没有走进去,但也没有离开。她听到的那些话断断续续拼成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真相:小矮星才是叛徒,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卢平是狼人。
她攥紧了魔杖。
后来所有人往外走的时候,她在门口被他们发现了。哈利愣了一瞬,赫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谁也没有时间解释。满月已经升起来了。
打人柳洞口外,月光大片大片地泼洒下来。卢平的身体在月光下开始变化——骨骼拉长,皮肤绷紧,五官扭曲成野兽的轮廓。狼嗥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浑浊的、原始的、带着饥饿的回响。
辛西娅站在几个人的前面。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上去的,只知道那一瞬间她的脚已经站在了最前面,魔杖高高地举着。
"跑!"有人喊了一声。
可狼人的动作更快,跑已经来不及了,辛西娅转过身对着狼人抬起了魔杖。“Protego!”半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炸开,利爪拍在上面,碎裂声刺耳,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她咬牙补了一道混淆咒,银灰色的光束让狼人扑空了一侧——但卢平变形后的力量远远超出她的预料。第三道咒语还没出手,屏障已经碎了。
辛西娅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碎石,身体向后踉跄了一瞬。就在这个空档里,彼得化作耗子的身影从某个角落里蹿了出去,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哈利喊了一声,拔腿想追辛西娅的余光看到他往前冲的动作,张嘴想喊“别去”,但声音还没出来,狼人已经扑过来了。她来不及闪避,左臂被一爪抓住,紧接着是利齿咬入皮肉的刺痛——
很疼。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被硬生生楔进了骨头里。她的血涌出来,顺着狼人的齿缝滴落到地面上,银灰色月光下泛着一种她不认识的、微暗的红色。狼人舔了一下她的血,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然后发出了一声更狂野的嗥叫——他被那血液激得更狂暴了。
辛西娅被甩倒在地,摔在粗粝的泥土上。她的左臂伤口很深,血从袖口汩汩地往外渗,沿着手指滴落到地面上。左肩那阵熟悉的灼热感已经提前蔓延上来了,比任何时候都更快、更烈,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液里被唤醒了。她咬着牙想撑起来,但腿使不上力,眼前开始发花。
就在这时,远处的禁林深处传来另一声狼嚎——悠长、辽远,带着某种召唤的意味。卢平变形的狼人动作顿住了,它侧过头,辨认了几秒,然后撒开四肢朝着那个方向奔去。利爪划破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林子里。
辛西娅瘫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手指缝里全是血。她听见赫敏在喊什么,哈利的声音也在不远处,但声音像是隔着很厚的水传过来的,模糊而遥远。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股寒意。熟悉的、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冰。
摄魂怪。
成百上千的摄魂怪从禁林的边缘涌出来,黑袍在月光下浮动,像一片巨大的、无声的阴影正在蚕食这片空地。空气骤然降到了零度以下,她呼出的气凝成白雾,伤口里的血液似乎也开始变冷。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只是看到哈利站在几步之外,嘴唇发白,魔杖举着却在发抖。辛西娅知道自己不能过度使用魔力,她知道这带来的反噬后果她可能承受不了,可她没有停下,如果她的力量守护不了她想守护的人,那她拼尽全力追求的力量到底还有什么用。
所以她动了。她一步一步走进摄魂怪蜂拥的包围圈,像走进一片正在冻结的海。她的脊背是直的,魔杖举着,血珠沿着袖口渗进泥土的那一刻,摄魂怪像受到了吸引,他们更加狂暴了。
可辛西娅没有后悔,她举起没有受伤的胳膊。
"Expecto Patronum!"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哑,被她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压得很低。但银白色的光还是从杖尖涌了出来——盛大的银白色光束带着席卷天地的力量从杖尖涌出,一瞬之间就驱散了几十只摄魂怪。可是没过几秒,她的眼前就逐渐发黑,双膝一软,跪在了泥土里。可她的手没有放下。银白色蝴蝶在半空中展开自己的羽翼,拼劲全力护住三人,翅翼边缘碎了又聚、聚了又碎,光斑散落在她肩膀上、头发上、那只仍在流血的手臂上。
她的左肩在灼烧。那种痛撕心裂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骨头深处被强行点燃了,火焰在血脉里窜行,烧得她浑身发抖。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更多的摄魂怪虽然不敢靠近,却在更远的地方包围着,像是算准了她支撑不了多久。
辛西娅快支撑不住了,她的口腔里是翻涌的血腥气,左肩痛的让她整个人像要碎裂,然后蝴蝶开始一片片消散…就在那片银光几乎要彻底熄灭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一道耀眼的白光拔地而起。那个守护神庞大而清晰,冲入摄魂怪群,将黑袍冲散成一片被击碎的乌云。辛西娅看不清那是谁放的。她只知道自己指尖的那点光还在,但那束光越缩越小,像一根烧到尽头的蜡烛,最后细微地闪了一下,彻底灭了。
她倒下去的时候,有人接住了她。很多声音围上来喊她的名字,但她听不清了。左臂的伤口在碰到地面时又渗出一股血,她甚至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种空洞的、被掏空了的冷。
最后一件事,她记得自己合上眼之前,看见的是那片月光照亮的泥土,上面有她自己的血,暗红色的、渗进地下的、在月光下显出微暗颜色的血。
她的意识断在了那里。
深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把她吞了下去,什么声音都离她远去了。医疗翼的灯光、庞弗雷女士急匆匆的脚步声、赛琳娜攥着她另一只手喊她名字的哭腔、苏尔靠在墙边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希尔薇亚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这些全在她闭眼之后发生了,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浅而缓慢,脸色像纸一样白。左臂上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裹住了,但血迹还在渗,一点一点地把白色的布料染成暗红。
外面的天快要亮了。月光从窗口移走,雪开始落下来。